第5章 5
地下室慘白燈光亮起，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就那樣悄無聲息的躺在鮮血裡，躺在嘔吐物裡。
她看起來很痛苦，可是嘴角卻微微勾起，像是得到瞭解脫。
她...確實死了。
我看著那具慢慢變冷的身體，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明明今天之前，我還憧憬著未來的大學生活。
憧憬著自己能有擺脫原生家庭的機會和能力。
可現在...一切煙消雲散。
身旁我媽手抖得不停，鑰匙“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下一秒，我媽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丫丫，你彆嚇我！”
“血...血...你不是隻是咬破舌頭嚇我的嗎？怎麼會吐這麼多血！”
繼姐幾乎撐不住身子，要癱倒在地。
繼兄在一旁死死撐著她。
他們瞪著我媽，語氣滿是悲憤:
“丫丫她被你灌進了農藥！”
“她怎麼可能隻是咬破舌頭，那些農藥把她的腸胃腐蝕...所以她才一直吐血！”
“可你不聽我們的勸阻，你怎麼那麼愚昧！”
媽媽愣住了。
她的眼淚一滴滴砸落在我冰冷的臉上。
“怎麼可能...那個包裝盒上說過期了，過期了怎麼還有毒呢？”
一旁的警察終於忍不住出聲:
“過期的農藥毒性依然致命，你給她喝了什麼？”
我媽身影一頓，她伸手捂住臉哭得撕心裂肺:
“百...百草枯....我給她喝的百草枯。”
她話音落，現場一片死寂。
下一秒，身後圍觀群眾的議論聲、唾罵聲炸開:
“這...這當媽的，真把自己女兒毒死了？”
“還是百草枯啊，多蠢啊，小孩都知道百草枯劇毒，喝一口都救不回來的！”
“是啊，是啊，冇文化還能理解，冇常識我是真不能理解，傻缺！”
媽媽猛地抬起頭，狠狠瞪著爸爸，
“不是你說的嗎？過期了就冇有毒！”
“這個藥還是你給我找的！”
“你是故意的？故意害死我女兒的？”
她說著，猛地撲到警察的腳邊，死死拽著警察的衣服，
“警察同誌，是他！是他跟我說冇毒，我纔給丫丫喝的...”
“是他說蕊蕊高考冇考好，讓我把丫丫的保送名額讓給蕊蕊！”
“他說，如果我不這樣做，就...就跟我離婚...”
身後的一個大媽再也聽不下去，她隨手拿起菜籃子裡的雞蛋往我媽身上狠狠砸去，
“你個畜生！”
“這個小姑娘我認識...特彆善良，經常在我們小區裡救助流浪貓，還扶過我過馬路！”
“你就這樣害死了她！”
“我知道她左耳聾，我還問她怎麼聾的，她說她媽媽有不得已的苦衷，冇來得及帶她去醫院！”
“她這樣為你著想，你...你...竟然這麼狠心！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枉為人啊你！”
蛋清蛋黃全部砸在我媽的臉上，我媽一陣狼狽。
可是她冇有跟大媽理論，隻是不敢相信一般，捂著臉痛哭。
周圍的群眾情緒慢慢激動起來，警察趕緊圍在了周圍。
這時，不遠處一輛120急救車急切地開了過來。
兩個醫護人員跳了下來，聲音急切:
“患者呢？患者在哪？！”
帶頭的警察搖了搖頭，一聲歎息。
但是醫護人員還是秉持著應救必救的原則，衝到我的屍體旁邊，看看還有冇有救回的可能。
可是一得知，我被灌進了百草枯，醫護人員慢慢停住了動作。
“百草枯...即使喝一口，內臟就會慢慢衰竭。”
“她會有意識，能感覺到自己的器官腐爛，特彆痛苦的。”
醫護人員看著我斷裂帶血的指甲，目光憐憫。
他們深深歎了口氣，搬著擔架準備離開。
地下室裡，又響起我媽撕心裂肺的絕望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