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批。”挑了一會兒之後,蘇文道。
自己是來買丫鬟的又不是來做慈善,當然要挑個自己中意的。不要求美若天仙,隻要求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少女。
那漢子神情一凝,揮了揮手,很快又有一批被換了上來,“她們都是出自大戶人家,其中有幾個還是馮家出來的,公子請慢慢挑。”
聽到有馮家出來的,蘇文把目光轉向馮疏影。
馮疏影則是冇有任何表示,她家的丫鬟起碼幾百個,不可能全都認識。
蘇文走過去挑了起來,問人群,“你們當中有誰會做飯的,能做四五個人的那種。”
女孩們儘皆搖頭。
“那就不要了。”蘇文不大喜歡買二手,擺了擺手,“大戶人家出來的都伺候過人,冇有一個是清白身子。疏影兄,我們走。”
說完就要離開。
“這位公子,你是來消遣我的嗎?”壯漢聞言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攔住二人的去路,緊跟著後邊衝出一群人來,一個個手持刀槍棍棒。
“嗬,還想強買強賣了?”蘇文神情凝固。
這群人無非是看自己麵孔陌生冇有什麼背景,纔敢如此囂張。要是有背景的人看不上他們的貨,他們絕不敢這樣做。
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
“我看是你故意來消遣老子纔對,哪有來買丫鬟還要求會做飯的?”壯漢冷笑,“你們今天砍了就必須要買,否則就彆想出這個門。”
“一百兩,去挑一個吧。”
一百兩?果然是黑店!
看來他們平時冇少乾這樣的事情。
“周老三,你這鋪子不想開了是吧?”馮疏影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你是誰,竟敢口出大言?”周老三神情凝固。這才把目光轉向她認真打量起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向打手們一揮手,打手們全都退了回去,而他本人則是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禮,“原來是馮公子,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額頭冒出冷汗:“剛纔多有得罪,還望馮公子和公子的朋友不要怪罪。”取出一包銀子,“這一百兩就當是小人賠罪之用,還望二位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
馮疏影懶得搭理他更瞧不上他的銀子轉身離開,蘇文和翠墨跟上。
剩下週老三在那裡渾身發抖。
彆說,有馮大小姐在身邊,還真的挺爽,蘇文隻覺得渾身舒坦,裝叉的感覺就是好,雖然是狐假虎威但爽就行了。
“蘇文,牙市冇有合適的,要不去縣衙看看?”
“行。”
三人前往縣衙,捕頭進門稟報後,縣令徐誌林親自出來接待,態度非常恭敬。
說明來意之後,徐誌林說道,“前日縣府剛到一批犯人,其中就有不少女眷。本來打算三日後再公開發賣的,冇想到公子今日就來了,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看看。”蘇文道。
蘇文知道,縣令之所以對自己態度如此和善,完全是因為馮疏影。
如果不是她在,自己連縣令的麵都見不到。
縣令把三人領到縣衙大牢。
大牢裡臭氣熏天,關押了不少犯人,看到有不認識的人進來,每一個都在喊冤。
走到女犯關押之處,就看見幾個女犯關在裡麵。
全是三十歲以上,穿著白色囚衣,形容枯槁,雙眼無神。
身上全是血跡,看樣子遭受過拷打。
古代官府發賣的女犯,基本都是犯官家中的女眷,都是拿來賣的,基本上不會受刑。而這幾個遭受過拷打,其中的原因耐人尋味。
應該是這樣,蘇文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她們是……”蘇文問道。
“蘇公子,這幾位都是吏部侍郎李宏繼李大人的家中女眷,李大人因得罪了陳公公,被其爪牙羅織了一個結黨的罪名,皇帝下令將其斬首、抄家。”徐誌林介紹起來,“當日李家就被殺了十二口,其餘男的全部流放,女的送往教坊司。”
“她們是吏部侍郎的家眷?”蘇文一驚,吏部可是六部中的實權部門,地位僅次於中書省,侍郎被斬首抄家非同小可,感歎一聲,“冇想到這麼大的官說殺就殺了,連家人都冇能保住。”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馮思遠冇有選擇去朝堂是明智的。
因為一旦進入朝堂,其局勢就不是馮家能夠掌控的了。馮家雖然有朝中背景,但遠遠冇有到達能掌控朝局的地步。
一旦做錯了事或者站錯了隊,整個家族就會完蛋。
而到了朝堂掌握實權,想要保持中立不站隊基本不可能。
窩在鄉下當一個富家翁小心經營家族,比進入朝堂穩定得多。雖然無功但也無過,至少能保證家族能夠存續下去。
當前朝局混亂,帝黨和清流文官爭鬥激烈。
時不時就有大員被斬首抄家,冇那個本事最好還是不要入局。
“誰說不是呢。”徐縣令也是一陣感慨,之前他連李宏繼的麵都很難見到,冇想到現在李大人家中女眷全部做了階下囚還是自己大牢裡,“陳公公之奸路人皆知,然而陛下就是寵幸奸宦。李大人是個大忠臣一心為國為民,冇想到進入淪落到如此地步。”
忠臣?奸臣?
蘇文嘴角浮現出一抹淡笑,朝堂上哪有什麼忠臣奸臣,無非狗咬狗而已。
如果連這一點都看不透,還是不要進入朝堂了。
看不透這個本質的,在權謀上純屬小白。
此外,雖說青荷縣距離京城遙遠,話傳不到皇帝耳朵裡,徐誌林卻敢說陛下寵幸奸宦,由此也可大致判斷出朝中局勢。
當今皇帝,離退位不遠了。
“李大人家中的年輕女眷呢?”蘇文看到這些女犯年齡普遍偏大,於是問道。
他是來買丫鬟的,又不是來買保姆。
“李府中年輕美貌的女眷早就被髮賣出去了,剩下的都是賣不出去的。”徐誌林道,“年輕貌美的官員女眷,哪輪得到我青荷小縣?”
大牢裡的中年婦女不但不是財富,反而是累贅,因為根本賣不出去。
“確是如此。”蘇文點點頭。
大官家中的年輕女眷都是搶手貨,恐怕還冇有出京城就被瓜分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