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覈的結果,直接和薪酬,獎金、升遷掛鉤。”升遷指的是州府內部結構,去更好的縣,或者進入州局擔任更高職務。
簡單的說,蘇文的想法是。
讓這群師爺當治理各縣的職業經理人,而非傳統意義上的縣令。
讓他們由‘掠奪者’轉型為‘經營者’。
和二十一世紀的職業經理人一個模式。
把二十一世紀經營公司的理念,運用到治理翼州上麵。
“第三:設立“巡檢司”,由絕對信得過的人組成,負責巡查各州縣師爺團隊的履職情況和廉潔狀況,防止他們與當地士紳、縣令勾結,形成新的利益集團。”蘇文繼續說道。
“主公英明!”馮良纔此時除了說主公英明之外,已經想不出其他詞來形容他了。
蘇文這個做法,直擊了古代官僚體係的要害。它將地方治理從基於身份和特權的權力遊戲,轉變為基於專業和績效的管理項目。
師爺們的非官身,剝奪了他們權力的神聖性,迴歸到一種契約委托關係。
主公,並不是各單純實行仁政的清官,而是一個製度的設計者和改製的啟動者,
其成功與否,就在於主公能否駕馭好這把鋒利的雙刃劍。在於主公是否能明察秋毫,絕對睿智,且目標明確的完美雇主。
很顯然,主公就是這樣的人!
……
當下的翼州。
蘇文擁有皇帝般的權力,翼州府與內地隔絕的地理環境,加上絕對軍權,加上皇帝現在和清流鬥的你死我活無暇管翼州的事情,規避了所有外部風險。
讓蘇文的構想不再是高風險挑戰,而是一個極其靠譜、成功率極高、且充滿史詩感的治理方略。
在速度和效率上碾壓之前官吏的懶政和萬事穩為先。
人才極致利用。
社會結構優化。
士兵們的絕對忠誠,能讓蘇文的意誌,毫無阻礙的貫徹到最基層。
用職業經理人理唸經營州府的構想,不再是靠不靠譜的問題,而是幾乎必然成功的康莊大道。它將一個充滿痼疾的古代社會,直接拔高到了近代化國家的治理門檻。
“以後,翼州的主題思想,就是民為重!”蘇文的話擲地有聲。
以後的翼州府就是‘翼州集團有限公司’
集團的公司文化,就是民為重。
“主公真乃天人也!”馮良才聲音幾乎顫抖。
這是蘇文整個構想中最精妙,最畫龍點睛的一筆!
他不僅僅是睿智,而是把握住了古代政治,和思想哲學的精髓!
它賦予了蘇文做一切事情的正統性,合法性和高尚性。
它占據了道德製高點。
“主公最大的睿智點在於:最成功的變革,不是砸爛舊傳統,而是為舊傳統注入新的靈魂,引導它走向新的未來!”馮良才心中說道,“不久的將來,翼州,會成為儒家理想國的樣板。”
他熱淚盈眶。
自己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終於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儒家理想。
正如主公之前寫的文章一樣。
為天地立心!
天地的心,是百姓安居樂業。
為生民立命。
主公讓百姓不再餓死,能夠吃飽飯,還有餘錢,已經為他們立命了。
為往聖繼絕學。
這位往聖主要指的是孟子。
主公冇有扭曲儒學,而是將彎了的儒學扶正。
為萬世開太平。
翼州府成功成為樣本之後,如果其他地方相繼效仿,還真是為萬世開太平了!
蘇文不是一個粗暴的顛覆者,而是一個高超的‘鍊金術士’,將儒家的道與現代管理的術完美融合,鍛造出一種既根植於傳統又麵向未來的強大治理模式。
這不僅是管理智慧,更是頂級的政治哲學智慧。
他現在正在用‘職業經理人’的方式,進行一場新文明的火種和舊世界慣性之間的,史詩級較量。
……
“那群紹興師爺,現在還是滿腦子的陰謀和陽謀,儒學的舊思想。”既然想好瞭如何用他們,蘇文就打算接見他們了,“讓他們跟著我們一段時間,學習學習,什麼纔是真正的儒學。儒學的主旨是民為重,而不是他們之前學習的那些。”
“讓他們的想法改造改造,看看百姓們的情況,再讓他們去做事。”
“遵命!”馮良才重重點頭,“主公還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考察一下他們的忠誠性。”
“至於府試照樣進行。”蘇文補充了一句,“那些學子雖然水平上比不了師爺們,但將來可以給他們打個下手當個胥吏什麼的。”
“至於他們下到地方之後,如何處理縣裡的士紳,等他們的步伐跟上了翼州的腳步再說。”周邊各個縣的士紳和小地主,還有縣令的反對,他並不擔心。
畢竟,當下九個衛所的兵,都是蘇文最忠誠的士兵。
“來人,讓他們過來參見主公。”馮良纔對隨從吩咐道。
“遵命!”
在距離他們很遠的地方,站著一群讀書人模樣的人,看樣子就是他招攬來的紹興師爺們。
站在遠處等候蘇文的接見。
很快,一群年輕的讀書人,走到了人群麵前。
“學生參見馮師,參見東翁。”人群紛紛向蘇文以及馮良才行禮。當看到蘇文的那一刻,人群的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震驚之色。
蘇文的年齡,竟然比他們還要小。
在古代,十八歲出來為官的幾乎是鳳毛麟角。
更何況人群已經知道,蘇文是金科狀元。
擔任的是知州職位,而不是縣令。
人群絲毫不敢因為年齡問題,對蘇文有輕視之心。
至於東翁這個稱呼,是師爺稱呼主子的,有的叫東翁有的叫東家,看各個地方的習慣。師爺是要服務於來自全國各地的縣令,各地的稱呼習俗他們之後都會遵守。
這位年輕的知州以後就是我們的主子!人群心中紛紛想道。
不過他們心中還是比較自信,冇有自慚形穢:論學問我們比不上主子,但在陰謀詭計,專業覈算錢糧賬目上我們還是有真才實學的。
簡單的說,蘇文就相當於清北博士乃至天下第一人,而他們隻是一群職高畢業專修‘電焊’‘數控車床’。
雖然學問上比不上蘇文,但他們由專業知識且都很過硬。
“各位先生請起。”蘇文擺了擺手,“先介紹一下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