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紹興師爺非常厲害,不但精通地方上的刑名、錢糧。稅賦等專業知識。更精通地方官吏和士紳之間的利益製衡,和馭民之術。
各種陰謀陽謀他們都會,和會計精通‘合理避稅’一個性質。
簡單的說,他們是一群有能力的人精。
如果用曆史人物對標的話,他們是一群弱一點的‘賈詡’。
因為他們做事以陰謀為主,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一些師爺因此而坐牢。如果把他們集中關押,那麼關押點就是古代的提籃橋。
如果能用好這群人精……蘇文心中有些激動。
對治理翼州各縣,絕對有不錯的效果。
“是的,主公。”馮良才點點頭。
“他們什麼時候到翼州,總共多少人?”蘇文平穩了一下情緒,“還有,你是如何接他們過來的,有冇有什麼風險。”
“稟主公,他們已經到了,總共有十五人。”馮良纔回稟,“上次主公讓臣下增設府試之後,臣下有一日突然想到府試選拔出來的人才,可能不足讓主公滿意。於是冥思苦想如何給主公招攬合用的文官人才,於是想到了紹興師爺這個團體。”
“便把他們秘密接到翼州來,以供主公差遣。”
“老臣當年在地方任職的時候,幕館的老師剛好跟過老臣一段時間。老臣派過去的人,很輕易就從幕館中招攬到了這些人才,。”
紹興師爺來自幕館,幕館由一些退休的老師爺開設。
公開招收有意義此道的年輕學子。
【幕館】可以說是古代的幕僚培訓班,對標二十一世紀的職業技術學校。
二十一世紀的情況是,考不上高中的學生進職業學校學習職業技術。古代的情況則是,考不上功名的進幕館學習當師爺。
尋找功名之外的另外一條謀生之路。
這是一句廢話,能考上功名誰還去學當師爺?
此外一些家族的族學,也專門傳授當師爺的知識,其中包括《大梁律》的漏洞,官場秘辛。
【幕僚職業學院】裡有一整套專業課程,完美針對崗位需求。
第一:必須對《大梁律》倒背如流並靈活運用,這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第二:公文寫作,必須熟練寫作奏摺、告示、稟貼。書信等官方文書,熟練掌握其中的‘潛台詞’,要求邏輯嚴密不露破綻。
第三:精通錢糧、稅賦、倉庫收支的覈算。
第四:重中之重是均衡縣令和士紳的關係,經營縣令與上司的人際關係,處理好幕僚自己和東家(主子)的關係。
以及深挖地方官與百姓的關係也就是馭民之術,預防、消除民變之類是極端情況。
《佐治藥言》、《學治臆說》等幕學經典,就是這方麵的教科書。
【幕館】會附帶很多詳細的案例,對學子們進行教學。
學子學業有成也就是畢業之後,老師還會通過關係,讓他們參加實習。
當實習幕僚。
紹興師爺團隊最厲害的地方,還在於強大的‘校友網絡’,老幕僚老師和那些已經任職了的幕僚,給縣令推薦自己的同窗校友,如此形成一個職業圈子。
“翼州府距離安昌不遠,從海路走三四天就到了。”馮良才向蘇文拱手,“主公打算何時召見他們?”
“先彆急。”蘇文擺了擺手,“在召見他們之前,要先想好如何用他們,如何駕馭他們。”
用、和駕馭一群‘小賈詡’
想要用好他們和駕馭好他們,自己隻能比賈詡更賈詡。
說到這裡的時候,帶著隨從人群在一塊石料上坐了下來。
一邊看工人們忙碌,一邊商量治理方麵的大事。
“老臣目前對此還冇有好的想法。”馮良才搖搖頭,如何利用好他們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
他是有能力利用好師爺團隊給自己當幕僚的,但蘇文很顯然不會讓他們給自己當幕僚。
這些師爺們,蘇文恐怕另有用途,會用到地方各縣去。
如何把師爺用到地方各縣,他是全無頭緒。
因此馮良才隻是負責招攬來了人才,而冇有想好如何用他們。
“用知州架空同州、州判的方式,讓這些師爺們去各縣掌管縣內事務。架空各縣縣令,讓各縣縣令成為簽字蓋章的傀儡。”蘇文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讓他們繞過縣令,直接向本官彙報各縣的工作。從此一縣大小事務由師爺做主,師爺掌握實權。”
“主公高明!”馮良才臉上露出了震驚。
蘇文這個想法,簡直是石破天驚!
或許有人認為這想法冇什麼大不了,不就是架空縣令讓親信掌權嗎,這和知州用幕僚團隊架空一群下官吏有和區彆?
事實並冇有想象那麼簡單。
隻有馮良才這種老狐狸,才能一下就聽出了關鍵:
之前的縣令是效忠於皇帝,而現在蘇文的師爺團隊管理各縣後,他們效忠的對象是蘇文。
蘇文對各縣實現了垂直管理。
其二,傳統縣令的目標是維穩、完成考成和升遷,對皇帝、整個官僚係統負責。而現在他們是對蘇文這個東家負責。
其三,傳統縣令的行為目的是平衡各方勢力、規避風險,積累官場人脈。而這群師爺的行為邏輯是,效率至上成本控製和完成目標。
師爺是冇有官身的,他們根本冇有升官的機會。
便不會為升官而絞儘腦汁,用儘各種手段。
其四,縣令是三年一換撈一筆就走,流動性強,關注短期效果。而師爺們則可以被蘇文長期聘用,他們更關注長期治理效果。
師爺冇有官身其實是關鍵,冇有官身,他們冇有壓榨百姓的資本和底氣。
他們隻是蘇文的幕僚,或者說是工人。
主公對這群‘工人’的考覈,想必都在民生上麵吧,馮良才心想。
“對各師爺的績效考覈,第一條就是百姓有冇吃飽飯。”果然,馮良才的念頭剛剛落下,耳邊就傳來蘇文平靜如水的聲音,“稅收的完成程度,縣內有冇有邢獄冤案,人口增長墾荒多少,百姓的負擔有冇有減輕。百姓過的好不好,是本官對他們考覈的唯一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