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此立誓,餘生跟隨蘇錦繡鞍前馬後。
“踐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萬世開太平!”
“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如此,方不負,聖人之仁,亞聖之民為貴。”
為萬世開太平,這話你自己信嗎?人群心中冷笑,愚弄愚夫蠢漢的玩意兒,你還信了?
“閣老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為國為民之壯誌固然可敬可佩。”何老爺向馮良才拱了拱手,禮節很周到但話語卻如刀鋒般鋒利,“但閣老可曾記得,前朝王介府王大人的下場?”
王介府是前朝一位名臣,也是當時的首屈一指的大儒,才名冠絕天下。
曾經主持過一場空前的變革。
他的變革還得到了皇帝的支援。
然而,僅僅因為,他的變革當中,其中兩條觸犯了士紳階層的利益,就遭到了天下士紳的抵製。皇帝權衡利弊之後將其兩度罷免,其子被毒殺,最後鬱鬱而終。
皇帝死後,他的變革也被徹底廢止。
王介府本身也是士紳,他算是士紳中的明白者。
知道士紳壓榨百姓於國於民都不利,也算是找到了結症所在。皇帝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與百姓謀福對王朝大大有利。
於是一君一臣聯合起來,打算碰一碰那個,道德哲學和等級製度共同編織的無比堅固的牢籠。
然而現實卻很殘酷。
君臣二人不但冇有打破那個牢籠,反而把自己撞的頭破血流。
何士紳的意思很簡單,皇帝和知名大儒都不敢碰的事情,你馮良才和蘇文也敢去碰?
你們比王介府強?
你們翁婿二人,最終也會落得個王介府的悲慘下場。
古人隻是古不是笨。
其中的開明者包括一些皇帝,都明白士紳的弊端。
士紳無底線壓榨百姓最終會導致百姓流離失所甚至揭竿而起,不利於王朝的長治久安。
悠悠青史,早就有古人看穿了士紳兼併土地,會導致王朝滅亡。
王介府和皇帝就是其中之一。
“馮閣老,您和您的好孫女婿,這是在與天下士紳為敵啊!”唐老爺眼神銳利如刀,“你們目前的勝利一如王介府當日的變革,隻是暫時而已。”
“士紳很強大嗎?我不信。”馮良才戲謔一笑,“你們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彆以為老夫捉拿的隻有你們幾個,除了你們這批被捉拿的士紳之外,後麵還有好幾撥呢。翼州府的大士紳海大彪黃文彥,連同你們這些小的士紳如今全部成了階下囚。”
“你們拿什麼反擊?”
“閣老,你彆忘了。除了翼州的士紳外,還有天下的士紳。”何老爺驚歎於蘇文和馮良才的手腕,竟然將全翼州的所有士紳都抓了,力度似乎比王介府當年和皇帝的變革大多了。
王介府和皇帝當年隻是頒佈新政試圖以皇權製士紳,根本冇有考慮到用強硬的手段捉拿士紳。
“翼州的訊息傳出去之後,你和蘇文將不容與陛下,不容與天下所有士紳。天下士紳的反擊,你們兩個根本承受不住。”
“嗬嗬。”馮良才微微一笑,“翼州的訊息根本傳不出去,主公已經派兵封鎖了所有港口,翼州府現在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翼州府已經被封鎖!?”士紳們目瞪口呆。
此刻他們才意識到,蘇文和馮良才的變革方式,不僅僅是抓他們那麼簡單。
他們除了表麵的手段之外,還有強大的武備做後盾。
竟然提前封鎖了翼州三個港口。
“老夫熟讀史書,當然清楚王介府變革失敗的原因,是擋不住士紳的反撲。”馮良才繼續道,“而眼下士紳們的反撲之路,全部被主公給堵死。”
“你彆忘了海家黃家以及各縣士紳,都有衛所的千戶們支援。”何士紳冷冷道,“千戶們手下的軍士,就是士紳的武備。”
“彆以為士紳隻有特權,蘇文有武備士紳們同樣有。”
“難道你們冇有好奇,既然海家和黃家都有武備,為何海大彪被抓了好幾天,衛所的軍士還冇有來勤王馳援他們?”馮良才輕蔑的一笑。
“為什麼?”經過馮良才一提醒,人群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最關鍵的所在。
照理說海家和黃文彥被拿下,他們的後援力量黃濤,應該早就帶人進駐翼州府給他們撐腰。
然而直到現在,整個翼州府風平浪靜。
“實話告訴你們吧,青蘭衛所以及周邊各千戶所,已經被主公拿下了。”馮良才淡淡的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攻打衛所,還封鎖翼州府港口?”士紳們內心的震撼,猶如晴天霹靂,“你們這不是謀反嗎?”
“這話可不能亂說。”馮良才依舊不為所動,根本冇有被罪名嚇到,“是海大彪他們謀反,蘇大人隻是奉陛密旨捉拿叛賊而已,衛所指揮使黃濤勾結海家,蘇大人隻是在平叛。還有就連舞陽公主這位金枝玉葉都到了翼州支援蘇大人,各位說說誰纔是叛賊?”
“你們如此瞞天過海,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唐老爺咆哮道。
“蘇大人早就派人進京疏通各路關係,用不了多久,陛下就會下旨昭告天下海大彪和黃文彥謀反,並嘉獎蘇大人的平叛之功。”馮良才道,“到時候海大彪和黃文彥謀反、爾等虐民,主公是在平叛就會被實錘,悠悠眾口隻會對爾等口誅筆伐。”
“爾等虐民、放貸的證據,老夫從各位府上搜出來幾大箱。”
人群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頃刻意識到,自己是陷入了一個驚天陰謀當中,而且這個驚天陰謀就像一個大甕一樣,冇有絲毫縫隙,水都無法流出。
自己這群人被甕中捉鱉了。
“馮閣老,您老老謀深算,如此驚天大謀,竟然密不透風,毫無破綻,果然不愧是輔國良臣。”何老爺感慨不已,“您老的這些手段,學生們恐怕一輩子都學不會。”
“你們這就有點抬舉老夫了。”馮良才道,“所有大事,皆是蘇大人一人謀劃。”
“老夫,隻不過是他的馬前卒而已。”
“這怎麼可能!”人群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蘇文今年不足二十,就算他天資再高,也不可能有如此權謀,如此膽魄。”
“是啊!”馮良才也在感慨,“老夫也想不到他有如此權謀和魄力,剛踏上翼州地麵,就破釜沉舟,對各位雷霆一擊。”
“按照老夫原來的想法,是到了翼州府之後,與士大夫共翼州的。”
“強大的牢籠,必須要擁有比常人精準十倍的算計,厲害十倍的權謀,強大十倍的果決和學識,才能將其一舉打破。”
“天佑翼州百姓。蘇大人,就有這個本事。”
“翼州百姓,將會千百年來第一次走出囚牢,第一次不用為吃穿發愁。”
“餓殍遍野的景象,將會像濃痰鼻涕一樣,被厭棄的甩進臭水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