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稚心蒙塵，十五春秋------------------------------------------ 稚心蒙塵，十五春秋，山高林密，路窄坡陡，是個靠天吃飯的偏僻村落。鄉裡人樸實憨厚，守著幾畝薄田、一片山林，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是整個覃前鄉最特殊的孩子。，生得高高瘦瘦，眉眼不算難看，隻是此前常年眼神發直，嘴角掛著一抹冇心冇肺的笑，說話慢吞吞，反應也比旁人慢半拍。鄉裡人都說，這孩子打小就帶著點癡傻，讓人疼惜。，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單純懵懂，分不清人間險惡，看不懂世事悲歡，眼裡隻有山間野花、枝頭野果，還有鄉親們遞來的一口熱飯、一件舊衣。而這份癡傻背後，藏著一段讓整個覃前鄉都為之動容的心酸往事。。父親是鄉裡有名的獵手，身手矯健，靠著進山打獵換些錢糧，勉強養家餬口；母親溫柔賢惠，操持著家裡大小事務，粗茶淡飯，卻也把日子過得溫馨安穩。可在陳傭尚在繈褓、記不清事的年紀，一場突如其來的山林滑坡，奪走了父親的性命。，母親悲痛欲絕，整日以淚洗麵，鬱結於心，冇多久便一病不起。本就清貧的家，根本請不起大夫、抓不起藥，在一個飄著冷雨的冬夜，母親也撒手人寰，隻留下三歲的陳傭，孤零零留在世間。，不懂生死彆離，隻知道爹孃再也不會抱他、給他做飯，隻會坐在家門口啞著嗓子哭，聽得鄉鄰們心頭髮酸。，實在不忍看他餓死，挨家挨戶遊說，靠著鄉裡人的接濟，陳傭纔算活了下來。他吃著百家飯長大，東家一碗稀粥，西家一個粗糧饃，張家縫補的舊衣，李家省下的棉被，爹孃留下的低矮土坯房，便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鄉鄰們便一起幫忙修補；他不會做飯，哪家炊煙升起，他就怯生生站在門口，人家喊一聲，便能吃上兩口熱飯；他不懂人情世故，常跟著放牛的孩子上山，摘野果、撿柴火，從不知疲累。，又遭逢雙親離世的重擊，陳傭的心智一直停留在孩童階段，說話顛三倒四，做事笨手笨腳，旁人說的話，總要半晌才能反應過來。有人逗他，他隻傻乎乎地笑；有人欺負他，他也不惱，隻是低著頭默默躲開。，誰對他好，他都記著。見誰家地裡雜草多，他會默默蹲在一旁拔草；見誰家柴火不夠，他便上山撿一捆乾柴，悄悄放在門口；鄉長來看他，他會攥著一顆好不容易摘到的野棗，仰著頭遞過去，含糊地喊：“叔……吃……”，本該是意氣風發、活潑跳脫的模樣，可他依舊穿著不合身的舊衣，頭髮亂糟糟的，整日在鄉裡晃悠，餓了討口飯，累了回土屋睡。他不懂什麼是前程，什麼是未來，隻知道覃前鄉是他的家，鄉裡的人，都是他的親人。，靠著鄉鄰們點滴的善意，頑強地活著，守著一份懵懂，在這片土地上，熬過了一年又一年。，陳傭傻，卻傻得乾淨，傻得讓人心軟。
他身形日漸拔高，卻依舊瘦得厲害，寬大的舊衣服套在身上，風一吹就晃悠悠的。平日裡他從不添亂，要麼蹲在村口曬著太陽發呆，要麼跟著老人上山撿柴放牛，旁人吩咐一句，他就認認真真去做，從不喊累，也不多問一句。
鄉長陳烈每次見到他，總會塞兩個饅頭，或是一把糙糖，歎著氣摸他的頭：“苦命的孩子，要是爹孃還在，哪會受這份罪。”
陳傭聽不懂太深的話，隻知道鄉長是好人，總會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傻乎乎地笑，含糊不清地喊：“叔……好……”
偶爾有調皮的孩童，或是閒來無事的鄉人，會故意逗弄他，拿吃食引誘，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取樂。陳傭從不哭鬨，隻是愣愣地看著，等人家笑夠了，便默默走開，找個僻靜角落，望著連綿的山林發呆。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總藏著些模糊的影子。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山林的氣息，會把他高高舉起；一個溫柔的身影，會輕輕摸他的頭，喂他吃飯。那些畫麵碎淡如風，一觸碰就消散，隻留下心口空空的疼。
他不懂那是思念，隻覺得心裡難受，便總想往山裡走，彷彿走得深一些，就能見到那兩個模糊的身影。
這天傍晚，晚霞染紅半邊天，陳傭又獨自往山邊走去。鄉長遠遠瞧見，急忙出聲喊住他：“小傭，彆往深處去，山裡野獸多，危險！”
少年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夕陽落在他眼底，竟褪去了往日的呆滯，隻剩一片茫然的安靜。他輕輕應了一聲，乖乖轉身往回走。
晚風拂過山野，捲起幾片落葉，冇人知曉，這個癡傻少年的心底，藏著一場無人能懂的等待，和一片寂靜荒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