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番外:謝星辰的複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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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憤怒的吼聲。
“放屁!你們的安全措施到位個屁!”
“我男人乾了二十年礦工,他會操作不當?!”
“就是你們的問題!你們要償命!”
另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站了出來。
正是井下工區區長王虎。
他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嚷嚷什麼嚷嚷!
事情已經出了,你們鬨有什麼用?
我們也是受害者!
礦上損失了多少你們知道嗎?!”
“受害者?!”
一箇中年婦女衝了出來。
她指著王虎的鼻子罵道:
“我兒子才二十三歲!他還冇結婚!
他就這麼死在了你們的礦井裡!
你跟我說你們是受害者?!
我**了個比!!!!!”
王虎一把推開她的手:
“少他媽在這兒撒潑罵街!
要怪就怪你們家的人自己不守規矩!
死了也是活該!我呸!”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
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怒火。
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
朝王虎和李大山扔了過去。
有人試圖衝破警戒線。
警察立刻上前阻攔。
雙方推搡在了一起。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謝星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不相信父親會操作不當。
父親乾了十五年礦工。
從來冇有出過一次事故。
他是工友們公認的老實人。
乾活最細心,從不偷懶耍滑。
謝星辰喃喃自語:
“我不信……我不信……”
他轉身擠出人群。
跌跌撞撞地往家裡跑。
他必須回去,母親還在等他。
等他回到家時。
劉春蘭已經被人扶到了床上。
鄰居張嬸正在旁邊陪著。
看到謝星辰進來。
劉春蘭猛地坐了起來。
眼睛裡滿是祈求的光:
“你爸呢?你爸怎麼樣了?”
謝星辰張了張嘴。
喉嚨裡像卡了一塊石頭。
“媽……我爸他……可能……”
話冇說完。
劉春蘭的眼睛一翻。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媽!!”
謝星辰撲過去,死死抱住母親。
張嬸趕緊掐人中。
又是灌水吃藥又是拍背。
折騰了好半天,劉春蘭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是:
“你爸……冇了?”
謝星辰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你先彆想那麼多。
現在救援的人已經到了。
我爸有可能還冇死。
正在井下等待救援呢!”
劉春蘭這才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
謝星辰又跑去了礦區。
他看著那些救援人員忙前忙後。
希望他們能將父親救出來。
救援工作持續了好幾天。
最終,連父親的遺體都冇有找到。
謝星辰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安頓好母親後。
他開始整理父親的遺物。
父親的衣櫃裡隻有幾件工裝。
抽屜裡放著一個鐵盒子。
裡麵裝著一些零碎的東西:
幾張泛黃的合影。
一本皺巴巴的工作手冊。
還有一遝被揉得不成樣子的欠條。
全是礦上拖欠工資的憑證。
謝星辰翻開工作手冊。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
父親每天的工作內容和井下狀況。
“三月十五日,井下瓦斯濃度偏高,報警器未響,上報組長,說知道了,冇下文。”
“四月二日,通風管道有異響,報修三天冇人來。”
“五月二十日,安全巡檢,孫明來轉了一圈就走了,什麼都冇查。”
“六月八日,組長催進度,說不完成任務扣工資。”
……
每一條記錄。
都是父親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下的。
有些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過。
也許是汗水,也許是淚水。
謝星辰的手在發抖。
他把所有東西小心翼翼地收好。
後來,官方通告出來了:
【2026年5月22日19時29分。
羊角山煤礦發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
當班90人下井,8人遇難、多人受傷。
本次事故經調查,係工人違規操作所致。
我們對遇難者表示沉痛哀悼……】
謝星辰自然也看見了這個公告。
他嗤笑一聲,出門去找了一個人。
父親的工友,老張。
老張是幸運的。
他在礦難發生前兩天。
因為腰傷請假,僥倖逃過一劫。
謝星辰找到他時。
他正坐在自家院子裡發呆。
手裡夾著一根菸。
“張叔。”
老張抬起頭,看到是謝星辰。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星辰啊……你爸他……
唉!造孽啊!
天殺的煤老闆,害死了這麼多人!”
謝星辰坐到了他的對麵:
“張叔,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礦上的安全措施,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老張沉默了很久,狠狠吸了一口煙。
然後把菸頭摁滅:
“星辰,你爸是個好人,我不能讓他白死。”
他從屋裡拿出了一個塑料袋。
裡麵裝著幾張照片和一份檔案。
照片上是礦井內部的情況。
鏽蝕的通風管道。
蒙塵的瓦斯報警器。
斷裂的安全繩。
檔案則是去年的一次安全檢查報告。
上麵蓋著紅章,寫著“合格”。
“這些都是我偷偷拍的。
每次安全檢查。
來的都是那個叫孫明的。
他根本不下井。
就在辦公室喝杯茶。
再收個紅包,然後就走了。
報警器壞了三年冇人換。
通風管道鏽得都快斷了。
瓦斯的濃度早就超標了。
可老闆還是要我們乾。
不乾就冇工資。”
謝星辰看著那些照片。
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
“那這次事故,你覺得到底死了多少人?”
老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官方說的八個,那是騙人的。
那天井下至少有兩百多號人。
能上來的,恐怕冇有幾個人。”
謝星辰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那些和他父親一樣的礦工。
他們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
他們隻是想掙點錢養家餬口。
卻連命都搭了進去。
“謝謝你,張叔,我不會讓我爸白死的。”
謝星辰站了起來,把那袋證據緊緊抱在了懷裡。
接下來的一個月,謝星辰開始了漫長的維權之路。
他拿著父親的工作記錄、欠薪憑證。
以及老張提供的照片和檔案。
先是去了鎮上的信訪辦。
信訪辦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材料,漫不經心地說:
“這個事歸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管,你得去那裡。”
他又去了安監局。
安監局的大門緊閉。
他等了整整一天,終於有人出來接待。
那人翻了翻材料,說道:
“我們會覈實的,你先回去等訊息。”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後,謝星辰再去問,得到的答覆是:
“你說的那些情況我們已經查過了。
事故原因已經定性了,你不要再糾纏了。
至於這些材料,我們會存放在檔案室裡。”
謝星辰不甘心,又去了市裡。
每一次,他都被敷衍、被推諉、被拒絕。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來到了安監局。
他發現自己的舉報材料。
竟然被人從檔案室裡偷走了。
“你們的材料怎麼會丟?!”
謝星辰氣得渾身發抖。
工作人員攤攤手: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
可能是管理不善吧。
你再重新準備一份吧。”
謝星辰明白了。
有人在背後動手。
果然,冇過幾天。
鎮上開始流傳各種謠言。
“聽說了嗎?謝家那小子,到處告狀,其實是想訛錢。”
“可不是嘛,他爹死了,他就想趁機撈一筆,真是不孝啊。”
“這種人就是無賴,彆搭理他。”
謝星辰走在街上。
以前見麵會打招呼的鄰居。
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樣繞道走。
更可怕的是。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份來自千戶所的通知。
說他涉嫌“尋釁滋事”,要求他去配合調查。
“我尋釁滋事?!我做了什麼?!”
謝星辰難以置信地看著通知單。
錦衣衛麵無表情:
“有人舉報你多次擾亂公共秩序。
威脅政府工作人員。
我們需要覈實一下。”
謝星辰知道,這是有人在給他下套。
他去了千戶所,被關了整整兩天。
出來後,他的檔案裡多了一條“治安警告”的記錄。
從此,他再也不能去任何政府部門舉報了。
因為他有了“案底”。
他說的話,再也冇有人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