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番外:謝星辰的複仇(一)】
------------------------------------------
龍國,西山市,大名鼎鼎的煤炭之城。
這裡的山區盛產煤礦。
無數人靠著當礦工,來養家餬口。
無數煤老闆靠著煤礦,也賺的盆滿缽滿。
在眾多煤礦工人家庭之中。
謝星辰的家庭再普通不過了。
他們住在一個小鎮上,日子過得拮據。
謝星辰的父親名為謝大海。
在附近羊角山的一處煤炭礦井上班。
母親劉春蘭患有重度冠心病。
在家臥床休養。
常年靠藥物維持生命。
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就是丈夫無恙、兒子安穩。
西山市的冬天總是來得格外早。
十月剛過。
寒風就從羊角山的方向刮過來。
裹挾著細碎的煤灰。
落在屋簷上、窗台上、行人的肩頭。
像是老天爺撒下的一層洗不掉的灰。
謝星辰站在自家廚房裡。
把切好的土豆絲倒進油鍋裡。
“刺啦”一聲,油煙升騰而起。
他熟練地翻炒著。
眼睛卻時不時瞥向客廳牆上的鐘。
夜裡六點四十了。
按往常的慣例,爸應該快回來了。
“星辰啊……”
臥房裡傳來母親虛弱的聲音。
謝星辰擦了擦手,快步走進了房間。
劉春蘭靠在床頭。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
她勉強笑了笑:
“你爸今天怎麼還冇回來?”
“媽,你彆急,礦上最近趕工期呢,爸說了要加班。”
謝星辰蹲在床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你先躺好,等爸回來咱們就開飯。”
劉春蘭點點頭,目光卻一直盯著門口。
她的眼神裡有期待。
也有一種謝星辰不敢深想的憂慮。
謝星辰今年二十四歲。
本該是在城裡打工攢錢的年紀。
可三個月前,母親突發冠心病。
醫生說要儘快做搭橋手術。
否則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謝星辰二話不說辭了廠裡的工作。
回家二十四小時守著母親。
他不是冇想過出去掙錢。
可母親身邊不能離人。
父親的工資又要攢著做手術用。
家裡的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等啊等,時間很快來到了七點十分。
門外終於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謝星辰快步迎了上去。
門一開。
他就看到了父親謝大海。
正佝僂著身子站在門口。
父親滿臉煤灰。
隻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
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一樣。
“爸,今天怎麼這麼晚?”
謝大海擺擺手。
進了屋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等他出來時,臉上的煤灰洗掉了大半。
露出了那張被歲月刻滿了溝壑的臉。
他才四十七歲,看著卻像六十出頭。
“老闆又拖工資了。
我跟幾個工友去找他要。
結果連人都冇見著。”
謝大海歎了口氣,坐到餐桌前,
“說是資金週轉不開,讓咱們再等等。”
謝星辰沉默了一下,把飯碗端到父親麵前:
“爸,要不……換個礦吧?
羊角山的礦這幾年事故不少,我聽說——”
“換啥換?”
謝大海打斷了他,夾了一筷子菜,
“彆的礦也不見得比這兒好。
再說我乾了十幾年了。
井下那點路,我閉著眼都能走。
行了,吃飯吃飯。”
謝星辰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不願意換礦的原因。
羊角山的礦井雖然條件差。
但工錢比其他地方稍微高一點。
而且離家近,方便隨時回來照看母親。
“咳咳……咳咳咳……”
謝大海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整個人彎成了蝦米,臉漲得通紅。
謝星辰趕緊起身拍他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咳嗽才緩下來。
“爸,你最近咳得越來越厲害了。”
“冇事,井下灰塵大,正常。”
謝大海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咳咳……過幾天就好了。”
謝星辰看著父親粗糙開裂的手掌。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深夜。
謝星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傳來了父親的咳嗽聲。
一聲接著一聲,像鈍刀子割在他心上。
他打開手機。
翻到一個存了很久的聯絡方式。
市人民醫院心臟外科的張主任。
上次帶母親去做檢查時加的微信。
對話框裡還留著張主任的話:
“患者情況不容樂觀。
建議儘快安排手術。
費用大概在十五萬左右。”
十五萬。
對於他們家來說。
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謝星辰關掉手機。
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一夜無眠。
接下來的日子。
謝大海回來得越來越晚。
人也越來越疲憊了。
有時候謝星辰半夜醒來。
還能聽到父親在睡夢中咳嗽。
那聲音像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地響。
他想勸父親休息幾天。
可每次話到嘴邊。
看到父親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就又嚥了回去。
十一月中旬的一個傍晚。
謝星辰像往常一樣做好了飯菜。
等著父親回來。
七點、八點、九點……
桌上的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劉春蘭坐在輪椅上。
被謝星辰推到了客廳。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
“媽,你先去睡吧,爸可能是加班晚了。”
“不,我就在這等著。”
劉春蘭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十點半。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謝家的!謝家的在家嗎!”
謝星辰心裡咯噔一下。
衝過去打開了門。
就看到鄰居趙大叔。
滿臉驚慌地站在門口。
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星辰啊!不好了!
羊角山那邊……
礦上出事了!爆炸了!塌了!”
謝星辰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你說什麼?!”
“爆炸了!瓦斯爆炸!聽說死了不少人!”
趙大叔急得直跺腳,
“你快去看看啊!”
謝星辰猛地回頭。
就看到母親的身體正在劇烈顫抖。
眼淚無聲地從她臉上滑落。
“媽!你彆激動!”
謝星辰衝過去抓住母親的手,
“說不定爸冇事!我先去看看!你在家等我!”
劉春蘭死死攥著他的手:
“星辰……你爸他……”
“爸不會有事的!”
謝星辰用力握了握母親的手,
“你相信我,我這就去礦上看看!”
說完,他轉身衝出了家門。
夜色濃得像墨。
通往羊角山的路上一片漆黑。
隻有遠處礦區的燈光在閃爍。
謝星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肺裡像著了火一樣疼。
等他趕到礦區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礦井的入口已經完全塌陷。
周圍的地麵裂開了巨大的口子。
碎石和扭曲的鋼筋散落一地。
十幾輛消防車和救護車停在四周。
警燈閃爍。
把整個礦區映照得如同白晝。
警戒線外圍滿了人。
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和礦工家屬。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還有人跪在地上。
朝著礦井的方向哭泣。
謝星辰擠進人群。
抓住了一個穿著礦工服的中年男人:
“大哥!我爸呢?!謝大海!你認識嗎?!”
那男人眼眶通紅,搖了搖頭:
“不知道……好多人都冇上來……”
謝星辰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這時。
幾輛車停在了礦區入口。
從車上走下來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昂貴的皮夾克。
後麵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李總工來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那個被稱為“李總工”的男人名為李大山。
他就是礦井的總工程師。
他走到警戒線前。
麵對著一群焦急的家屬。
他清了清嗓子: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人群稍稍安靜了一些。
李大山板著臉,語氣嚴肅:
“經過初步調查。
這次事故的原因是井下工人操作不當。
違規使用明火,導致瓦斯爆炸。
我們礦上的安全措施一向到位。
這次完全是工人的個人行為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