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說你作弊你就作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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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魂落魄地走回鎮上。
下意識地又往學校走。
剛到校門。
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擠進去一看，渾身都僵住了。
公告欄上。
貼著一張蓋著學校紅頭大印的“情況說明”。
上麵赫然寫著：
“近日，原高三學生孟無憂。
因高考成績不理想。
多次到學校、教育局無理取鬨。
散佈不實謠言，誣陷我校及招生係統。
其行為嚴重乾擾正常教學秩序和社會穩定。
經查，該生在校期間即存在不誠信行為。
此次高考涉嫌作弊，成績被取消屬實。
學校在此鄭重聲明，絕無任何違規操作。
請廣大師生家長，不信謠不傳謠。
對於孟無憂的不實言論和不當行為。
學校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望其迷途知返，好自為之。”
圍觀的人頓時驚呼：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冇考上。”
“嘖嘖，平時看著挺老實，冇想到是這種人。”
“作弊？真丟人！”
孟無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他隻覺得雙腿灌了鉛。
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
他纔看到村口老槐樹的影子。
家裡冇有亮燈。
他心裡一緊，加快了腳步。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屋裡一片狼藉。
唯一一張瘸腿的飯桌被掀翻在地。
碗碟碎了一地。
鹹菜和稀粥潑得到處都是。
奶奶蜷縮在牆角，頭髮散亂。
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嘴角帶著血絲。
她正捂著胸口，痛苦地喘息。
“奶——！！”
孟無憂肝膽俱裂，撲過去扶住奶奶。
奶奶看見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滿了淚水。
“無……無憂……有人來了……
說你……說你作弊誣告……
要我們……要我們閉嘴……
不然……不然就……”
話冇說完。
奶奶劇烈地咳嗽起來。
臉色漲得發紫。
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孟無憂嚇得魂飛魄散。
手忙腳亂地給她順氣。
轉身就要衝出去找鄰居幫忙。
可他剛跑出院子。
就看見幾輛黑色的越野車。
囂張地停在村口的水泥路上。
車門打開。
幾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壯漢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趙大發。
他身邊，跟著一臉痞笑的趙天宇。
趙天宇是孟無憂的同學，家裡很有錢。
趙大發叼著雪茄。
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孟無憂。
像在看一條路邊的野狗。
趙天宇誇張地“喲”了一聲，吐了個菸圈：
“孟大學霸？哦不對，現在該叫你孟作弊了？
怎麼，還不服氣？還想鬨？”
“是你們！是你們搞的鬼！
你們頂替了我！你們這些畜生！”
孟無憂目眥欲裂，指著他們嘶吼。
趙大發對此嗤之以鼻：
“頂替？嗬嗬，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孟無憂，你的成績，是教育部門認定的作弊無效。
我兒子天宇，是憑自己本事考上的大學。
你再到處胡說八道，敗壞我趙家名聲。
信不信我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了孟無憂。
“小子，認命吧。
你這種窮山溝裡爬出來的泥腿子。
能有個職校上，已經是老子開恩了。
再敢蹦躂，下次來的，可就不是掀桌子這麼簡單了。
你那個病懨懨的奶奶，還能經得起幾次嚇？嗯？”
孟無憂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你……你們……”
他幾乎要吐血。
“滾回你的狗窩去，好好照顧你奶奶。”
趙大發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滿是羞辱，
“再讓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或是看到你再去教育局、學校……
後果，你懂的。”
說完，他轉身帶著人上了車。
越野車引擎轟鳴，捲起漫天塵土，揚長而去。
趙天宇臨走前，還衝他比了箇中指，大笑著關上了車門。
孟無憂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然而，噩夢，纔剛剛開始。
趙家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們要的，是孟無憂徹底認命，永絕後患。
很快，村裡就傳遍了關於他的謠言。
說他高考偷看被抓了現行。
說他平時考試就經常作弊。
說他落榜後瘋了，到處誣告好人。
甚至還有更惡毒的，編排起了奶奶。
謠言在閉塞的小山村裡飛速發酵。
曾經那些誇他懂事的親戚鄰居。
如今看見他們祖孫。
像看見瘟神一樣。
遠遠就躲開。
或是指指點點，滿眼鄙夷。
他們被徹底孤立了。
成了村裡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煩。
奶奶拖著病體，想再去撿點廢品賣。
也被村裡其他撿廢品的老人排擠驅趕。
家裡的米缸很快見了底。
奶奶的病越來越重。
整夜整夜地咳嗽。
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孟無憂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
走投無路之下。
孟無憂想起了法律。
想起了媒體。
想起了那些電視劇裡的“青天大老爺”。
他不能就這麼認了！
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
就算扳不倒趙家，也要把他們的醜行公之於眾！
他再次踏上了去縣城的路。
他跑遍了縣城所有能想到的地方。
公安局要證據，他空口無憑立不了案。
報社記者一聽趙大發的名字，瞬間變了臉色，再冇了下文。
律師事務所的門他挨個敲。
要麼直接擺手拒絕。
要麼偷偷勸他：
“認了吧，趙家上麵有人，你告不贏的”。
連工地招小工。
工頭一看他的身份證。
立刻像碰了臟東西似的把他往外趕。
整個縣城，冇人敢用他孟無憂。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天陰得厲害，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身無分文，連坐車的錢都冇有。
隻能沿著泥濘的公路，一步一步往回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徹底黑透了。
他又冷又餓，筋疲力儘。
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
再也走不動了。
他靠著路邊的樹滑坐在地。
雨越下越大，寒意刺骨。
他蜷縮著身子，抱著膝蓋。
牙齒咯咯打顫，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幾道刺目的車燈從身後射來。
伴隨著急刹車的刺耳聲響。
幾輛摩托車停在了他麵前。
跳下來四五個手持鋼管木棍的混混。
把他圍在了中間。
“你就是孟無憂？”
為首染著綠毛的混混，用棍子指著他。
孟無憂驚恐地抬起頭。
“你們……是誰？”
“誰？趙少爺讓我們給你帶句話。”
綠毛獰笑著，掄起木棍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就你這種賤民窮鬼，也配上大學？
也配跟趙少爺爭？找死！”
砰！砰！砰！
沉重的擊打落下。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孟無憂慘叫一聲被打倒在地。
“呸！垃圾！”
“記住，再敢瞎蹦躂，下次打斷你三條腿！”
混混們又狠狠踹了他幾腳。
把他拖到路邊的排水溝旁。
一腳踹了下去。
孟無憂摔了進去，嗆了好幾口臟水。
渾身劇痛，動彈不得。
摩托車轟鳴著遠去。
尾燈很快消失在了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