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有槍,我有塔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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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內的光線本來就暗。
老陳右腿發力,一腳踢在厚重的茶桌下沿。
這張桌子少說有兩百斤重,被他硬生生挑了起來,在半空中翻了個麵,重重地砸在茶館那扇破漏的木門正後方。
桌腿朝外,桌麵朝裡,形成了一道臨時的防線。
老陳手腕一翻,藏在後腰的軍用摺疊鏟滑入掌心。
外頭的雨聲很大。
但在這片雜亂的雨聲裡,有一種特彆規律的聲音在靠近。
那是皮鞋踩踏積水的聲音。
不僅規律,連落腳的輕重都完全一致。
這不是普通人走路能發出的聲音,這更像是一支閱兵隊伍在齊步走。
陸澄站在江楓左側靠牆的位置。
她低著頭,雙手的拇指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瘋狂敲擊。
“十五人。”陸澄盯著螢幕上生成的紅外熱成像點陣,報出準確的數字。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扇被堵住的木門。
“武器配置為消音手槍,包圍圈已經完成閉環。”
陸澄低下頭,手指再次在螢幕上滑動,輸入了江楓、老陳和她自己的身體素質數據,以及當前的防禦工事厚度。
螢幕上跳出一個進度條,不到一秒鐘,進度條走完。
“結論得出。”陸澄語速很快,“根據現有戰術推演模型,我們從正門突圍的勝率,為百分之零點三。”
她把平板電腦放下,做出了最後總結。
“我們不具備物理生還條件。”
江楓聽完陸澄報出的這串數字,翻了個大白眼。
這女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報數據,存心是在給人添堵。
江楓看著門外的人影,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殺手。
這是和陸澄當年同一個流水線上下來的產品。
是向晚晴那個瘋子在地下室裡折騰出來的完美實驗體。
一群被藥物和物理手段抹除了疼痛和恐懼的怪物。
他江楓一個腦癌晚期的病人,跟這種非人類肉搏?
他連個一百斤的沙袋都扛不動。
打架那是亡命徒乾的活,他是個算命的,吃的是玄學這碗飯。
【叮!】
【觸發強製防衛任務。】
【地點:當前位置。】
【方式:塔羅牌陣。】
【目標:為三名“伊甸園守衛”進行命運抽牌,摧毀其既定邏輯。】
江楓長出一口氣,手指在馬紮邊緣點敲了兩下。
來了。
江楓的眼底泛起狠色。
行,既然大家都不講物理常識,那就看看誰的因果律更硬。
他伸手把帆布包拽過來,拉開拉鍊,從最底層摸出那副古董塔羅牌。
他把塔羅牌甩在另一張桌麵上,掌心壓住牌背,用力一抹,七十八張塔羅牌呈現出一個完美的扇形。
就在此時,擋門的木桌彈開,重重地砸在兩邊的磚牆上。
門外的景象清清楚楚暴露在江楓眼前。
為首的一個西裝男距離門檻不到三米。
他舉著一把裝了長消音器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平平地端在身前,冇有任何抖動。
那口徑對準的方向,正是江楓的眉心。
西裝男的臉上冇有雨水帶來的狼狽。
他的眼睛裡連一點情緒的波動都找不出來,完全是一潭死水。
江楓站在門裡,看著那個槍口,嗤笑出聲。
他曲起食指,在身前那張擺滿塔羅牌的桌麵上重重點了兩下。
“外頭下著大雨,路滑。你們這麼著急趕路,容易摔跤。”江楓盯著那個槍口,語氣散漫極了,“開槍之前,進門算一卦?我不收你錢,免費的。”
陸澄站在後方,視線在江楓和門外的槍口之間來回切換。
她的大腦正在經曆一場風暴。
概率模型在她的腦子裡瘋狂運算。
在這個距離,被一把特製手槍鎖定眉心,正常人類的反應速度根本無法避開子彈。
這是一種百分之百死亡的物理定局。
但在這種定局下,江楓不僅冇有尋找掩體,反而提出了算命的要求。
這完全違背了生物求生本能。
可是,更讓陸澄不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門外那個舉槍的西裝男,槍口紋絲不動,但他的食指扣在扳機上,卻冇有按下去。
他停頓了。
左手按在無線耳機上,明顯在接收上級命令。
江楓早就在等這個停頓。
他運用係統的相麵能力,一眼就看穿了這群機器的運作方式。
這群實驗體冇有自主思維。
他們的腦袋裡裝的全是戰術指令和殺人預案。
遇到目標,鎖定,開火。
這是直線邏輯。
但他們的教材裡,根本冇寫“目標人物麵臨槍口時突然擺開塔羅牌算命”這種應對方案。
也就是說,傻子克高手。
在他們的戰術計算裡,目標人物應該逃跑、求饒或者反擊。
江楓的舉動是一個他們數據庫裡完全不存在的變量。
這個未知的變量導致了他們大腦裡的微型處理器出現了邏輯死鎖。
這就好比在一個加減法程式裡,強行塞進去高數的公式。
CPU卡殼了。
所以那個西裝男八成在征求更上一級的命令。
也保不齊他們的首領想看看江楓能搞什麼把戲。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江楓的機會。
江楓的手探出,以極快的速度在牌堆裡抽出一張牌。
手腕翻轉,牌麵朝上,用力拍在桌子上。
畫麵上是一座被閃電劈中、燃起熊熊大火的高塔。
塔頂崩塌,有人從高處倒栽蔥般墜落。
【高塔(正位)】。
“你把手槍當成真理,覺得扣動扳機的動作是經過完美計算的物理理性?”江楓指著牌麵,直視那雙空洞的眼睛。
“這張牌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的基座早就爛穿了。”
江楓抬起手,食指遙遙指向那人的左額頭。
“你左邊的腦殼受過重創,裡麵裝了一塊用來修補頭骨的金屬夾片。”
“今天外頭下大雨,氣壓低得出奇。這老茶館裡又全是陳年潮氣。”
江楓開始拆解他算出的征兆,“這種極端環境下,你的金屬夾片會發生微小的熱脹冷縮,壓迫你的神經。”
“你的運動神經傳導,在這一刻,會比平時慢零點三秒。”
西裝男的眼睛依然冇有變化,但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肉眼可見地變緊了。
他在試圖繞過死鎖的邏輯,強行執行開槍指令。
江楓一巴掌狠砸在桌麵上。
“那都不算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你手裡的槍!”
“你是個隻講程式的機器,你的槍保養過度了。你往槍膛裡塞了太多潤滑油。”
“現在外頭這種低溫高濕的環境,槍膛裡的潤滑油受潮了。它跟火藥殘渣混在一起,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你腦子裡那個破晶片冇教過你嗎?”
江楓給出最後的判決。
“你的槍。不僅打不死我,它還會炸膛。”
囂張的氣焰在茶館門口瀰漫。
用最離譜的玄學塔羅牌,說出最致命的物理推演。
這就是係統賦予江楓的降維打擊。
西裝男的眼球向左上方轉動了一下。
他的處理器終於強行越過了邏輯死鎖的阻礙,迴歸到底層指令。
清除目標。
這是不可更改的鐵律。
他的手指收緊,毫不停留地向後方扣壓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