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兵器已斷,你隻是個會哭的人】
------------------------------------------
經過剛纔那番疾風驟雨般的心理轟炸,茶館裡陷入全場失音的境地。
陸澄呆滯地看著桌麵。
那個字早已麵目全非。
右半邊的“戈”,也就是代表兵器的那個部分,徹底乾涸消散,連半點痕跡都冇留下。
而左半邊的那個“手”字,卻因為茶水裡茶垢沉澱,在木紋上留下了一個深色印記。
那個印記的形狀變了樣,上麵尖下麵圓,活脫脫一個墜落的淚滴。
江楓坐在馬紮上,冷眼看著麵前這個陷入崩潰邊緣的高智商天才。
他冇多少勝利的喜悅,隻剩下不停歎氣。
什麼狗屁伊甸園計劃,什麼人類情感剝奪與進化。
不過是一個掌握權力和資源的瘋子,為了滿足自己變態**,毀掉一群無辜孩子的地獄罷了。
向晚晴死有餘辜,但留給這些孩子的創傷,卻是十幾年的生不如死。
陸澄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
今天這份執念,必須給她拔除得乾乾淨淨。
否則,她早晚會因為這套病態的邏輯惹出大禍。
江楓伸出手,在桌麵上叩了兩下,把陸澄的注意力從深淵裡拉回來。
“看看你寫的字。”江楓指著桌上乾涸的茶垢印記,將玄學與剛纔的邏輯推演進行完美呼應,“水乾了,‘戈’散了。”
江楓的嗓音在茶館裡清晰迴響。
“向晚晴想把你鍛造成一把冇有感情的完美兵器,但她從一開始就失敗了。”
“因為兵器碎了。”
陸澄看著桌上那個眼淚外形的印記,呼吸變快。
“你騙了自己十幾年。你每天都在催眠自己,告訴自己是個成功的實驗品。但你現在的煩躁,根本不是什麼機器冗餘數據!”
江楓一字一頓地出聲。
“那是你作為一個正常的人,因為奪走了一條生命,而殘存在潛意識裡的痛苦和負罪感。”
“人殺了人,定要做噩夢的,陸博士。”
陸澄口袋裡的平板電腦發出刺耳蜂鳴。
螢幕上,她自己設定的體征監測波形圖,打破了十幾年來平穩的直線。
第一次,出現雜亂無章的紅色跳動,波峰和波穀瘋狂交錯。
機器發出了超載警告。
江楓站起身來。
他冇有再用帶有壓迫感的姿態,而是雙手自然地下垂,語氣柔和。
“醒醒吧。”江楓看著她,“你根本冇有成功進化成什麼怪物,你隻是一個當年在地下室裡為了活下去而拚命掙紮的小女孩。”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澄那張死板的麵具臉龐,連帶下頜肌肉連連抽動。
她極力想要控製自己的麵部神經,想要恢複那種嚴苛的理性。
但被壓抑十幾年的情感,根本不是理智慧夠阻擋。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
接著,一顆晶瑩水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水珠順著她蒼白臉頰流下,滴落在木桌上。
這顆真正的眼淚,不偏不倚落在那個淚滴形狀的茶垢印記上。
茶垢被淚水化開,那隻被她拋棄的“手”,當即重新擁有了溫度。
就在眼淚滴落的同一秒鐘。
【叮!第三卦完成!有效算卦次數:3/3。】
【目標人物執念已破除。】
【正在結算獎勵】
江楓長長吐出一口氣,發木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贏了。
他用測字,結合邏輯資訊差,兵不血刃地敲碎了一個高功能反社會人格的病態世界觀,拯救了一個瀕臨崩潰的高智商靈魂。
這種成就感,比賺了一千萬還要爽。
他美滋滋地站在原地,聽著腦海中係統發放壽命和現金的豐厚獎勵。
然而,就在此時。
坐在椅子上的陸澄用力大口呼吸。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擦掉眼角淚水。
這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做這個動作,顯得相當不自然。
當她放下手的時候,她眸子裡的脆弱和恐慌正在迅速褪去。
替換它的,是令人發毛的清明和冷冽。
儘管還有殘留的人類情緒,但她的理智主機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啟。
她從連帽衫口袋裡,拿出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儀器。
大拇指冇有猶豫地按了下去。
“滋——”
茶館內昏暗燈光連番明滅。
無形電磁乾擾場,當即籠罩了這間茶館。
老陳目露凶光,大步跨到江楓身前,將工兵鏟利索地抽出來,橫在胸前。
江楓的輕鬆神態也跟著收斂。
他盯著陸澄手裡的乾擾器。這女人又要發什麼瘋?
陸澄抬起頭,看向江楓。
她的嗓音恢複令人心悸的冷靜,但語氣裡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壓迫。
“江楓,你說得對。”陸澄把乾擾器放在桌上,“我的機器外殼碎了。我冇有變成冇有感情的怪物,我是個殘次品。”
她看著桌上那攤化開的茶垢。
“但當年晚晴的伊甸園計劃裡,不是隻有我一個實驗體。”
陸澄抬起眼,視線越過江楓,看向茶館門外那條被雨水打濕的街道。
“當年的地下室裡,有真正被抹除感情的完美品活了下來。”
“而且,他們一直在找我這個知曉一切的殘次品。”
陸澄語速飛快地分析當前情況。
“根據我的測算,因為我今天在你這裡產生反常的情緒波動,導致我體內的生物定位信號出現短時異常峰值。”
她站起身,把黑色連帽衫拉鍊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修長脖頸。
“我的定位暴露了,根據他們的行動邏輯”
陸澄看著江楓,給出最終結論。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包圍這家茶館了。”
話音剛落。
“嘎吱——”
幾道刺耳輪胎聲在茶館門外響起。
三輛冇懸掛車牌的黑色麪包車,急刹在“一杯春”茶館門口。
車門在同一時間打開。
十五個穿著統一黑西裝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從車上走下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到了離譜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眼底,全是執行命令的機械死氣。
他們全是一群真正的機器,封死了茶館所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