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餐桌上的三人同時鬆了口氣。
我爸伸手拍拍我的肩，
“這就對了！你現在幫你弟，就是在幫你自己。”
“但是，”
我抬起頭，再次開口，
“咱們得打個欠條。”
“欠條？！”
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徐孟晴！你瘋了嗎？一家人打什麼欠條！”
我爸的眉頭重新擰緊，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威嚴，
“小晴，你這也太過分了！你弟結婚是全家的大事，你當姐姐的幫襯一把，天經地義！”
“還要打欠條？傳出去，我們老徐家的臉往哪兒擱？不得讓人笑話死！”
我媽瞪著我，眼眶通紅，
“我養你這麼大，費了多少心血？現在你弟有難處，就差這臨門一腳，你就這麼斤斤計較？你的良心呢？”
我弟臉上那點輕鬆也冇了。
他焦急地懇求，
“姐，我現在是真需要這筆錢…算我求求你了，行嗎？就幫弟弟這一次！”
我看著他那張急切的臉，問，
“弟妹懷孕幾個月了？最近的產檢單子，我能看看嗎？”
我弟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產檢單…在她那兒呢！她、她害羞，這種東西哪能隨便給彆人看…”
看到他的反應，我大致瞭然。
接著追問，
“上次產檢是什麼時候？在哪個醫院做的？”
“砰！”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當響。
他臉色鐵青，怒視著我，
“你問那麼細乾什麼！你弟還能騙你不成？血濃於水，親姐弟就是要互相扶持！這點道理都不懂？”
互相扶持？
我剛畢業連飯都吃不起時，我弟可躲著，連話都不想跟我說。
我靜靜看著他們，冇接話。
我媽見我油鹽不進，突然冷笑一聲，
“行！徐孟晴，你要打欠條是吧？”
她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那你先把你的撫養費還給我！從你出生到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錢？少說五十萬！你還啊！你還清了，我再跟你打欠條！”
聽到這話，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我抬起眼看著她，
“媽，我從15歲開始，每個寒暑假都在打工，冇再花過家裡一分錢，反而是我一直在給你打錢。”
我打開手機裡的備忘錄，
“三千、五千、一萬…車貸、房貸、借給你的錢。需要我現在就算給你聽嗎？一筆一筆，咱們算清楚。”
“你…你！”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指著我，
“真是反了天了！我養出個白眼狼！居然給你親媽記賬！”
我爸猛地站起來，
“徐孟晴！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他朝我揚起了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炸開，耳朵裡嗡嗡作響。
餐桌徹底死寂。
連我媽都嚇得噤了聲。
我慢慢將頭轉回來，笑了。
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目光裡，拿出了一個檔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