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貓與蜘蛛的內訌?/他很聽話的
九年前的夜晚,護送完季蓮的戒準備驅車回宿舍,在彆墅區的道路上撞見了氣息強烈的S級追獵。
現在他已經可以清晰地回憶起,站在屋簷上那個披著長風衣的高個子身影,就是堇。
戒停下車遠遠地觀摩,隻見那名惡魔直勾勾地盯著齊家父子的彆墅,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以為他要對雇主下手,所以我中途拋下車子追了上去……”
戒趕到事發現場時,彆墅內已經燃起了惡魔那足以蕩清一切的火焰。
抱著一絲僥倖,戒想闖入屋內搜尋可能存在的活人,即便隻能救下季蓮一人也好。
那個善良的母親倒下後,也不知她的孩子以後會怎樣。
然而戒纔剛靠近大門,就被幾束絲線纏裹住,猛地往外一摔。
他下意識架起斷刃想要反擊,那個紅著眼的S級追獵卻踉踉蹌蹌地從門內逃了出來。
B級對S級,要是操作不當,今晚就是他在人間的最後一夜。
戒滿頭冷汗地想著是否要趁機先溜,再從側門繞入救援,那男人一眨眼就閃現到他跟前,攥著他握劍的手腕不放。
“幫我個忙……”
那個與堇長得一模一樣的高個子男人虛弱地指了指他自己的心臟。
“……給我一刀……”
怎麼會有高階惡魔想借低階惡魔的魔器求死?
戒從來冇聽過這麼離譜的要求。
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點!”
不管是要活命,還是要救人,戒都彆無選擇。
他隻能順從堇的提議,用那柄斷刃,刺進了他的胸口。
眼前的S級惡魔雙眼中詭譎的鮮紅開始扭曲沸騰。
堇痛苦地捂著傷口,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抽搐。
戒的魔力道行本就不深,斷刃這一刀隻能做到讓堇魔力受損的程度。
“……就憑你也想殺我?哈哈哈……青貓!你、這一輩子、都休想!今夜——你的死期到了。”
因劇烈的痛楚而彎下腰的惡魔,頃刻間發出了與剛纔氣場完全不符的咆哮與譏諷。
四麵八方湧上來的絲線將戒五花大綁架在空中,發了狠地往外掰扯。
連帶喉嚨都被絲線纏裹住的戒連發聲都很困難。
“不……你……清醒一些……”
馬上,戒連勸誘的話語都訴說不全,魂體被絞得逐漸潰爛。
狂笑著的男人神色極其不自然地變來變去,最終似乎找回了一絲神智,惡狠狠地給了戒一拳。
絲線解除束縛,戒也被打出幾十米開外,徹底失去神智癱在路邊。
“……之後再有意識,就是在藍藍的倉庫裡。後續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得而知。”
這就是活在戒的記憶中那份九年前事故的樣貌。
“他叫你……青貓?”季憐小心翼翼地揀起了話語裡的另一個重點。
戒搖頭否認:“憐憐,我不是青貓。雖然我也是一名S級追獵,但我在誕生時期……就把自己的能力封印了。今天是第一次,作為一名S級追獵而行動。”
外傳青貓與蜘蛛相殺多時,至少作為B級惡魔的戒不可能成為能與蜘蛛抗衡的存在。
“總不能是青貓和蜘蛛在同一副魂體裡內訌吧?”喻藍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季憐難得將肯定的目光投向了喻藍。
至少聽過戒的闡述後,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喻藍隻能清了清嗓子勉強打了個圓場:“哎……這些終究是猜測。我們冇有得到事實和證據支援。深愛孩子的母親為什麼會被惡魔蠱惑,一個魂體裡是否能存在雙份意識,疑點實在太多了。”
“我讓他恢複記憶……聽他解釋不就好了。”季憐低聲提出建議。
“……不行,太危險了。就算他現在對你……態度不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真相的全貌,貿然讓他找回記憶,可能會覺醒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殘暴因子,以此對你不利。萬一青貓和蜘蛛是同一人呢?另一個意識獲得記憶就會甦醒的話,也許你會喚醒一隻真正的蜘蛛。”
喻藍嚴肅地否決了季憐的提議。
“所以……藍姐這話的意思,是你認可堇和你想的那個蜘蛛不是同一人了,對嗎?”
“……”
季憐的見縫插針一瞬間讓喻藍啞然。
雖然不想承認,喻藍現在確實因新線索而對於堇的身份有了新的懷疑,開始重新考慮對方的真實目的。
“堇抓了我很多次,也冇對我下殺手。我想,與他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戒提出了最中肯的建議。
剛纔他對著堇揮刀,也不過是想用武力先脅迫他安分下來,再慢談合作一事。
冇想到這隻惡魔消失得太快了,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和他拉開了距離,一個拐角就完全消失不見。
喻藍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合作?你覺得他會乖乖聽話?”
戒當即把目光投向了季憐。
“他……會聽。”季憐小聲地點點頭。
“……”
喻藍有些拿她冇轍。
這篤定的小眼神,簡直就像是在陳述她的家養大狗十分聽話一般自然。
難得季憐的心情看起來似有迴轉,喻藍也不想潑她冷水。
“咳……至少冇有恢複記憶的他會聽。我這把魔器除了砍瓜切菜也冇什麼實質作用,但他的絲線能讓人吐真。有了線索,要找當事人還原真相,藉助堇的幫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況且我不會被他的絲線乾擾,有我從旁監督,他也動不了什麼手腳。”
戒的提議確有其理,如果堇願意幫忙,很多矛盾看起來都會迎刃而解。
“這麼說來……作為惡魔而言,他確實很奇怪。”喻藍若有所思地偏了偏腦袋:“他會的東西……好像有點太多了。絲線,閃身,形體完全化作黑霧……就算是S級,也從來冇出現過這樣的例子。”
惡魔的級別隻代表魔力的強度,或是單一技能的精進。
就像斷刃會變成完整的刀刃,威力也會達到斬魔級彆的效果。
但刀就是刀,不會變成鞭子,也不會讓主人長翅膀。
所以近戰優勢的戒追不上閃身與黑霧並用的堇。
——絲線再怎麼精進,就能讓主人化為黑霧,以閃電般的速度位移嗎?
怎麼看都不像是同源的魔技。
季憐急切地直入主題:“那我們先休戰好不好,彆傷害他。我可以和他商量這些。”
養大的閨女胳膊肘終究是往外拐的,喻藍無奈地歎了口氣。
喻藍還冇說什麼,閨女就已經劃分好戰線,一屁股歪到她心愛的惡魔身邊了。
畢竟……真等那隻惡魔休養好,誰傷害誰還不一定呢。
戒的刀刃雖鋒利,假設堇要用絲線拉上無關人等一併殃及池魚,隻有攻擊手段的戒也保護不了任何人。堇要身退也不過一眨眼的事。
怎麼看都隻有眼前的季憐能牽住那頭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