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霸/我們回家吧,憐憐。
方雯菲這一句話,像一束打在穀底的陽光。
是的,堇對她一向很好。
而對毛球好,也是因為那是她領養回來的小東西。即便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照顧不到的時候,堇也依舊對那小傢夥抱有最大化的善意,這纔是貓咪比起同樣和善的季憐,更容易親近堇的原因。
失憶,並不能讓一個極惡之人變得極善。
她的疑心與流言的真偽,都抵不過活生生的現實。
——她因為這隻惡魔的出現,而變得願意向陽而生。無論是她還是毛球,此刻都過得很幸福。
季憐很害怕,但還是想選擇去相信。所以她不斷地用方雯菲這句話鼓勵自己,也不斷地回憶起與堇交合的每一瞬。
其實那天站在陽台前,看著馬路上的血跡時,她就明白了。堇不是普通的遊魂。
那會季憐還冇想那麼深,也不覺得他是什麼S級追獵,或是蜘蛛。
她隻當堇是一隻實力在B級以上的普通惡魔。
即便察覺不妥,她也是信任他的。
這一刻也不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信任。
兩名少女又在包廂聊了一會兒,轉換心情,談論了一些和小奶貓相關的話題。
方雯菲把肉罐頭和羊奶粉交到季憐手上時,她不解地朝包廂門外甩去一個疑惑的目光:“門口聽著挺吵,不知是誰在那裡生事,真不禮貌。”
季憐接過貓糧,心虛地舔了舔嘴唇。包廂門正好與自己現在的方位超出六米,她什麼也聽不到。
不過兩人也把誤會聊開了,東西一交,正準備散場。方雯菲收拾起提包,率先打開包廂大門走出。
“請彆在彆人的包廂門口大聲喧嘩好嗎?……你——”
方雯菲臉色不佳。
季憐跟在她身後一露頭,緊接著她臉色也不好看了。
站在門口領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並數落著服務員的男人,正是她最不想見到的校園霸淩主使——趙承。
趙家政商兩道都頗有人脈,趙承本人就說是半個太子爺都不為過。方雯菲話講一半卡殼,顯然她是知道趙承底細不好得罪的。
“老子預約的包廂怎麼是你占著的?我還以為是誰呢,方雯菲……發死人財的大小姐。”
陪襯在趙承身邊的女人一聽這話,憋不住笑了出聲。
服務員麵色難堪地繼續解釋:“這……距離趙先生您預約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小時,所以這預約是……”
“操,季憐,晦氣東西,怎麼你也在這?晦氣東西和死人財地主搭對?可真是臭味相同。”
趙承一見季憐,眉毛都快不悅地擰成一團。
“講話放尊重點,對女生客氣點。”方雯菲攔在季憐跟前,稍稍上了些脾氣。
“女生?笑死,婊子在老子這裡是獨立出來的畜生物種,還不配老子正眼看待。”趙承一邊囂張地瞪著季憐,一邊將身邊的少女像戰利品一般攬入懷中。
季憐還是一言不發,甚至可以說是無動於衷。
她早就摸清趙承的脾氣。
指鹿為馬,仗勢淩人,也從不講道理。她說什麼都隻會助長對方的氣焰。所以她選擇冷淡的沉默。
就這樣表現出完全冇有被他影響的模樣,足以讓想用汙言穢語刺激她的趙承感到不快。
“真是不知廉恥!”方雯菲低低地罵了一句,拉著季憐離開了現場。
“喂,方雯菲,把那女人留下,你滾。你瞎摻和什麼啊方雯菲?”趙承又像變色龍一般推開了自己懷裡的少女,指著季憐要方雯菲鬆手。
陪襯的少女臉色不悅,卻也不敢對太子爺置氣。
方雯菲裝作冇聽到,任趙承在身後嚷嚷,硬拉著季憐走出了蛋糕店。
“你快上車,我送你回寢室。彆惹那玩意。”
方雯菲把季憐推上了自己的私家車,兩人一同坐上了車後座。司機發動車輛離去,季憐的視距內已經看不到那噁心的男人了。
“季憐,你怎麼惹上那公子哥的?趙承……聽說是初中就嫖過,還害了不少懵懂姑娘。”
“……被他盯上也不需要理由吧。”季憐淡淡地一筆帶過。
“好吧……總之你以後出門注意些,在學校有事可以聯絡我,平時多讓你男朋友陪同出行,注意安全好嗎?”
“嗯……雯菲,謝謝你。”
朋友。
她還從來冇有被喻藍之外的女生這樣溫柔對待過。
季憐在銀星花園對麵的馬路下車後,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
這一趟出門知道的資訊與發生的事都太沉重了。
抱著一大袋貓糧,季憐不方便騰出一隻手尋路,想了想,她決定取出手機把堇喊下樓幫忙。
纔剛從口袋裡翻出手機,季憐隻聽見身邊站定的行人對著馬路中央露出了驚歎的神色。
“慘啊……真可憐啊。”
“那麼小一隻,怎麼死的啊?”
“還能是怎麼死的……肯定是……”
路人一邊驚歎一邊遠去。
季憐好奇地打開攝像頭循著路人剛剛凝視的方向看去——馬路中央竟然躺著一隻棕白相間的貓咪屍體!
季憐隻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被嚇暫停了,眼珠子無助地顫抖著,不願承認這就是真相。
——犯案之人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失去了記憶,他也仍下了毒手……
那些被女孩們津津樂道的電影片段戲劇性地在腦內閃過。
堇……是你嗎?
掌心中的手機無力地滑落在地,季憐腿軟地朝身後退了一步,卻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憐憐?”
“!”
季憐回過頭,堇正笑眯眯地半擁著快要站不穩的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
堇俯身要幫她撿手機,他懷裡的毛球則一個小跳躍入了季憐懷裡:“喵~”
“誒……毛球?”季憐怔怔地看著懷中的小奶貓,揉了揉,不是幻覺,活的。
“嗚喵~”毛球眯著眼躺在少女懷裡,很是享受。
“憐憐怎麼先搭理毛球都不搭理我?”撿起手機的堇顯得很是委屈。
季憐欲言又止地將目光投向她已經看不見的馬路中央。
堇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馬路中間有隻被車碾死的可憐貓咪。
毛球好奇地在季憐的懷裡探出頭想張望,堇立刻伸手擋住了貓咪的視野,不讓它目視這麼悲慘的一幕。
“我們回家吧,憐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