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55章 最弱者西陲?
西陲秦帳,空氣彷彿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自稱來自稷下學宮的年輕士子——鄒衍身上。
他指尖流轉的淡淡五德之氣,與禦星令之間那微妙的共鳴,都暗示著此人絕非普通說客。
嬴政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鄒衍那平靜的表象,直窺其內心:“助朕聯係星碑守護者?學宮竟有如此能耐?朕又如何能信你所言非虛?”
鄒衍從容不迫,微微欠身:
“陛下可知星碑之間,本有星絡相連,乃監天司構建之通訊網路,倚靠地脈星辰之力運轉。
然天庭降臨,大陣崩壞,星絡亦多數中斷淤塞。
我稷下學宮,雖不諳監天司秘術,然百家千年鑽研,於天文、地理、陣法、能量流轉之道,彆有心得。
祭酒集合陰陽家推演、墨家機關、道家感應之術,或可嘗試疏通一二,建立短暫穩定之連結。”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取信於陛下…衍可即刻演示一二。”
說罷,他並未接觸禦星令,而是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吟誦著古樸的音節,周身五德之氣大盛,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流轉,隱隱與帳外天地氣息相連。
與此同時,案幾上的禦星令似乎被這股同源而異途的力量激發,再次微微嗡鳴起來,其上的微縮地圖中,代表西陲星碑的光點明顯亮了幾分,甚至試圖再次向另外兩個光點延伸出極細的能量絲線,雖然依舊不穩定,卻比之前自主恢複時要清晰不少!
蒙恬眼中金光一閃,沉聲道:“陛下,星碑能量活躍度確有提升!”
這一幕,讓李斯、王賁等人麵露驚容。
這稷下學宮,果然有些門道!
嬴政安靜注視著鄒衍的演示,眼中神色變幻。
良久,他緩緩開口:“你所求,僅為一席觀星之地與百家學說傳播?”
鄒衍收斂氣息,光華內斂,恭敬道:
“陛下明鑒。
學宮所求,非為權勢,乃為道之存續。
觀測天機,需藉助星碑之力;傳播學說,需依托強盛之國。
當今神州,內有群雄割據,外有天庭威脅,能同時擁有星碑、具備抗衡天庭之潛力與魄力者,唯大秦耳。
此乃學宮基於天道推演與形勢判斷後之選擇,亦是一場對未來的投資。”
他的話語坦誠而直接,將學宮的立場和盤托出:他們看好大秦的潛力,願意提前下注,換取未來的學術自由和研究便利。
“投資?”
嬴政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很不錯的說法。朕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學宮必須展現出相應的價值。疏通星絡,聯係守護者,隻是第一步。”
“陛下請講。”
“第一,學宮所藏關於天庭、監天司、星陣之典籍,需即刻抄錄副本,送入秦宮。”
“可。祭酒已有吩咐,典籍副本隨後便可送至。”
“第二,學宮需派精通陣法、機關、匠造之學者入秦,助朕改進軍械,尤其是應對空中威脅之器械。”
“此事學宮內部或有爭議,然衍可儘力促成,派遣適當人選。”
“第三,”嬴政目光如炬,“告訴朕,學宮對如今神州各大勢力,究竟瞭解多少?尤其是那些暗地裡活動的力量。”
鄒衍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緩緩道:“學宮超然,卻非閉塞。於各方勢力,確有觀察。”
“大唐李世民,得關隴集團支援,兼收並蓄,國力均衡,更有李靖、薛仁貴、房杜等英才輔佐,勢頭正盛。其與境內墨家一支關係密切,軍械革新極快。”
“大明朱元璋,出身底層,手段狠厲務實,得神秘僧人道衍相助,似掌握某種威力巨大的火器之秘。然其內部淮西勳貴與後投文官之間,已有裂隙。”
“北宋趙匡胤,據江南富庶之地,然文武失衡之弊已顯,曹彬獨木難支,境內士族離心傾向日增。其海上探索,或與東極海眼有關。”
“西漢劉邦,困守漢中,正竭力突破。其近日似於祁山有所圖謀,然遭遇未知勢力阻撓。另,宋將石守信投漢,此事背後恐有推手。”
他所言資訊,與秦軍探報大多吻合,甚至更為詳儘深入,顯露出稷下學宮深厚的情報能力。
“至於暗處力量…”鄒衍語氣凝重了幾分,
“除陛下已知之天庭外,神州大地,確還有諸多隱秘。例如,傳承古老的氏族,如姬姓、薑姓,避世修行的方士團體,乃至一些非人異類所聚之秘境。其中,尤以昆侖墟與東海歸墟最為神秘,學宮亦所知有限,隻知與此番星碑示警密切相關。”
他看了一眼蒙恬,補充道:“甚至…監天司當年,是否仍有其他分支或倖存者以不同形式存在,亦未可知。襲擊漢王人馬的勢力,其手法風格,便不似尋常人間軍隊。”
鄒衍提供的資訊,極大豐富了嬴政對全域性的認知,也證實了他心中的許多猜測。
暗流洶湧,遠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
“很好。”嬴政滿意地點點頭,
“學宮的誠意,朕看到了。即日起,你便留在軍中,負責與學宮聯絡,並協助蒙恬,儘快疏通星絡,聯係東海與昆侖。”
“衍,領命。”鄒衍躬身應下。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入帳急報:
“陛下,邊境急報!發現小股不明身份隊伍試圖穿越邊境,其人身手矯健,裝備精良,被巡邏隊攔截後,竟能施展類似五行遁術之法,傷亡數人後突圍而去,方向似是西漢地界!”
五行遁術?又是非比尋常的力量!
嬴政與鄒衍對視一眼。
鄒衍微微蹙眉:“五行遁術似是陰陽家旁支,或某些古老方士傳承的手段。其前往漢中所圖為何?”
嬴政眼中寒光一閃:“看來,盯著劉邦的,不止一撥人。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沉吟片刻,對李斯道:“將此事,通過學宮的渠道,無意中透露給漢王劉邦。順便,附上朕的一句問候。”
李斯心領神會:“陛下是想禍水東引?或是提醒漢王?”
“兼而有之吧。”嬴政淡淡道,
“讓他知道,他得到的,未必是餡餅,也可能是陷阱。順便也看看,他劉邦到底有多少斤兩,能不能接住這盤棋。”
鄒衍的加入,如同在一盤複雜的棋局中,落下了一顆看似微小卻可能改變全域性的棋子。
稷下學宮的知識、人脈以及對天地法則的理解,正是目前急需對抗天庭的大秦所欠缺的。
在鄒衍和數名隨後趕來的稷下學者,包括墨家匠師、陰陽家術士的協助下,結合禦星令和西陲星碑的力量,疏通星絡的嘗試緊鑼密鼓地展開。
數日後,經過數次失敗的嘗試和能量調整,一次較為穩定的跨空聯係終於艱難建立!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意念碎片,而是相對清晰了許多的影像與聲音片段,分彆從東極海眼和昆侖墟方向傳來:
東海方向:
一座位於狂暴漩渦深處的巨大石碑若隱若現,一個周身纏繞著水色光華、看不清麵容、彷彿與大海融為一體的身影,正竭力對抗著試圖衝擊石碑的恐怖黑影,聲音焦急:“歸墟之眼異動加劇…封印裂痕擴大…有東西要出來了…急需支援…”
昆侖方向:
一座矗立於冰峰之巔的玉白色石碑前,一位身著古樸巫祭袍服、麵容蒼老而肅穆的老嫗,正手持玉杖,引導著星光注入石碑,聲音沉穩卻帶著疲憊:“守護者儀式正在關鍵…然舊日之影於雪山深處躁動…牽製了大量力量…天庭使者…必先攻最弱者西陲…堅持住…”
資訊依舊不完整,但卻指明瞭另外兩處星碑同樣麵臨巨大壓力:東海封印將破,昆侖受內部牽製。他們都無法直接支援西陲,反而暗示西陲可能首當其衝。
壓力,再次回到了西陲大秦身上。
星絡聯係結束後,鄒衍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他對嬴政道:“陛下,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東海、昆侖自顧不暇,短期內難以形成合力。天庭征討使,恐真將西陲視為首要目標。”
嬴政靜立於星碑之旁,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碑麵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卻混亂的能量。
“最弱者?”
他忽然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蒙恬、李斯、王賁、鄒衍以及帳內所有將領臣工:
“傳朕旨意:啟動驪山古陣第一重!所有將士,一級戰備!”
“朕要在這西陲之地,給所謂的天庭征討使,準備一份大大的驚喜!”
“驪山古陣?”
鄒衍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異與好奇,“陛下竟已能啟動仙秦遺陣?”
嬴政並未直接回答,隻是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已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在驪山深處,隨著嬴政的命令,地底傳來沉悶的機括轉動之聲,無數沉寂了千年的符文依次亮起,一股蒼涼而恐怖的力量,開始緩緩蘇醒…
與此同時,那份關於“五行遁術小隊潛入漢中”的情報,也通過稷下學宮的特殊渠道,悄然送到了漢王劉邦的案頭。
正為天駒川馬群和石守信投奔之事忙得焦頭爛額的劉邦,看到這份突如其來的“禮物”和嬴政那句意味深長的“問候”,會是什麼反應?
他是否會意識到,自己這片看似偏安的漢中,也已成為了多方勢力暗中角逐的棋盤?
風暴,正在向每一個角落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