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506章 萬古回響
遠方建木方向，一道接天連地的青碧色光柱若隱若現，散發出讓嬴政掌心青木靈珠都微微顫動的磅礴威壓。
「果然在那邊。」
嬴政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建木疾飛。
然而，就在他飛越一片看似普通的原始叢林時，異變突生！
下方森林中，數十株看似不起眼的、開著豔麗花朵的巨大藤蔓，突然如毒蛇般暴起！
藤蔓表麵浮現出暗紅色的詭異紋路，花蕊處噴射出帶著刺鼻甜香的粉紅色霧氣，瞬間籠罩方圓數裡！
霧氣所過之處，那些溫和的木靈生物紛紛倒地，身軀迅速乾癟，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而藤蔓則如同飽飲鮮血般，變得更加粗壯、妖豔，蠕動著朝嬴政纏來！
「妖化植物？不對，這是……」
嬴政眼神一凝，在那些藤蔓的核心處，感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黑暗腐朽氣息！
與古原身上那種吞噬不同，這種氣息更偏向侵蝕、扭曲、墮落！
「天外天的力量……已經滲透到這裡了？」
他並指如劍，軒轅劍虛影在指尖凝聚，一劍斬出！
紫金劍光橫掃，將撲來的藤蔓儘數斬斷！
斷口處噴濺出暗綠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竟將土壤都腐蝕出滋滋白煙！
然而，更多的藤蔓從森林深處湧出，前赴後繼。
更麻煩的是，那些粉紅霧氣似乎有著乾擾神識、侵蝕靈力的詭異效果。
連嬴政周身的護體紫金光芒都開始受到影響。
「麻煩。」
嬴政冷哼一聲，不再留手。
頭頂《時空因果書》嘩啦翻動，左側山河圖光芒大放！
「此地汙穢，當淨化！」
言出法隨！
以人皇天命意誌直接定義這片區域！
刹那間，以嬴政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帶著秩序與淨化之力的波紋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粉紅霧氣如雪遇烈陽，迅速消融。
那些妖化藤蔓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倒退，縮回森林深處。
幾個呼吸間，方圓十裡恢複清明。
隻是原本生機勃勃的森林，此刻卻留下一片狼藉與死寂。
嬴政落在地麵，看著那些被腐蝕的土壤與枯萎的植物，眉頭緊鎖。
「這種侵蝕力量……似乎專門針對生機與木靈之氣。歲星這樣的木德祖地，正是它們最佳的溫床與目標。」
「必須儘快找到歲星權柄，穩固星辰本源。否則……」
他望向建木方向，那裡青碧光柱依舊，但隱隱的，嬴政感覺那光柱之中，似乎也摻雜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暗色。
不再耽擱，他身化流光，加速趕去。
……
鎮星之上，雪原深處。
寒風如刀，捲起萬年不化的冰晶，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死亡絕地。
但此刻，一道厚重的黃色光罩，正穩穩地在這冰原上移動。
光罩內，李世民手持戊土靈珠，周身玄黃帝氣流轉，將刺骨寒意隔絕在外。
他步履沉穩，每一步踏在積雪上，都留下一個深深腳印，卻又很快被風雪掩蓋。
根據戊土靈珠的指引，他要找的鎮星權柄，就在這片雪原最核心的永凍冰湖之下。
「鎮星主承載、穩固，其權柄卻藏在至寒至堅的冰湖之底……陰極生陽，極寒之中孕育至厚的承載之力麼？」
李世民若有所思。
忽然，他腳步一頓。
前方風雪中，隱約可見數座高聳的冰山。
而在那些冰山之間，一些巨大的、形狀怪異的陰影，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冰原古獸？」
李世民凝神望去，待看清那些陰影的真容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生物——
體型大如小山，形似巨龜。
但背甲並非角質，而是由晶瑩剔透的寒冰構成，內部封印著無數扭曲的、彷彿還在掙紮的生靈魂影！
它們的頭顱似龍非龍，口中滴落的唾液，落地便凝結成冒著黑氣的冰刺。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
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深藍色的冰焰！
而這些冰焰古獸此刻，正圍著一座尤其高大的冰山，不斷以頭顱撞擊，以冰焰灼燒，似乎在試圖破壞什麼。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古獸，落在那座冰山上。
冰山半透明，內部隱約可見一座古老的、由某種黃色晶石構築的祭壇輪廓。
祭壇頂端，一點厚重的黃光，正有規律地閃爍，與李世民手中的戊土靈珠遙相呼應。
「鎮星祭壇……這些古獸，在試圖破壞它？」
李世民眼神一厲。
不論這些古獸為何要破壞祭壇，但既然鎮星權柄就在附近，他絕不容許其受損！
「朕既來此，豈容爾等放肆！」
李世民一步踏出，玄黃帝氣爆發！
身後崆峒印虛影浮現！
他一拳轟出，拳印化作一條土黃色真龍，咆哮著衝向最近的一頭冰焰古獸！
……
辰星南域，無儘深處。
這裡沒有路，隻有終年不散的濃霧、深不見底的沼澤、以及隱藏在霧氣與泥沼中無數致命的毒蟲凶獸。
朱棣的身影，如同一尾靈活的玄魚，在沼澤上空低空飛掠。
他眉心玄水紋閃爍，手中玄水靈珠散發出柔和藍光，為他指引方向。
同時也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水幕，隔絕毒霧與瘴氣。
「辰星權柄，在南域最深處的那片黑水湖……按照靈珠感應，應該不遠了。」
朱棣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突然，他前方的霧氣劇烈翻湧！
咕嚕嚕——
沼澤泥漿冒起大量氣泡，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彌漫開來。
緊接著，一條粗大得難以置信、布滿黑色鱗片的巨尾，破開泥沼，朝著朱棣橫掃而來！
巨尾未至，恐怖的罡風已將濃霧撕裂，露出後方一頭盤踞在沼澤中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僅露出沼澤的部分身軀就長達百丈。
鱗片縫隙間流淌著粘稠的毒液，一雙豎瞳猩紅如血，死死鎖定朱棣！
更讓朱棣心中一沉的是，在這黑水巨蟒的頭頂，竟然生著一根晶瑩的、閃爍著七彩光暈的獨角！
角尖處，隱約有空間波紋蕩漾。
「洪荒異種，黑水玄蚺……而且，即將化蛟！」
朱棣瞬間認出此獸來曆。
黑水玄蚺本就是水域霸主之一，擁有操控毒水、駕馭霧瘴的天賦神通。
而一旦生出「破虛角」，便意味著它開始接觸空間之力，實力堪比天命境後期！
「吼——！」
黑水玄蚺顯然將朱棣視為入侵領地的獵物，發出一聲震天嘶吼，巨尾加速橫掃。
同時張口噴出一道漆黑如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滋滋聲響的毒水洪流！
前後夾擊！
朱棣眼神一冷，身後煉妖壺虛影浮現，九柄誅仙劍齊鳴！
「孽畜，找死！」
他並未閃避，而是雙手結印，周身玄水之氣瘋狂彙聚！
「《玄水真經》——天河倒卷！」
轟——！
以朱棣為中心，無儘玄水之氣化作一條奔騰的藍色天河，逆衝而上，與毒水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的水行之力激烈對撞、侵蝕、湮滅，爆發出漫天毒霧與玄冰！
而朱棣本人，則化作一道玄色流光，險之又險地從巨尾橫掃的縫隙間穿過，直撲黑水玄蚺七寸！
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因為就在剛才交手瞬間，他手中的玄水靈珠，傳來了更強烈的波動——
指引方向，赫然就在黑水玄蚺盤踞的沼澤正下方！
……
螢火古星，流沙死地最深處。
那片絕對黑暗中，一雙虛無之眼，正通過某種超越空間的方式，「觀看」著發生在不同地方的幾幕。
它看到了項羽踏上輪回階，看到了嬴政遭遇妖化植物，看到了李世民對抗冰焰古獸，看到了朱棣大戰黑水玄蚺。
最後，它的「目光」投向了大荒五域中央，歸元穀的方向。
那裡，朱元璋與劉徹正全力維持著五行歸元陣。
陣法的光芒，在它眼中，如同黑夜中最顯眼的燈塔。
「掙紮吧……反抗吧……」
虛無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越是掙紮，命運之線越是明亮；越是反抗，因果之網越是糾纏……」
……
青銅巨門內，輪回階上。
項羽已經踏上了第一千級台階。
他的眼神，時而迷茫，時而痛苦，時而憤怒，時而悲愴。
一千次輪回，一千段不同的人生。
他曾是一株在岩縫中艱難求生的野草。
曆經旱澇風霜，最終在某個清晨綻放出一朵微不足道的小花，然後凋零。
他曾是一個小部落的普通獵人。
為了保護族人，與猛獸搏殺，最終力竭而死，屍骨被拖入巢穴。
他曾是一位王朝的將軍。
忠心耿耿，卻因帝王猜忌，被汙謀反，含恨死於刑場。
他曾是一顆初生星辰的星核意識。
感受著星辰從誕生到繁榮，再到資源枯竭、生靈內戰、最終在星核爆發中化為宇宙塵埃……
每一次輪回，他都會徹底「成為」那個存在，感受其喜怒哀樂，經曆其生死抉擇。
起初，憑借霸王意誌，他能快速清醒，掙脫輪回影響。
但越往後，輪回的沉浸感越強，時間跨度越長，情感衝擊越猛烈。
到第九百九十九次輪回時，他「成為」了一位即將突破至高境界、卻因摯愛道侶被仇敵挾持而陷入兩難的上古大能。
那一世，他在道途與摯愛間掙紮了整整三百年，最終選擇自斬道基，換取道侶生機，而後鬱鬱而終。
當從那一世輪回中掙脫時，項羽渾身冷汗，眼中赤金戰意都黯淡了幾分。
他站在第一千級台階上，回頭望去，身後階梯已然隱沒在光暈中，前方依然漫長。
而青帝化身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階梯旁，靜靜注視著他。
「感覺如何？」
化身問道，左眼中的生機流轉，帶著一絲探究。
「……」
項羽沉默良久，緩緩道：
「生命……很重。」
「每一次出生，都背負著因果；每一次成長，都伴隨著抉擇；每一次死亡，都留下遺憾或不甘。」
「但……」
他抬起頭，重瞳中光芒重新凝聚：
「正因其重，才值得為之揮戟！正因其短暫，才更要活得熾烈！」
「若連自己珍視之物都無法守護，力量再強，又有何用？！」
青帝化身右眼中的淡漠，似乎融化了一瞬。
「第一千零一級。」
他指向下一級階梯：
「這一世，你將『成為』青帝。」
項羽身軀一震！
「當然，隻是青帝漫長歲月中，某個片段的體驗。」
化身緩緩道：
「去感受吧，感受青帝如何執掌生命輪回，如何在生機與征伐間抉擇，如何……麵對那場最終之戰。」
「踏上去，或許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也可能……」
「徹底迷失在青帝的記憶裡，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誰。」
項羽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手中霸王槍，又看了看前方無儘階梯。
然後，他再次抬腳，毫不猶豫地，踏上了第一千零一級！
嗡——！
周遭景象劇變！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無儘星空，是萬族林立，是繁榮到極致的諸天文明。
而他「自己」，正高居九天之上，俯瞰眾生。
左手握著生機，右手握著征伐。
我是青帝。
我司掌……生命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