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82章 玉衡烽煙起
碎星墳場一役的餘波，在冰冷星空中緩緩消散。
三十六尊金人如亙古山嶽，矗立在秦軍新建立的臨時據點四周。
它們身上殘留的蒼白雷光已被完全吞噬吸收，古樸的青銅表麵流轉著更加深邃的光澤，彷彿經曆了一場淬煉。
蒙恬立於旗艦艦橋，手中展開一張閃爍星光的符文——
正是嬴政事先給予他們的星紋符。
「陛下旨意。」
他環視身前眾將：
臉色蒼白但氣息已趨穩定的白起、眼神銳利的韓信、戰甲染血的王賁。
「令我等在完成碎星墳場戰後休整後，儘快抵達玉衡星外第三衛星『戍衛石』集結。」
「屆時，嶽飛將軍將率三萬嶽家軍，自熒惑古星出發，與我軍彙合。」
「玉衡星？」王賁皺眉，
「那不是距離我們當前位置，尚有數日星路行程？
且據星圖記載，玉衡星局勢複雜，本土有廉貞星君坐鎮，更有諸多流落至此的華夏勢力割據……」
「正因複雜，陛下纔要我們前去。」
蒙恬將星紋符收起，目光深遠：
「據最新觀測顯示，玉衡星命運軌跡近期劇烈動蕩，有大規模戰亂將起之兆。
更關鍵的是——楊堅、鐵木真、劉邦、曹操四位，已經抵達了玉衡星！」
韓信則若有所思：
「若這四位已在玉衡，加上原本就在那裡的南宋趙構……
玉衡星上聚集的華夏勢力，已不下五股。
而天庭在北鬥星域經營日久，絕不可能坐視這些勢力破局。」
「正是如此。」
蒙恬點頭，
「陛下判斷，玉衡星即將成為天庭與華夏流落勢力角逐的新焦點。
令我軍與嶽家軍彙合後，陳兵玉衡邊境，既是威懾，亦是接應。」
「若楊堅等人能站穩腳跟，我們便是外援；若他們陷入危局，我們便是奇兵。」
白起緩緩站起，蒼白臉色下是如鐵鑄的意誌：
「既如此，休整三日。三日後，我與兵仙，率五萬先鋒啟程前往戍衛石。」
他看向遠方星空，那裡是玉衡星的方向：
「本君倒要看看，那玉衡星上，究竟藏著何等殺局。
大秦鐵騎，勢必要攪動到天翻地覆。
本君麵前，殺到無人敢稱尊！」
十天之後。
玉衡星，南宋臨安府舊址——今「臨安城」。
說是城，實則更像一座依山傍海、層層設防的巨型堡壘。
城牆高聳，遍佈陣紋，海麵上還有數十艘改裝過的星舟作為浮動炮台。
趙構站在內城瞭望塔上，望著陰沉的天空，眉頭緊鎖。
距離墜星灘一戰已過去十天。
那日楊堅四人雷霆出手，斬殺宇文護、斛律光，擊潰北朝伏兵，確實震懾了四方。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陛下。」
南宋大將韓世忠快步登上塔樓，臉色凝重：
「最新斥候回報，北周皇帝宇文邕、北齊皇帝高緯已達成『鄴城之盟』，宣佈暫時放下世仇，組建『北朝聯軍』。」
「聯軍兵力已超二十萬，其中具裝甲騎三萬，狼山銳士五萬，其餘各色戰兵十二萬。更麻煩的是……」
韓世忠頓了頓，聲音壓低：
「聯軍中出現了至少五名氣息迥異、疑似來自天庭的監軍。
他們的修為，皆在破命境以上，其中一人……可能已踏入天命境中期之上。」
趙構手指猛然攥緊欄杆。
二十萬大軍！
五名天庭監軍！
這已經不是尋常邊境摩擦，而是滅國級的大軍壓境！
「文帝他們怎麼說？」趙構問。
「文帝等人正在閉關。」
韓世忠苦笑，
「時間太緊了。就算有四位雄主相助，我們目前能戰之兵，滿打滿算也不到八萬，且裝備、訓練參差不齊。」
八萬對二十萬，還有天庭強者壓陣。
這仗，怎麼看都是死局。
「廉貞星君那邊呢？可有回應？」趙構抱著一絲希望。
韓世忠搖頭：
「星宮使者三日前來過，隻說『玉衡爭鬥，星君不偏不倚，唯望莫傷星辰本源』。言下之意……是不會直接乾預了。」
果然。
趙構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熄滅。
廉貞星君作為玉衡星管理者，其態度曖昧難明。
既不完全倒向天庭，也不願為華夏勢力強出頭。
「報——！」
一名傳令兵疾奔而來，單膝跪地：
「北朝聯軍前鋒已出鄴城，兵分三路，中路直逼我北境重鎮『徐州』，左路沿海而下，右路繞行西山！
預計兩日內，中路先鋒便將抵達徐州城下！」
「這麼快……」趙構臉色發白。
韓世忠急道：「陛下，徐州城防雖堅，但守軍不足兩萬，恐難久持！必須立刻派兵增援！」
「增援？從哪裡調兵？」趙構頹然，
「臨安城防不能空虛，沿海需防左路，西山隘口需防右路……我們無兵可派！」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
「徐州，我去守。」
楊堅一身玄黑袍服，緩步登上塔樓。
他周身氣息比十日前更加淵深莫測，隱隱有玄黃帝氣在身後凝聚成模糊的冕旒虛影。
破命境巔峰！
僅僅十日閉關，他便一路橫衝跨入巔峰之境！
「文帝，您出關了？」趙構驚喜。
楊堅點頭，目光投向北方：
「鐵木真也已突破至破命巔峰，正在穩固境界。劉邦、曹操皆入破命中期。
有我等四人，加上韓將軍，守一個徐州，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更何況，我們並非要死守。」
「文帝的意思是……」韓世忠若有所悟。
「北朝聯軍看似勢大，實則由兩股世仇勢力倉促拚湊，指揮必然不暢。
那天庭監軍高高在上，與本土將領更有隔閡。」
楊堅語氣冷靜如冰：
「他們想速戰速決，一舉碾碎我們。
那我們就偏要在徐州城下，挫其鋒芒，拖住他們，將這場仗……拖成爛仗。」
「隻要拖到大秦遠征軍降臨——」
他望向星空。
「這玉衡星，就該換血了。」
玉衡星外，戍衛石。
這顆衛星體積不大，地表布滿環形山與堅硬玄鐵岩層。
此刻，環形山深處的天然盆地中，卻已旌旗林立。
大秦黑龍旗與嶽家軍「嶽」字旗，在無聲的星空中獵獵招展，自成氣勢。
白起、韓信，率五萬大秦遠征軍先鋒，已於三日前抵達。
此刻，他們正看著星空遠處，那裡有一片銀光正迅速放大。
「來了。」韓通道。
銀光漸近，顯現出百艘銀色星舟的輪廓。
這些星舟造型不如秦艦猙獰厚重，卻更顯靈動迅捷，船首皆刻「嶽」字。
為首旗艦艙門開啟，一名身穿亮銀山文甲、背脊筆挺如槍的中年將領，踏空而下。
他麵容剛毅，眉宇間有滄桑之色，但雙眼清澈銳利，周身氣息如淵似嶽，赫然已達天命境後期！
正是嶽飛。
其身後，跟著數名氣息剽悍的將領：
嶽雲、張憲、牛皋……皆在敕命境後期到破命境初期不等。
「武安君，韓將軍。」
嶽飛拱手，聲音沉穩有力，
「嶽某奉秦帝之命，率嶽家軍三萬精銳，前來彙合。」
韓信等人還禮。
白起目光在嶽飛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道：「嶽將軍修為更有精進，可喜可賀。」
「全賴秦帝以人皇之道相助，又有家族底蘊支撐。」
嶽飛並不居功，直入主題，
「臨行前，秦帝有密令：
玉衡星之局，以接應楊堅、鐵木真、劉邦、曹操四位為首要。
若事不可為，可助其突圍；若事有可為……
則見機行事，或可在玉衡星開辟一塊屬於華夏的飛地。」
「飛地？」韓信挑眉，
「陛下是想在玉衡星，釘下一顆釘子？」
「正是。」
嶽飛點頭，
「北鬥七星，是天庭經營日久之地。
若能拿下玉衡，便等於在北鬥腹地撕開一道口子。
將來無論是對抗天庭，還是接引更多流落星海的華夏勢力，皆有大用。」
白起沉吟：「如此說來，此戰不僅是為救人，更是為占地。」
「正是。」
嶽飛望向下方那顆青灰色的星辰，
「所以，我們必須等。等玉衡星上打起來，等北朝聯軍與楊堅他們陷入僵持，等廉貞星君態度明朗……
然後，一擊定乾坤。」
白起繼續道：「若楊堅他們，撐不到我們出手呢？」
嶽飛沉默片刻，道：
「那便是他們命數如此。星海征戰，從無萬全。」
盆地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唯有星空冰冷，映照著下方玉衡星上，那正在積聚的戰爭陰雲。
玉衡星，徐州城。
這座北境雄城，城牆高十五丈，以本地特產「青罡石」壘砌，遍佈防禦陣紋。
城外是開闊平原，利於騎兵馳騁，也利於大軍展開。
此刻，平原儘頭塵煙衝天。
北朝聯軍中路先鋒八萬人，已如黑雲壓城，在三十裡外紮營。
營盤連綿十裡，旌旗如林，最顯眼的是北周的黑狼旗、北齊的血狼旗。
以及數麵樣式奇特、繡有星辰與鎖鏈圖案的銀旗——天庭監軍旗。
城頭上，楊堅身側站著鐵木真、劉邦、曹操、韓世忠。
鐵木真手持暗金射日弓，眼神如鷹隼掃視敵軍大營，冷笑道：
「陣型鬆散，左右兩翼銜接生硬。
周軍紮營喜高處，齊軍紮營近水源——你看他們，混在一處，互相礙事。這聯軍，不過是烏合之眾。」
曹操目光深邃：
「烏合之眾，亦可仗勢欺人。關鍵在那幾麵銀旗之下……我能感覺到五道強橫氣息，其中一道，尤為危險。」
劉邦揉了揉手腕：
「管他危不危險，兵來將擋。倒是文帝，你確定要出城野戰？據城而守豈不更穩妥？」
楊堅搖頭：
「守城是下策。我們兵力劣勢，若一味死守，遲早被耗儘。
必須主動出擊，挫其銳氣，讓他們知道，這八萬人……啃不動徐州。」
他指向敵軍左翼：
「那裡是北齊狼山銳士的營區，與北周具裝甲騎營區相鄰，但中間有片窪地，排程不便。韓將軍。」
「末將在！」韓世忠抱拳。
「你率兩萬守軍，多備弓弩旗鼓，在城頭虛張聲勢，做出大軍守城的假象。」
「鐵木真。」
「在。」
「你領三千騎射精銳，出西門，繞至敵軍右翼山林潛伏。
待我中軍與敵接戰，你便以火箭襲其糧草輜重營，製造混亂後即刻遠遁，不可戀戰。」
「劉季、孟德。」
「你二人各領一千精銳，出北門、東門，以散兵遊騎襲擾敵軍前哨，一擊即走，專殺傳令兵、斥候，斷其耳目。」
「而我——」
楊堅握住腰間劍柄，帝氣升騰：
「親率五百玄甲衛，出南門，直衝其中軍大帳。」
「五百對八萬？！」韓世忠失聲。
「不是五百對八萬。」
楊堅目光平靜，
「是五百，對那五個天庭監軍。」
「隻要斬其首腦，這八萬聯軍，不攻自亂。」
眾人凜然。
這是行險，但也是破局最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