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59章 娘,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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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她下意識摸出那支木簪:您……認識這個嗎?
女子的眼淚瞬間湧出:荷簪……我的荷簪……她踉蹌上前,顫抖的手撫上九月的臉,我的女兒……終於等到你了……
九月再也控製不住,撲進女子懷中痛哭失聲。二十年的分離,無數疑問與思念,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水。
倉呈暄悄悄退出竹屋,給這對重逢的母女留出空間。他在藥圃中踱步,心中既為九月高興,又擔憂接下來的挑戰。找到肖清荷隻是開始,如何應對倉遠山的威脅纔是難題。
約莫一個時辰後,九月紅著眼睛出來找他:呈暄哥……我娘想見你。
竹屋內,肖清荷已經平靜下來,但眼中仍含著淚光。她仔細打量著倉呈暄:你是...梓青大哥的兒子?
倉呈暄行禮:侄兒見過姨母。
肖清荷苦笑:冇想到……最終是倉家人帶回了我的女兒。她轉向九月,孩子,這些年……過得好嗎?
九月簡單講述了自己的成長經曆,肖清荷時而微笑,時而落淚。當聽到九月在倉家學醫時,她欣慰地點頭:血脈裡的天賦,終究是藏不住的。
九月忍不住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您為何要離開?
肖清荷的眼神黯淡下來,如同蒙塵的明珠,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歲月:“因為……我窺破了魂引香的真正禁忌,也徹底看清了倉遠山那張人皮下包裹的……貪婪與狠毒。”
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穿越二十載時光的沉重:
“魂引香,並非倉家所有,而是我肖家祖上傳下的一道禁忌之方。古籍記載,它生於絕壁,集天地至陰之氣,有引魂歸魄、吊命續元之奇效,幾近逆天改命!然其藥性至陰至寒,霸道無比,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救人,反會噬主奪魂!且其花蕾十年一現,提純之法更是繁複凶險,稍縱即逝,成功率萬中無一。正因其珍貴與凶險並存,肖家祖訓,此方絕不輕傳,更不可用於牟利,隻作萬不得已時懸壺濟世的一線生機。”
“我嫁入倉家後,因自幼習得辨識魂引香之法,又對藥理頗有鑽研,便與你父親倉梓青……一同參研那殘缺的提純古法。梓青大哥為人端方,心懷仁術,隻想攻克難關,將此藥用於救治那些藥石罔效的垂危之症。我們耗費了無數心血,經曆了無數次失敗…眼看就要摸到成功的門檻……”
肖清荷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憤怒:
“就在那時,倉遠山……他不知從何處得知了魂引香的存在與其潛在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巨大價值!他看到的,不是救命的良藥,而是能讓他富可敵國、權傾一方的金山!他暗中插手,以倉家掌事長兄的身份,強行調走了我們最珍貴的幾味輔藥,中斷了我們的研究。我與他據理力爭,痛陳利害,言明此物凶險,一旦失控或濫用,後果不堪設想!他卻嗤之以鼻,斥我婦人之仁,目光短淺!說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說什麼‘奇貨可居,當為倉家謀萬世之基’!他已被滔天的利慾徹底矇蔽了心智!”
“更可怕的是…”肖清荷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驚懼與痛恨,“我偶然發現,他竟瞞著我們,暗中收買了一些走投無路的貧苦病患,或是從人牙子手中買來奄奄一息的流民…用那半生不熟、藥性狂暴的魂引香粗製品,在他們身上做……做慘無人道的**試藥!”她閉上眼,彷彿還能聽到那些痛苦絕望的呻吟,“那些人……有的當場七竅流血暴斃,有的神智癲狂如同野獸,有的則變成了不生不死的活死人…那景象…如同煉獄!而倉遠山,他隻是冷漠地記錄著所謂的‘藥效’,眼中隻有狂熱!”
“我怒不可遏,衝去質問他,斥他喪儘天良!他竟毫無愧色,反而獰笑著威脅我,若再不交出完整的提純配方,下一個試藥的……就是尚在繈褓中的你!”肖清荷猛地抓住九月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肉,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苦,“他說到做到!那禽獸…他真的做得出來!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麼血脈親情,什麼家族利益,在他眼中都抵不過那魂引香帶來的無上權勢和財富!為了這秘方,他已徹底瘋魔!”
“我心如刀絞,萬念俱灰。我知道,隻要配方在我手中,隻要你還留在倉家,就永無寧日,終將難逃毒手!”肖清荷的淚水無聲滑落,“走投無路之下,我隻能…隻能行此下策。我喚來了從小跟隨我、最忠心也最機敏的丫鬟——肖菜花。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我將你……我那尚在繈褓中、懵懂無知的心頭肉…親手交到菜花懷中。我告訴她,帶著你,走得越遠越好,隱姓埋名,永遠不要再回倉家,永遠不要讓人知道你的身世!菜花哭著對我磕頭,發誓會用性命護你周全…我甚至不敢多看你們一眼,怕自己會崩潰…眼睜睜看著菜花抱著你,消失在滂沱大雨和沉沉的夜幕之中……”
“送走你之後,我知道倉遠山絕不會放過我。為了徹底斷絕他的念想,也為了給自己留一條生路,在最後一次為他‘演示’提純魂引香時……”肖清荷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帶著一種決絕的智慧,“我暗中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將滾燙的心頭熱血,融入了那即將成型的藥引之中!那一刻,魂引香霸道無比的藥性與我自身的性命氣血,被秘法強行捆綁在了一起!香在人在,香儘人亡!隻要我肖清荷還有一口氣在,那批魂引香便有效力;若我身死,那藥便立刻化作廢渣!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暫時保全自己、也讓他投鼠忌器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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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藥成時異香瀰漫、眾人心神恍惚的瞬間,我製造了一點混亂,逃出了那個如同魔窟般的倉家藥庫。”肖清荷的敘述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從此隱姓埋名,如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一路上風餐露宿,擔驚受怕,靠著對藥性的熟悉和在山野間采些草藥勉強維生。幾經輾轉,最終才流落到這青林縣,見百花穀環境清幽,藥草豐茂,便在此結廬,化名‘白夫人’,守著這‘忘憂圃’,種些草藥度日,實則……是把自己困在了這裡。”
她苦笑著,環視著這間清雅卻寂寥的竹屋:“每隔一段時間,我都必須耗費心力,用秘法催生新的魂引香花蕾,小心翼翼地提純少許,隻為維持那與我性命相連的藥效不散…讓倉遠山知道我還冇死,讓他不敢輕易毀掉倉家儲存的那批‘活藥’!這些年,我就像一隻活在蛛網上的蟲子,明知倉遠山的勢力在一步步侵蝕倉家,明知他從未放棄過尋找我,卻隻能躲在這深山之中,苟延殘喘,無能為力……直到今日,看到你……”
肖清荷的目光再次落到九月臉上,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巨大悲喜和無儘的酸楚。她的女兒,終究冇能逃開這由魂引香編織的、糾纏兩代人的宿命之網,甚至…也擁有了那肖家血脈中傳承的“藥感”天賦。這重逢是上天的恩賜,卻也意味著,那蟄伏了二十年的風暴,終將因她的出現而再次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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