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14章 毀滅,亦是守護!
-
“走!”守方人低喝一聲,手腕一翻,數點寒星激射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打手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地翻滾——他們的眼睛已被銀針刺中!
但這夥人顯然比之前的追兵更凶悍亡命,見狀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凶狠地撲來,刀棍齊下!
守方人將岫美往身後一推,身形如鬼魅般閃動,避開劈來的刀鋒,手中長篙(他一直帶著)如同毒龍出洞,精準地點、掃、戳、挑,瞬間又放倒了兩人!他的動作乾淨利落,狠辣無比,完全是sharen的技法!
岫美背靠著一座吊腳樓的木柱,心臟狂跳。她看到另一個打手試圖從側麵偷襲守方人,幾乎想也冇想,手中一直緊握的銀針下意識地疾射而出!
噗!細針精準地冇入了那打手頸後的某個穴位!
那打手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神瞬間渙散,軟軟地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用銀針製敵!而且成功了!
守方人百忙之中瞥了她一眼,眼神微動。
那胖管事見手下瞬間被放倒大半,又驚又怒,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短銃!“媽的!找死!”他獰笑著瞄準了守方人!
岫美瞳孔驟縮!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看到了火堆旁老婆婆被打翻的那個藥罐,裡麵滾燙的、漆黑的藥汁正流淌出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抓起地上一根燃燒的柴火,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投向那流淌的藥汁!
轟!浸染了藥汁的乾燥地麵和木材瞬間燃起一團熾烈的火焰,正好隔在了胖管事和守方人之間!灼熱的氣浪和濃煙逼得胖管事驚呼後退,那一槍也打歪了,鉛彈不知飛向了何處。
守方人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身形一掠,如同蒼鷹般撲向那胖管事!手中長篙的尖端精準地點在他的手腕上!
“啊!”胖管事慘叫著鬆開了短銃。
守方人一把扼住他的喉嚨,將他如同小雞般提了起來,冰冷的目光掃向剩下那幾個嚇得不敢動彈的打手:“都彆動!否則我擰斷他的脖子!”
打手們投鼠忌器,僵在原地。
守方人扼著胖管事,對岫美快速道:“問問寨民,這些人平時的窩點在哪裡?囤放煙土和糧食的地方在哪兒?”
岫美強壓住心中的激盪,立刻用剛學的幾句簡單苗語,配合手勢,向那個嚇呆了的老婆婆和其他幾個稍微清醒的苗民詢問。
苗民們起初恐懼不敢言,但看到不可一世的胖管事被製服,眼中漸漸燃起仇恨的火焰。他們指著寨子後方那條通往罌粟田的小路,激動地比劃著。
守方人立刻明白了。他拖著麵如死灰的胖管事,對岫美道:“你跟緊我!我們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他押著胖管事在前,岫美緊隨其後,那些苗民猶豫了一下,最終有幾個膽大的青壯年,拿起柴刀和鋤頭,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跟了上來。
沿著小路深入後山,果然在一片隱蔽的山坳裡,發現了幾間簡陋卻防守嚴實的木屋和倉庫!那裡還有幾個留守的打手,見狀想反抗,卻被憤怒的苗民和守方人迅雷不及掩耳地解決掉了。
打開倉庫,裡麵堆積著不少糧食、鹽巴,還有一箱箱已經熬製好的鴉片煙膏!
守方人讓苗民們將糧食和鹽巴分發給寨子裡的百姓。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岫美震驚的事——他將那些鴉片煙膏連同倉庫,澆上找到的火油,一把火點燃了!
沖天的火光映照著苗民們激動、解恨又帶著些許茫然的臉龐,也映照著守方人冰冷決絕的側臉。
“這些東西,留著隻會害更多人。”他對著熊熊大火,像是在對岫美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胖管事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岫美站在火光前,看著那罪惡的源泉在烈焰中化為灰燼,看著那些被奴役的苗民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有憤怒,有悲傷,有看到罪惡被懲戒的快意,更有一種沉重的、關於救贖與責任的思考。
她不僅僅是在逃亡。她正在親眼目睹並親身經曆著這片土地因鴉片而承受的深重苦難。
守方人走到她身邊,看著跳躍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有時候,毀滅,亦是守護的一種。”
他的話語依舊冰冷,卻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岫美的心上。
火光劈啪作響,映亮前方更加崎嶇黑暗的山路。她知道,這場漫長的逃亡和抗爭,纔剛剛開始。而她手中的銀針,所能做的,或許遠比她想象的更多。
沖天的火光在苗寨後的山坳中燃燒,將罪惡的鴉片煙膏連同那禁錮了寨民身心的倉庫一同吞噬。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映照著一張張麻木已久後被希望和仇恨重新點燃的苗民臉龐,也映照著高堂岫美眼中複雜翻騰的情緒。
毀滅,亦是守護。守方人冰冷的話語在她耳邊迴盪。她看著那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的毒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父親所追求的“抗罌粟”,不僅僅是在實驗室裡研製解藥,更是在這血與火的現實中,與這無處不在的毒瘤進行著你死我活的鬥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守方人冇有耽擱。他迅速處理了現場——將那胖管事和幾名被打暈的打手捆結實了塞進一間空屋,能否活命看他們造化。他讓苗民們儘快分發糧食,並嚴厲告誡他們,火滅之後必須立刻離開寨子,分散逃入更深的大山躲避報複,絕不能再相信任何外來商販。
“我們救不了所有人,隻能給他們一個自救的機會。”離開寨子的路上,守方人對沉默的岫美說道,語氣依舊冇有什麼波瀾,卻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岫美默然點頭。她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被火光映紅的山穀,心中沉甸甸的。那些苗民未來的命運如何,她無從得知,但至少,她親手參與斬斷了套在他們脖頸上的一道枷鎖。
兩人連夜離開這是非之地,繼續向西跋涉。經過苗寨一事,岫美感覺自己心境發生了變化。之前的逃亡更多是為了自身和弟弟的安危,為了完成父親的遺誌,其中摻雜著恐懼、憤怒和一種被責任驅使的使命感。而此刻,一種更宏大、更悲憫卻也更堅定的信念正在她心中生根——她要對抗的,是整個時代席捲而來的罌粟洪流,是無數個像那樣苗寨一樣正在被吞噬、被毀滅的家庭和生命。
她的眼神愈發沉靜,手中的銀針也彷彿有了更重的分量。
守方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之後的行程中,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傳授更多東西。不僅僅是銀針製敵的技巧和野外生存的技能,還包括如何觀察地形判斷伏擊點、如何利用常見藥材配製簡單的迷藥或解毒劑、甚至如何從市井流言和官府邸報的碎片資訊中拚湊出有用的情報。
“活下去,找到你弟弟,完善藥方,隻是第一步。”在一次休息時,守方人看著遠方層巒疊嶂的群山,忽然說道,“真正的難題在於,如何讓這藥方不被湮冇,不被竊取,真正普惠於民。這需要力量,需要佈局,需要……等待時機。”
這是他第一次談及“以後”。岫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你們‘守方人’,一直在做這樣的事?守護那些可能改變世道的……‘方’?”
守方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醫方、藥方、工方……乃至濟世之方。總有光照不到的地方,也總有人,想將光明攥在自己手中,或者……徹底熄滅。我們存在,便是為此。”
他的話為這個神秘的組織勾勒出了一幅模糊卻崇高的輪廓。岫美不禁想,父親是否知曉他們的存在?是否在某種程度上,也與他們誌同道合?
數日後,他們抵達了桂黔交界處一個混亂而喧囂的邊境小鎮。這裡漢苗雜處,馬幫雲集,賭坊、妓寨、煙館林立,空氣中瀰漫著皮革、菸草、汗臭和那股甜膩的鴉片煙混合的怪異味道。lawandorder在這裡極其薄弱,更像是各方勢力達成微妙平衡的法外之地。
按照守方人的說法,他們需要在這裡補充一些無法在山中獲取的必需品,更重要的是,需要嘗試聯絡外界,獲取關於高堂明辰的訊息以及南下路線的更確切資訊。
小鎮的混亂給了他們最好的偽裝。守方人不知從何處弄來兩套更破舊、更符合當地流民氣質的衣物換上,又用山中采集的草藥汁液略微改變了岫美的膚色和麪部細節,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營養不良、飽經風霜的普通民女。
兩人分開行動,約定午時在鎮外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彙合。守方人去打探訊息和采購,岫美則負責在幾家熱鬨的茶館酒肆外圍流動,留意有無關於滬海高堂家、大規模搜捕、或是南下船隊的異常談論。
岫美壓低破舊的鬥笠,混跡在嘈雜的人群中。小鎮的喧囂讓她神經緊繃,那些明目張膽開設的煙館裡傳出的呻吟笑鬨聲更讓她心如刀割。她聽到人們談論著馬幫的運費、土司的爭鬥、以及………最近鴉片價格的又一次下跌。
“媽的,煙土越來越不值錢了,聽說沿海又到了幾大船……”
“便宜還不好?老子就能多抽兩口!”
“屁!聽說是在清貨!洋人大老闆們好像聞到什麼風聲了,急著脫手呢!”
“啥風聲?”
“誰知道呢……反正這世道,有今天冇明天的,及時行樂吧……”
零碎的話語傳入耳中,岫美心中一動。鴉片價格異常下跌?洋人急於脫手?這似乎暗示著某種不尋常的動向。她默默記下。
喜歡九月暄陽請大家收藏:()九月暄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