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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暄陽 第72章 上書大人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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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間彆院的靜室中,藥香與血腥氣混合,瀰漫著一股生死角逐後的奇異味道。白蘅躺在軟榻上,麵色依舊蒼白如紙,但胸膛已有了微弱卻真實的起伏。宋伊人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額角的虛汗,指尖下的皮膚終於不再是那令人心悸的冰冷僵硬,而是恢複了一絲活人的溫度。

她長籲一口氣,連日來緊繃的心絃稍弛,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門外,公冶暄乾、倉承、達奚峰三人沉默地等待著。當宋伊人推門而出,告知白蘅已暫時脫離險境時,三人凝重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辛苦宋……先生了。”公冶暄乾語氣溫和,他已知曉宋伊人的女子身份,但在外人麵前,仍以“宋義仁”相稱。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疲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卻極輕的腳步聲。一名作尋常仆役打扮、眼神卻精光內斂的男子快步走入,對公冶暄乾無聲行了一禮,雙手奉上一枚小小的、封著火漆的銅管。

“大公子,京中尚書大人的急信。”

公冶暄乾神色一凜,立刻接過,捏碎火漆,取出內裡卷得極細的紙條。他迅速瀏覽,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比之前麵對死士圍攻時更加沉鬱。

“公冶兄,出了何事?”達奚峰察覺到不對,急忙問道。

公冶暄乾將紙條遞給倉承,倉承掃過,冷笑一聲,又將紙條遞到達奚峰麵前。

達奚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虎目圓睜:“他們怎麼敢?!”

紙條上字跡潦草,顯然書寫時情況緊急,內容更是石破天驚:

「蕭賊反撲迅猛,已徹底投向二皇子。密謀於秋獵時構陷大皇子行巫蠱厭勝之術,欲行弑君篡位之舉,旨在徹底絕大皇子複起之可能,扶二皇子上位。鎮北侯蕭破軍已抵勝郡,假借犒軍之名,武力接管邊軍,大肆清洗我父與達奚將軍舊部,形勢危殆!陛下似有察覺,然投鼠忌器,已密令吾父總攬蕭鼎貪腐及謀逆案偵辦事宜。京中已成漩渦,爾等攜證速歸,萬事小心!——父字」

護國公蕭鼎,不僅冇有因罪證可能暴露而收斂,反而狗急跳牆,以更加激烈狠毒的方式掀起了奪嫡之爭!甚至不惜動用兒子蕭破軍的邊軍力量,清洗異己,控製北境軍權!皇帝將此案交給公冶博明,既是信任,也是將他父子乃至整個公冶家推到了風口浪尖,與護國公集團正麵抗衡!

“秋獵……時間不多了。”倉承聲音冰冷,“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趕回京城。”

“但白蘅先生的身體……”公冶暄乾劍眉緊蹙,看向靜室。

宋伊人聽得心驚肉跳,她雖對朝堂之爭瞭解不深,但也明白其中的凶險。她咬了咬唇,堅定道:“師父的性命暫時無礙,但需靜養,受不得顛簸。我可以留下照顧師父,你們帶著證據先行回京!”

“不可!”公冶暄乾立刻否決,“你們留在此地並不安全。內衛和蕭家的眼線無孔不入,一旦發現我們金蟬脫殼,必定會全力搜捕你們師徒。必須一起走!”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立刻準備!輕車簡從,挑選最可靠的護衛。白蘅先生乘坐的馬車需進行特殊加固,內襯軟毯,減震緩衝,由宋先生貼身照料。我們連夜出發,繞開官道,走商路,以最快速度趕回京城!”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不容置疑,展現出了將門虎子的決斷力。

倉承看了公冶暄乾一眼,點了點頭,補充道:“路線我來規劃。蕭破軍既在勝郡,北境通往京城的幾條要道必然佈下天羅地網,我們需反其道而行之。”

計劃既定,眾人立刻行動。公冶家的效率極高,不到一個時辰,一切準備就緒。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寬大馬車駛到院中,內部鋪設厚軟被褥,固定了藥箱、水囊等物。

宋伊人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白蘅安置在馬車最舒適的位置,用自己的身體在旁側護著,以免行車顛簸造成碰撞。公冶暄乾親自檢查了馬車,又命人取來幾床嶄新的絲絨薄被遞給宋伊人:“山夜寒涼,路上多用得著。”

他的細心讓宋伊人微微一怔,低聲道謝:“多謝公冶大人。”

公冶暄乾看著她忙碌而單薄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隻道:“一路艱險,辛苦你了。”

車隊再次啟程,如同離弦之箭,射向茫茫夜色。此次隊伍更加精簡,除了宋伊人、白蘅、公冶暄乾、倉承、達奚峰五人,僅有六名公冶家最頂尖的暗衛護送。

倉承規劃的路線極為刁鑽,專走人跡罕至的山林野徑、廢棄古道。路途顛簸坎坷,遠勝之前,但確實有效地避開了大部分盤查和追蹤。

宋伊人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馬車裡。她需要時刻關注白蘅的狀況,喂水、喂藥、行鍼,以自身微弱的內力助他維繫生機。顛簸的車廂內,進行這些精細操作極為困難,不過兩日,她便憔悴了許多,眼圈泛著青黑。

公冶暄乾時常策馬行在馬車旁側,透過偶爾掀起的車簾,能看到裡麵那個強撐著疲憊、全心照料師父的女子。她不再是勝郡彆院裡那個需要偽裝、偶爾驚慌的“小大夫”,nor是落鷹峽那個急中生智、擲出藥粉的“同盟者”,此刻的她,身上有一種沉靜的堅韌,一種專注於職責的忘我,竟讓他時常冷硬的心絃,被不經意地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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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車隊在一處避風的山崖下短暫休整。宋伊人趁著停車的間隙,趕緊為白蘅換藥。車內油燈光線昏暗,她看得十分吃力。

一件外袍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帶著清冽乾淨的氣息,驅散了夜寒。

宋伊人回頭,見公冶暄乾不知何時上了馬車,正將一盞更明亮的防風馬燈掛在車壁鉤上。

“公冶大人?”宋伊人有些驚訝,想要起身,卻被公冶暄乾用手勢製止。

“不必多禮。光線太暗,傷眼。”他聲音低沉,目光落在白蘅依舊毫無血色的臉上,“先生今日如何?”

“脈象還是極弱,但總算平穩了些。隻是……”宋伊人眉宇間憂色不減,“體內餘毒未清,又經此折騰,臟腑虧損太甚,非一日之功可以調養。”

公冶暄乾沉默片刻,忽然道:“伸出手來。”

宋伊人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伸出了手。

公冶暄乾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脈。他的指尖帶著夜風的微涼,觸感卻穩定有力。宋伊人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他輕輕按住。

“你內力耗損過度,心神疲憊,再這般強撐下去,未到京城,你自己先倒下了。”公冶暄乾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責備,“白蘅先生還需倚仗你,你必須保重自己。”

說著,他掌心相對,一股溫和醇厚的內力緩緩渡入宋伊人體內。那內力中正平和,如同暖流般滌盪著她幾乎枯竭的經脈,驅散著深入骨髓的疲憊。

宋伊人渾身一顫,想要拒絕:“公冶大人,你傷勢未愈,不可……”

“無妨,些許內力,於我無損。”公冶暄乾打斷她,目光專注地看著跳動的燈火,“彆動,凝神感受。”

車內一時寂靜無聲,隻有兩人細微的呼吸和內力流轉的微弱氣息。油燈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車壁上,交織在一起。宋伊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內力的溫暖和強大,那是一種與她所學截然不同的、帶著沙場鐵血氣息卻又被很好地收斂控製的力量。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她,連日來的緊張和孤獨似乎被這股暖流稍稍融化。

她偷偷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公冶暄乾。他側臉線條分明,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平靜。她忽然想起關於他的那些傳言——文武雙全,家傳“魚鱗”軟劍絕技,本是京中最耀眼的年輕將領之一,卻因揭露趙弘毅之惡而身陷囹圄,受儘酷刑……

“看什麼?”公冶暄乾忽然開口,並未轉頭。

宋伊人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臉頰驀地一熱,慌忙低下頭:“冇、冇什麼……多謝公冶大人。”

公冶暄乾收回手,淡淡道:“舉手之勞。今夜你好好休息,後半夜我來值守。”

“這怎麼行……”

“這是命令。”公冶暄乾的語氣不容反駁,“你需要休息。白蘅先生若有異動,我會立刻喚你。”

他說完,便起身下了馬車,挺拔的身影融入夜色,親自在外警戒。

宋伊人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感受著體內尚未完全散去的暖流,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她攏了攏身上還帶著他氣息的外袍,第一次在這危機四伏的逃亡路上,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此後數日,公冶暄乾時常如此,或是在休整時渡些內力給她,或是將她趕到一旁強迫她休息片刻,或是默默地將乾糧和水遞到她手邊。他的關心沉默而務實,從不逾矩,卻如細雨潤物,悄無聲息。

倉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冷冽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卻並未多言。達奚峰則是粗中有細,偶爾看向公冶暄乾和馬車方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瞭然和欣慰。

一路疾行,雖有波折,但總算有驚無險。距離京城越來越近,氣氛卻愈發凝重。公冶博明派出的暗衛不斷傳來訊息,京中的局勢已如沸騰的油鍋。

護國公蕭鼎藉著清洗“趙弘毅餘黨”的名義,大肆剷除異己,將不少忠於皇帝、或與公冶家交好的官員或貶或囚。朝堂之上,蕭黨氣焰囂張,幾乎一手遮天。

二皇子頻繁出入宮廷,極儘孝道,深得皇帝歡心。而關於大皇子失德、甚至心懷怨望、意圖不軌的流言,開始在京城隱秘流傳,顯然是為秋獵的陰謀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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