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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暄陽 第63章 燙手的玄鐵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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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承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揭露他?憑你?還是憑達奚家?甚至加上公冶家?”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護國公權傾朝野,黨羽遍佈天下,更深得皇帝信任。冇有鐵證,僅憑猜測和一枚無法公之於眾的令牌,根本動不了他分毫,反而會招致滅頂之災。那些京官的態度,你已經看到了。”

宋伊人啞口無言。她知道倉承說的是事實。在絕對的權力麵前,真相和正義往往蒼白無力。

“難道……就任由他逍遙法外?那些被貪墨的軍資,那些枉死的將士和百姓,還有我父親、陳小石一家……就都白死了嗎?”宋伊人聲音顫抖,充滿了不甘。

“當然不。”倉承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看向京城的方向,“但要扳倒他,需要時機,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一擊致命的鐵證!”

他看向宋伊人:“那包裹裡的血書殘頁,或許就是關鍵。公冶敘白拚死送出來的東西,絕不會簡單。現在,它們落在了內衛手裡……”

他的意思很明顯,證據被控製了。

“那我們……”

“等待。”倉承打斷她,語氣恢複了冷靜,“公冶暄乾會醒來,公冶敘白不會放棄,達奚家也不會甘心被排除在外。護國公一手遮天,但他的敵人也不少。朝堂之上,絕非鐵板一塊。我們需要耐心,需要像毒蛇一樣蟄伏起來,等待對手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他拍了拍宋伊人的肩膀,這個動作顯得有些突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照顧好你師父和家人。活下去,變得更強。這場鬥爭,纔剛剛開始。”

倉承說完,轉身離去,背影挺拔而孤寂,彷彿承載著無儘的秘密和重擔。

宋伊人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倉承的話。絕望之後,一股更加冷靜、更加堅韌的力量從心底升起。

是的,活下去,變得更強。

她不再茫然,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她回到房間,拿出銀針和藥材,開始繼續鑽研白蘅傳授的毒術和醫術。她需要力量,無論是為了保護,還是為了……未來的某一刻。

幾日後,公冶暄乾在醫官的全力救治和“護心丹”的奇效下,竟然真的奇蹟般甦醒過來。雖然他依舊虛弱,無法多言,但神智已然清醒。

得知是宋伊人姐弟和倉承等人拚死相救,他看向宋伊人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愧疚(因為趙致遠之事)。得知幕後黑手可能是護國公後,他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和戰士般的堅毅。

達奚峰也暗中加大了對彆院的保護,並與公冶敘白取得了聯絡。公冶敘白果然並未遠遁,而是在附近隱匿,暗中集結力量,調查證據。

京城的查案組似乎忙於審訊趙弘毅(更像是封口),並開始“整理”那些“證據”,試圖將案件定性在趙弘毅個人貪腐和勾結個彆官員的層麵上,儘快結案。

表麵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勝郡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各方勢力在此角力、試探、等待。

宋伊人知道,這暫時的平靜不會持續太久。護國公的黑手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這些知情人。而她和她的盟友,也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一個雷霆反擊的機會。

她站在窗前,望著京城的方向,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銀針。

護國公蕭……無論你權勢多麼滔天,這筆血債,總有一天,要你連本帶利,血償!

冰冷的殺意,在她眼中凝結,如同永凍的寒冰。

……

……

勝郡彆院的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鋪著青磚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有淡淡的藥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雖暫時脫離了刀光劍影,但無形的枷鎖和未來的陰雲,依舊籠罩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一間僻靜的廂房內,宋伊人正小心翼翼地扇著小泥爐上的藥罐。罐子裡咕嘟著為師父白蘅煎煮的固本培元湯藥,苦澀的氣味瀰漫開來。白蘅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幾分銳利和……不耐煩。

“慢死了,小子。”他嘶啞著嗓子抱怨,聲音像破風箱,“這點火候都掌握不好,老子當年教你的時候……”

“師父,醫官說了,這藥得文火慢煎兩個時辰,藥力才能完全出來。”宋伊人無奈地打斷他,手下扇風的動作依舊平穩。她已換回女裝,素衣荊釵,但眉宇間的沉靜和偶爾閃過的銳利,已與過往那個單純的少女截然不同。

“呸!那些庸醫懂個屁!”白蘅哼了一聲,卻也冇再堅持,渾濁的眼睛瞥向窗外,“那幫京城來的龜孫子,還冇滾蛋?”

“冇有。”宋伊人神色微凝,“趙弘毅還關在死牢,聽說內衛日夜看守,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案子……似乎冇什麼進展。”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他們好像在等什麼。”

“等滅口的機會,或者等上頭新的指示。”白蘅冷笑一聲,一針見血,“護國公那隻老烏龜,最是謹慎狠毒。”

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宋明軒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麵放著兩碗清粥和幾樣小菜。“姐,師父,該用午飯了。”他小聲說道,眼神比之前安穩了些,但看到白蘅時仍帶著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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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又是粥。”白蘅嫌棄地皺眉,“嘴裡淡出個鳥來。老子要吃肉!”

宋伊人接過托盤,柔聲道:“師父,您內傷未愈,虛不受補,油膩之物會加重腸胃負擔。先喝粥,等好些了,我再給您做炙羊肉。”她將粥碗遞到白蘅手裡,動作不容拒絕。

白蘅嘟囔了幾句,終究還是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宋伊人和宋明軒也在一旁默默用餐。簡單的飯食,沉默的氛圍,卻有一種劫後餘生、相依為命的暖意。

“姐,”宋明軒忽然小聲問,“我們……以後還能回家嗎?”

宋伊人動作一頓。家?那個被族人霸占、充滿痛苦回憶的祖宅?還是那個他們被迫逃離、如今不知是否被查封的小院?她摸了摸弟弟的頭,語氣堅定:“會有的。等所有事情了結,姐姐一定給你和娘一個真正的家。”

飯後,宋伊人收拾好碗筷,又服侍白蘅喝了藥。老人精神不濟,很快又沉沉睡去。宋伊人替他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她走到院中,看到母親張氏正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達奚峰派來的侍女細心地在旁邊伺候著茶水。張氏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依舊瘦弱,但眼神中有了光彩,正拿著一件宋伊人的舊衣,慢慢地縫補著。

“娘,這些活兒讓下人做就好,您要多休息。”宋伊人走過去,柔聲道。

張氏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躺久了骨頭都酥了,動動也好。伊人,過來坐。”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宋伊人依言坐下。張氏放下針線,握住女兒的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瘦了,也……不一樣了。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女兒不苦。”宋伊人搖搖頭,“隻要娘和軒兒平安,師父能好起來,一切都值得。”

“那位倉公子……”張氏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他究竟是什麼人?我看他氣度不凡,不像尋常人,對我們又多有照拂……他……”

“娘,”宋伊人打斷母親的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倉公子是友非敵,這就夠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她無法向母親解釋那些錯綜複雜的陰謀和危險,隻能儘力安撫。

張氏歎了口氣,不再多問,隻是默默握緊了女兒的手。陽光灑在母女二人身上,靜謐而溫暖,暫時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

傍晚時分,彆院另一處較為寬敞的書房內。

倉承與達奚峰正對坐弈棋。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殺機四伏。達奚峰眉頭緊鎖,舉棋不定。倉承則神色平靜,指尖夾著一枚白子,看似隨意,卻總能在達奚峰落子後,迅速給出致命一擊。

“倉公子棋藝高超,末將佩服。”達奚峰投子認負,苦笑道,“用兵如弈棋,看來末將要學的還很多。”

“將軍過謙了。戰場殺伐,非棋盤可比。”倉承淡淡道,開始收拾棋子,“玄鷹騎戰力彪悍,軍紀嚴明,達奚將軍治軍有方。”

“公子謬讚。”達奚峰神色一正,“隻是如今這局麵……京城那邊態度曖昧,分明是想捂蓋子。護國公勢大,我們即便手握一些證據,恐怕也難以撼動。公冶將軍雖已甦醒,但身體……唉。長久下去,恐生變故。”

倉承將最後一枚棋子歸入棋盒,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們想捂,是因為怕。越是怕,說明我們手裡的東西,越有可能傷到他們。”他抬起眼,目光銳利,“趙弘毅是明麵上的棋子,也是棄子。關鍵是他背後那條線,以及……他們拚命想掩蓋的,除了貪腐,還有什麼?”

達奚峰神色一凜:“公子的意思是?”

“軍資貪墨,數額巨大,但並非護國公一黨的唯一死穴。”倉承聲音壓得更低,“北境為何突然頻頻告急?所需的軍資為何遠超常理?那些被貪墨的物資,最終流向了哪裡?真的全部被他們中飽私囊了嗎?還是……另有用途?”

達奚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驟變:“您是說……資敵?!或是……私蓄武力?!”這兩個猜測,無論哪一個,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冇有證據,不可妄言。”倉承打斷他,但眼神已然說明瞭一切,“但這是方向。公冶暄乾長年負責軍需調度,他可能知道些什麼。還有……宋姑娘救下的那位達奚小姐,她當初來勝郡,恐怕也不僅僅是為了查賬。”

達奚峰深吸一口氣,重重一拳砸在棋盤上:“若真如此,那便是叛國!縱是護國公,也罪無可赦!”

“所以,他們才如此緊張,內衛才親自出馬控製局麵。”倉承冷靜分析,“我們現在要做的,一是保護好公冶暄乾和宋伊人這些關鍵人證;二是等公冶敘白那邊的訊息,他既然能送出那包東西,定然還有後手;三是……”他頓了頓,“想辦法從趙弘毅嘴裡,撬出點真東西來,在他被徹底滅口之前。”

“內衛看守極嚴,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死牢。”達奚峰皺眉。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倉承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下毒,逼供,總是需要經手人的。盯緊那些能接觸到他飲食藥物的人,尤其是……京城來的人。”

達奚峰瞬間明白了什麼,鄭重點頭:“末將知道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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