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17章 大凶!大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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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縣衙·後堂密室
燭火搖曳,將幾張凝重的麵孔映照得明暗不定。桌麵上,擺放著從廢棄倉庫帶回的異土樣本、幾片暗紅鱗片,以及“冷蠍”那根被切斷、前端殘留著一點焦黑痕跡的金屬絲。
芳菲雨戴著特製的天蠶絲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銀鑷子夾起一片鱗片,湊近琉璃燈盞仔細觀察。她的眉頭越蹙越緊:“質地堅硬逾鐵,邊緣鋒利如刀,但……內裡似乎有細微的孔道結構,像是……活的管道?觸之冰寒刺骨,隱隱有陰毒之氣滲出,與柳青源培育的毒蟲氣息有相似之處,但更為古老、精純。”她看向“冷蠍”手指上那幾道依舊明顯的青黑色紋路,眼中滿是擔憂,“冷蠍大人所中之毒,霸道異常,若非您處置果斷且身懷異寶,後果不堪設想。此毒侵蝕經脈,陰寒入骨,需以陽和之藥徐徐拔除。”
陳崇古正用特製的藥水處理那異土樣本,聞言抬頭,麵色嚴肅:“鱗片之毒,與這異土中蘊含的毒素同源。此土腥甜,蘊含極強的……生命汙穢之力,絕非天然形成,更像是長期浸泡某種劇毒活物的……溫床殘留物!再結合柳青源‘蠱種容器’之說……”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袁守誠則閉目掐訣,對著鱗片和那異土推演,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半晌,他猛地睜眼,眼中精光爆射,帶著一絲驚駭:“大凶!大煞!此物蘊含之邪氣,怨毒纏身,血光沖天!絕非尋常妖物鱗甲,更像是…某種以邪法煉製的‘**法器’的一部分,用以守護或…禁錮!那鬼頭船沉冇之地,水脈交彙處已成‘聚陰引煞’之局,正適合滋養此等邪物!那水下磷光,恐是共生之‘蠱靈’,受邪氣驅使,守衛巢穴!”
諸葛卿聽著眾人的分析,心中波瀾起伏。鬼頭船、**劇毒、詭異鱗片、共生蠱靈、聚陰引煞之地…這一條條線索,如同拚圖的碎片,正逐漸勾勒出一個龐大、古老、且邪惡到令人窒息的“聖教”與“萬毒窟”的輪廓!其手段之詭異,遠超常人想象。
“‘蠱母幼體’……”諸葛卿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柳青源說黑虎堂運輸的是‘蠱母幼體’,目的地是老河**接。張魁供認交接點是老河口碼頭‘鬼頭船’。如今鬼頭船已找到,雖已半沉廢棄,但殘留的痕跡卻如此凶險…那‘蠱母幼體’,是已經成功轉移?還是…曾在此處培育?或者,這船本身就是個陷阱?”
他看向“冷蠍”:“冷蠍大人,您接觸那活物時,感覺其規模如何?是否可能是……幼體?”
“冷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瞬間的恐怖觸感,聲音沙啞:“氣息汙穢陰冷,活性強烈,但……規模不大。不像成熟體。但…極度危險。”他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
“規模不大……幼體……”芳菲雨若有所思,“柳青源的地下巢穴,豢養了大量毒蟲,手法雖然殘忍,但尚屬‘凡俗’範疇。而鬼頭船殘留之物,其毒性之烈、邪氣之重,已近乎……‘妖異’。這更像是兩個層級的東西。難道…‘蠱母’是更高階的存在?黑虎堂運輸的隻是‘幼體’,需要特殊環境和方式培育,而鬼頭船,就是其中一個…培育點或轉運站?”
這個推測讓密室內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分。如果連“幼體”都如此恐怖,那成熟的“血線王蠱”又將如何?柳青源死前詛咒的“蠱災”,絕非虛言恫嚇!
“無論如何,老河口碼頭這條線,必須深挖!”諸葛卿斬釘截鐵,“鬼頭船雖廢,但其出現、沉冇的時間,近期碼頭的異常,尤其是能與‘鬼頭船’扯上關係的船主、貨主、力夫,都要秘密排查!‘墨鴉’大人,請利用玄鱗衛的渠道,詳查此船過往行蹤及所有關聯人。”
墨鴉陰鷙地點點頭:“交給我。”
“袁博士,”諸葛卿轉向袁守誠,“請您以風水堪輿之術,結合陳院判對毒素的感應,雨娘對蠱物的理解,嘗試推演這‘蠱母幼體’可能的去向或下一個培育點的大致方位範圍。哪怕隻有一絲線索!”
袁守誠神色肅然:“貧道儘力一試,然天機混沌,邪氣遮掩,恐難精確,隻能窺其大略。”
“另外,”諸葛卿的目光落在冷蠍的手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冷蠍大人的傷勢是當務之急。雨娘,陳院判,請二位務必聯手,儘快為冷蠍大人祛毒療傷!您是我等對抗邪教蠱毒的最大依仗之一,不容有失!”他深知,麵對如此詭譎的敵人,像“冷蠍”這樣的專業高手,其價值無可估量。
冷蠍聞言,冰冷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微微頷首:“有勞。”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領命而去。密室中隻剩下諸葛卿和芳菲雨。
搖曳的燭光下,諸葛卿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芳菲雨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夫君……”她眼中滿是心疼與憂慮,“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更深,更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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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卿反手緊緊握住妻子溫軟的手,彷彿從中汲取力量。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目光卻銳利如劍,穿透黑暗:“是啊,深不見底,濁浪滔天。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要查下去!聖教不除,蠱禍不解,臨安難安,天下難安!陛下予我重托,百姓寄我厚望,此身此命,已非己有。”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雨娘,怕嗎?”
芳菲雨依偎在他肩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柔聲道:“與君同往,何懼之有?隻是……夫君,定要保重。邪教妖人,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她想起了那水下詭異的磷光,“冷蠍”手上的青黑,以及柳青源臨死時瘋狂的眼神。
“放心,”諸葛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在疲憊深處燃燒著熊熊的鬥誌,“我有賢妻在側,有能人相助,有王命在身,更有……這朗朗乾坤,浩然正氣!魑魅魍魎,縱使藏於九幽之下,我也要將它揪出來,曝於烈日之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諸葛卿忽然感到一陣極其細微的眩暈,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眼前燭火似乎模糊了一瞬。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隻是連日操勞的錯覺。
但一直關注著他的芳菲雨,敏銳地捕捉到了丈夫那一刹那的異樣,以及他下意識地、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眉。醫者的直覺讓她心頭猛地一沉!她不動聲色地扣住諸葛卿的手腕,指尖悄然搭上他的脈門。
脈象沉穩有力,似乎並無不妥。然而,在那沉穩之下,芳菲雨卻隱隱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感?如同清澈的溪流底部,潛藏著一縷不祥的暗湧。
她的心,瞬間揪緊了。這感覺……絕非勞累所致!難道……是在接觸那些證據時?還是在縣衙這看似安全的環境裡?那無所不在的“聖教”,其毒蠱之術,竟已詭秘陰損至此?
芳菲雨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維持著平靜,隻是握著諸葛卿的手,更緊了些。黑夜依舊漫長,而潛藏的危機,似乎已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了核心。鬼頭船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風暴,正在看不見的深淵中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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