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11章 有更大的圖謀?
-
義莊的陰冷氣息彷彿凝固了。三粒乾癟的蜱蟲躺在白絹上,如同三隻來自地獄的眼睛,無聲地嘲笑著所謂的“猝死”與“病逝”。諸葛卿周身散發的寒意比義莊的陳腐之氣更甚。
“王仵作,”諸葛卿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冰冷而清晰,“你驗屍多年,可曾見過此等情形?耳道深處藏匿毒蟲?”
王仵作早已嚇得麵無人色,噗通跪倒:“回……回大人!小人……小人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這……這絕非尋常蜱蟲!尋常蜱蟲怎會鑽入耳道深處,還攜帶這等奇毒?小人當年驗看範大人和李大人時……也……也絕未想到要細細探查耳道深處啊!”他磕頭如搗蒜,生怕被牽連。
諸葛卿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王仵作,落回那三粒蟲屍上。芳菲雨已用特製的油紙將它們分彆小心包裹收好。“雨娘,此毒……依你看,有何特性?如何施放?”
芳菲雨秀眉緊蹙,沉吟道:“此毒殘留呈暗紅結晶,引發症狀酷似心疾(麵青紫、指甲紺),致死隱蔽。能附著於蜱蟲體內,且需蜱蟲鑽入耳道深處釋放……絕非尋常毒物!需特定手法培育毒蟲,並精準操控其鑽入耳道。施毒者,必是精於毒理、擅馭毒蟲,且能極其接近目標之人!範圍……極窄!”
“極其接近目標……”諸葛卿眼神銳利如刀,“兩位縣令生前,何人能頻繁接近,甚至有機會接觸其耳部?”
“醫者!”芳菲雨與諸葛卿幾乎同時說出!
諸葛卿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射向癱軟在地的趙德全:“趙德全!範大人與李大人生前,由何人診治?尤其是……他們‘病發’前後!”
趙德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喝問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是……是‘回春堂’的柳……柳神醫!柳青源!範大人和李大人平日有小恙,都是請他!範大人‘猝死’前幾日,也說頭疼不適,請柳神醫看過!李大人當年也是!”
“柳青源?”諸葛卿迅速在腦中檢索這個名字。臨安名醫,有“妙手回春”之稱,在本地聲望極高,甚至周邊州縣都有人慕名而來。一個醫術高超、備受尊敬的神醫,會是隱藏最深的毒手?
“錢友諒!孫彪!”諸葛卿厲聲點名。
“下……下官在!”“卑……卑職在!”兩人麵如土色。
“你們與柳青源可有來往?他與黑虎堂張魁,是何關係?”
錢友諒抖如篩糠:“回大人……柳……柳神醫清高,與……與我等並無深交。至於張魁……似乎……似乎柳神醫曾為其母治過病,張魁對柳神醫頗為……頗為敬重禮遇……”他不敢再說下去。
孫彪也連忙點頭:“是……是!張堂主對柳神醫很是客氣!還……還吩咐過手下,不得在回春堂附近生事!”
線索瞬間串聯!一個醫術通神、能輕易接近縣令、且與地方黑惡勢力頭目關係匪淺的“神醫”!他的動機是什麼?僅僅是為了趙德全等人的貪腐提供掩護?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石磊!荊影!”諸葛卿命令如鐵。
“在!”
“石磊,持我令牌,率兩名親衛,即刻包圍回春堂!封鎖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進出!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荊影!你輕功最好,立刻潛入回春堂,搜查柳青源的診室、藥房、臥房!重點查詢與毒蟲、特殊藥材、以及可能藏匿證據的暗格密室!注意安全,此人極擅用毒!”
“其餘親衛,隨本官押解趙德全、錢友諒、孫彪,即刻返回縣衙!升堂!”
“大人!冤枉啊!下官與柳青源絕無合謀毒害……”趙德全還想狡辯。
“閉嘴!”諸葛卿厲聲打斷,“爾等貪贓枉法、戕害範大人之罪,證據確鑿!待本官料理了這毒蟲案,再來與爾等清算!押走!”
一行人風馳電掣返回縣衙。公堂之上,氣氛肅殺。趙德全、錢友諒、孫彪被按跪在地,麵無人色。諸葛卿端坐堂上,不怒自威,靜待回春堂的訊息。
不到半個時辰,荊影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堂下,手中捧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木盒和一個藥瓶。
“稟大人!柳青源不在回春堂!其藥童言其兩日前便說外出采藥,歸期不定!屬下在其臥房書架後的暗格中搜得此物!”
荊影打開木盒,裡麵赫然是數十隻被特製藥水浸泡、處於休眠狀態的活蜱蟲!蟲體比義莊發現的更大,口器泛著詭異的幽藍光澤!旁邊的藥瓶上貼著標簽:“引魂香”。
芳菲雨上前,小心地打開藥瓶,輕輕一嗅,臉色驟變:“卿哥!是極其強烈的資訊素!專門用於吸引和操控特定蟲類!此物配合特殊手法,足以讓這些毒蜱精準鑽入目標耳道!”
鐵證如山!
“好一個妙手回春!好一個懸壺濟世!”諸葛卿怒極反笑,“分明是豢養毒物、戕害命官的蛇蠍毒醫!傳令!畫影圖形,全城乃至周邊州縣通緝柳青源!凡提供線索者,重賞!窩藏者,同罪論處!”
他目光掃過堂下抖成一團的趙德全等人,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趙德全、錢友諒、孫彪!爾等勾結黑虎堂張魁,貪墨庫銀,私增捐稅,草菅人命,更涉嫌謀害朝廷命官範明堂!人證物證俱在,爾等還有何話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諸葛卿將範明堂留下的證據冊重重摔在案上!
麵對如山的鐵證和柳青源這條更駭人的毒蛇暴露,趙德全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趙德全涕淚橫流,“都是……都是柳青源!是他!是他找到下官,說能……能幫下官除掉範明堂,扶下官上位!條件就是……就是默許他……他利用黑虎堂的渠道,運送一些……一些特殊的‘藥材’!下官鬼迷心竅……下官罪該萬死啊!”
錢友諒、孫彪也磕頭如搗蒜,將如何配合柳青源製造機會(如送茶引開注意),如何利用職權掩蓋等罪行和盤托出。
“黑虎堂張魁何在?!”諸葛卿喝問。
“張……張魁數日前已……已聞風潛逃!不……不知去向!”孫彪顫聲道。
“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諸葛卿一拍驚堂木,“來人!將趙德全、錢友諒、孫彪打入死牢,嚴加看管!待本官擒獲柳青源、張魁二賊,一併嚴懲!其餘涉案吏員衙役,依律收監,待審!”
“石磊!你率親衛,即刻查封黑虎堂所有產業,搜捕餘黨!凡有抵抗,就地正法!”
“荊影!你持我手令,調動本縣捕快,配合親衛,全城大索,追捕柳青源!此人擅毒,務必小心!”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整個臨安縣衙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高速運轉起來。皇帝的親衛展現出雷霆手段,黑虎堂老巢被瞬間搗毀,負隅頑抗者血濺當場。通緝柳青源的告示貼滿大街小巷。
入夜,小院書房。
諸葛卿看著桌上那木盒中的毒蜱和“引魂香”,以及芳菲雨初步分析的毒理報告,眉頭深鎖。
“雨娘,此毒……你可有頭緒?柳青源費儘心機,用如此隱秘手段謀害兩任縣令,所求為何?僅僅是為了扶植趙德全,方便他zousi‘藥材’?這些‘藥材’又是什麼?他本人又逃往何處?”
芳菲雨麵色凝重,指尖輕輕拂過那詭異的幽藍口器:“此毒陰損刁鑽,培育手法極其古老偏門,非正統醫道所為。我曾在母親遺留的殘卷中見過類似描述,疑似源自南疆失傳的‘蠱醫’之術!柳青源所求,恐怕絕非錢財那麼簡單!他讓黑虎堂運送的‘藥材’,極可能是更危險的東西!至於他逃往何處……”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個精於毒蠱、狡詐如狐的人,絕不會輕易就擒。臨安,或許隻是他龐大陰謀中的一個節點。”
諸葛卿走到窗邊,望著沉寂的臨安城。趙德全等蠹蟲即將伏法,但潛藏在暗處的毒蛇柳青源和黑虎堂張魁,以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毒蠱之術,如同更深的陰影籠罩下來。
“蠱醫……南疆……”諸葛卿低聲咀嚼著這兩個詞,眼中燃起更旺盛的鬥誌與更深的警惕,“看來,這臨安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柳青源,張魁……縱使你們逃到天涯海角,本官也定要將你們揪出來!這毒蠱之禍,必須連根拔起!”
一場圍繞神秘毒蟲、詭異蠱醫和龐大zousi網絡的更大風暴,已然在臨安城的上空醞釀。諸葛卿的征途,纔剛剛開始。
喜歡九月暄陽請大家收藏:()九月暄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