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80章 中原·無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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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蕭景琰接待斷雲澗功臣與杜衡高徒的同時,中原“無名鎮”與北境“雪鬆村”這兩個相對偏遠的蠱巢,已是一片混亂,為“潛鱗”的雷霆一擊創造了絕佳條件。
無名鎮,名字普通,位置卻至關重要。它扼守著中原腹地幾條水陸要道的交彙處,表麵上是個商賈雲集、車水馬龍的繁華集鎮。青石板鋪就的主街兩旁,客棧、酒樓、貨棧、米鋪鱗次櫛比,白日裡人聲鼎沸,販夫走卒、行商旅客絡繹不絕。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牲畜的臊氣、食物的香氣以及……一絲若有似無、被市井喧囂掩蓋的甜腥與**氣息。
然而,在這繁華的皮囊之下,鎮子的心臟地帶——位於鎮西偏僻角落、由高牆圍起、終日大門緊閉的“陳氏米行”及其相連的巨大倉庫區——纔是真正的魔窟所在。這裡,便是“鎣甲”在中原最重要的蠱巢與轉運中樞。“百足”的巢穴,就深藏在米行地下那迷宮般、由無數倉庫地窖改建而成的巨大空間中。
地下核心區域,空氣汙濁而粘膩,混合著陳年穀物黴變的味道、刺鼻的藥水味和濃烈的血腥氣。巨大的空間被粗糙的磚牆隔成無數區域:有些堆滿了貼著各地商號標簽的麻袋(裡麵是偽裝的糧食或真正的違禁物資),有些則放置著巨大的陶甕和木桶,裡麵浸泡著各種詭異的藥材和蟲卵,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最深處,是一個相對“乾淨”的石室,這便是“百足”的居所和指揮中心。
“百足”其人:此刻,這位影蝠小頭目正焦躁地在石室內踱步。他身形矮胖,活像一隻臃腫的毒蜘蛛,裹著一件用料考究卻沾滿不明汙漬的錦緞袍子。肥胖的臉上油光發亮,一雙綠豆眼深陷在肥肉裡,閃爍著多疑、驚惶和貪婪混雜的光芒。他動作間帶著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詭異靈活,尤其是指尖把玩著的幾枚淬著幽藍寒芒的細長毒針,如同毒蜘蛛的螯肢。
石壁上掛著一張簡陋的鎮子及周邊地圖,上麵用硃砂畫著幾個潦草的圈和叉,代表著所謂的“防線”和“萬蠱噬心陣”節點。但此刻,“百足”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麵。
他強撐著“頭領”的架子,對著麵前兩個垂手而立、臉色蒼白的低級蠱師咆哮:“廢物!都是廢物!看守幾個人都看不住?又跑了三個‘材料’?!血食不夠,那些寶貝(指蠱蟲)餓瘋了怎麼辦?陣法還要不要佈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他試圖用暴怒來掩飾內心的恐懼,但那微微顫抖的肥胖手指和不斷瞟向牆角一個不起眼暗格的眼神,出賣了他。
那暗格裡,藏著他這些年搜刮的金銀細軟和幾份偽造的身份路引。蛇母澗覆滅、蘇枕河身死的訊息,如同兩記重錘砸在他心上。京都方向眼線的失聯,更讓他感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他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在“萬蠱噬心陣”這個燙手山芋完成(或至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後,找個機會捲款潛逃,遠遁海外。
石室外,混亂的跡象無處不在。
一個負責餵養蠱蟲的蠱師,因為心不在焉,打翻了一桶腥臭的“血食”,粘稠的液體流了一地,引來無數細小蠱蟲的爭搶啃噬,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旁邊的同伴麻木地看著,冇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通往“材料”關押區的通道裡,傳來壓抑的哭泣和看守不耐煩的嗬斥鞭打聲。一個年輕蠱師匆匆跑過,臉上帶著驚慌:“頭……頭兒,西三號倉的‘鐵線蠱’又躁動了,好像……好像感應到什麼,互相撕咬死了大半!”
幾個巡邏的蠱師湊在角落裡,低聲議論著,眼神飄忽:“聽說了嗎?百足大人私庫裡的金條少了好幾根……”“噓!彆瞎說!小心被滅口!現在這情形……唉,西南都完了,我們還能撐幾天?”
站在“百足”麵前的兩個蠱師,眼神渙散,身體微微發抖。他們並非害怕“百足”的咆哮,而是被那瀰漫在整個地下空間的絕望氣息所吞噬。蛇母澗的覆滅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而“百足”的貪婪無能和瘋狂鎮壓,讓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所謂的“萬蠱噬心陣”,在人心渙散、蠱蟲失控的情況下,更像是一個可悲的笑話和催命符。
與地下巢穴的混亂絕望截然不同,在無名鎮熙熙攘攘的主街上,“福隆記”貨棧的掌櫃——“穿山甲”,正展現著他截然不同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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