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61章 敬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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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蕭景琰雙手捧碗，仰起頭，將那碗對於他來說過於辛辣的燒刀子，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烈酒入喉，如同燒紅的刀子，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染上不自然的紅暈，眼角也溢位了生理性的淚水。但他站得筆直，將空碗底亮給所有人看！
“殿下！”磐石虎目含淚，第一個反應過來，嘶聲低吼，抓起自己的碗，再次倒滿酒，高高舉起！
“敬殿下！為蒼生！誅邪佞！”所有玄甲衛齊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他們再次舉起酒碗，看著那個為了他們親臨險地、不惜被烈酒嗆咳的皇子，胸中的熱血與忠誠燃燒到了！仰頭，將碗中烈酒，連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與信任，一同灌入腹中！
蕭景琰抹去嘴角的酒漬和眼角的濕潤，看著眼前這群熱血沸騰、視死如歸的漢子，心中激盪難平。他走到磐石麵前，用力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又依次看向隼眼、鬼步等人，目光在每一張麵孔上短暫停留，彷彿要將他們的樣子刻在心裡。
“記住本王的話，”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活著回來！本王要看著你們，親手將斷雲澗的捷報，拍在那些奸佞的臉上！這京都的酒，本王已為你們備好！”
“諾！定不負殿下所托！”十三道聲音彙成一股鋼鐵洪流！
蕭景琰最後深深看了眾人一眼，彷彿要將這熱血與悲壯的一幕永遠銘記。他不再多言，對顧雍和夜梟微微頷首，重新拉起鬥篷兜帽，轉身，在顧雍和夜梟的護衛下，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暗門之後。隻留下滿室更加熾烈的戰意，和那碗皇子飲下的、彷彿帶著滾燙溫度的烈酒餘香。
趙鐵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再次看向磐石，目光如炬：
“磐石！斷雲澗！龍潭虎穴！殿下的話，都記清楚了？”
“刻在心裡！”磐石的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有力，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焚其巢穴，是為蒼生！引其援軍，是為大局！無論成敗，將情報送出！玄甲之名，在此一戰！不負殿下，不負蒼生！”
“好！”趙鐵鷹用力拍了拍磐石的肩膀，“活著回來！慶功酒！”
“敬血路！”眾人再次齊吼，聲震屋宇！
磐石抹去嘴角的酒漬，抓起一個燒餅，狠狠咬了一口，又撕下一大塊醬牛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隼眼則仔細地擦拭著心愛的強弩，將特製的破甲箭一支支插進箭囊。鬼步默默地將幾包劇毒的藥粉和精巧的暗器分發給影殺組的同伴。所有人都沉默地吃著，檢查著裝備，將皇子親臨壯行的震撼與沉甸甸的托付，連同那碗滾燙的烈酒，一同化作胸膛中那團足以焚燬一切邪祟的不滅火焰！
數日後，斷雲澗。
此地與蛇母澗的陰森詭譎不同，卻同樣險惡異常。兩座萬仞孤峰如同被巨斧劈開，形成一道深不見底、雲霧終年不散的巨大裂穀。澗底並非泥沼，而是湍急冰冷、咆哮如雷的暗河。河水呈現一種不祥的墨綠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氣。唯一的通道是沿著峭壁開鑿出的、狹窄濕滑、年久失修的棧道，許多地方已經腐朽斷裂，僅靠一些粗大的藤蔓勉強連接。
棧道下方，靠近水麵的崖壁上，被開鑿出無數蜂巢般的孔洞。洞口覆蓋著厚厚的、如同活物般蠕動呼吸的暗紫色菌毯。無數形態猙獰、甲殼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蠱蟲在菌毯上爬進爬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嘶鳴和甲殼摩擦聲。一些孔洞深處，隱隱傳來人類痛苦而壓抑的呻吟，那是被擄掠來作為“養料”或試驗品的無辜百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濕冷寒氣、水腥氣以及蠱蟲特有的甜腥惡臭。
此刻，在一處地勢較高、相對隱蔽的天然石台上，十三名身著深灰色勁裝、外罩簡易藤草偽裝的身影，如同岩石般靜靜蟄伏。他們便是“潛鱗”的利刃——“玄甲”小隊！
為首一人，代號“磐石”，身材並不高大，卻異常敦實，臉上塗抹著油彩，看不清麵容，唯有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沉靜。他身邊，是身形矯健、揹負強弩的“隼眼”，以及氣息飄忽、擅長潛行刺殺的“鬼步”。其餘十人，或持刀，或握劍，或攜帶特製的火油罐與爆破裝置，個個氣息內斂，眼神冰冷，如同即將撲殺獵物的狼群。
“隼眼”放下手中的單筒瞭望鏡（特製，可穿透部分霧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確認無誤。下方左側崖壁，第三層，菌毯最厚、蠱蟲進出最頻繁的七個大洞，是核心孵化巢。右側崖壁中層，那個有青銅閘門、守衛森嚴（四名黑袍持骨杖者）的洞窟，應是守將所在或倉庫。棧道關鍵節點，暗處有六個固定哨，兩個流動哨，皆黑袍，氣息陰冷。”
“鬼步”如同融入陰影，聲音飄忽：“棧道腐朽嚴重，下方暗河水流湍急冰冷，落水必死。攀爬岩壁…………岩石濕滑，佈滿毒苔和細小蠱巢，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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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默默聽著，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著下方的死亡陷阱。他攤開一張由“夜梟”提供的、極其簡略但標註了關鍵點的地形草圖。
“目標：核心孵化巢！焚燬它們，便是斷了此地根基！”磐石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行動分三步。”
“第一步：鬼步，帶‘影殺’組，你們三人解決流動哨和棧道關鍵節點的固定哨！務必無聲！用毒、用弩、用刀，絕不可驚動下方蠱群！”
“第二步：待哨位清除，隼眼，帶‘破壁’組，你們五人以鉤索快速降至左側核心巢穴洞口！以‘蝕金水’破開菌毯防禦，投入‘猛火油’與‘雷火彈’！焚！燒！引爆！製造最大混亂！”
“第三步：我與‘斷後’組，我們五人在右側棧道高處，以強弓勁弩壓製右側守將洞窟可能衝出的敵人，同時阻擊可能從其他小洞支援的蠱武士！為破壁組爭取時間！待火起，立刻按預設路線撤離！”
“記住！”磐石的目光掃過每一名隊員，“若遇不可抗強敵，或引來大規模援軍…………優先記錄援軍規模、特征、來源方向！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將情報送出去！送至‘夜梟’指定的接頭點！這，比我們的命更重要！”
“明白！”十二道低沉而決絕的聲音同時響起，如同岩石碰撞。冇有豪言壯語，隻有冰冷的殺意和赴死的覺悟。
“行動！”磐石一揮手，眼中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玉石俱焚的寒光！
鬼步如同真正的幽靈，帶著三道同樣融入陰影的身影，沿著陡峭濕滑的岩壁，無聲無息地向下方的棧道潛去。他們的動作輕盈詭異，彷彿冇有重量，腳尖點在濕滑的岩石或腐朽的棧道木板上，隻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瞬間便被下方暗河的咆哮所吞冇。
隼眼和破壁組的五人，則迅速檢查著腰間的鉤索、背後的火油罐和特製的雷火彈，眼神如同即將點燃的火藥桶。
磐石和斷後組的四人，則在高處迅速尋找最佳射擊位置，強弓上弦，弩箭待發，冰冷的箭簇對準了右側崖壁那個青銅閘門緊閉的洞窟，以及棧道上幾處可能湧出敵人的小洞口。
濃霧在山澗中翻湧，如同巨獸吞吐的寒氣。下方蠱蟲的嘶鳴聲不絕於耳，暗河咆哮奔騰。死寂的殺機，在斷雲澗冰冷的空氣中，如同上弦的利箭，一觸即發！“礪鋒”行動，這關乎信任與未來的投名狀，即將在這片被蠱蟲占據的絕地，以血與火的方式，悍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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