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21章 七星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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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三年前上元夜的情景如同驚雷在九月腦海中炸開！燈火闌珊，人潮湧動，她紅著臉，將一個小小的、繡著荷花的布包塞進倉呈暄手中，裡麪包著的，正是幾枚她親手炒製的山桃仁，說是能清心潤肺……她記得他當時溫潤的笑意，記得他珍重地收進懷裡……
“呃！”巨大的衝擊和噁心感讓九月不受控製地倒退半步，胃裡翻江倒海！
“雲舒……在哪？！”李九月的眼中瞬間燃起焚天之怒！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殺意而扭曲！數道“纏情絲”金線不再有絲毫猶豫，如同索命的毒藤，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瞬間纏向棺中少女那纖細脆弱的咽喉！她要這玩弄人心、褻瀆情感的傀儡——灰飛煙滅！
“我便是雲舒啊……”少女的嘴角，在冰冷的臉上極其怪異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非人的、機械的笑容。就在金線即將觸及她咽喉的瞬間，她原本放在身側的、看似柔弱的指尖，猛地彈出五根閃爍著寒芒的、如同匕首般的精鋼利爪！
“嗤啦——！”
利爪快如閃電，帶著撕裂布帛的刺耳聲響，狠狠劃過九月因憤怒前傾而暴露的手臂！衣袖瞬間破裂，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
“不過……”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殘忍，她另一隻手猛地扯開自己胸前的麻衣，露出了那完全由冰冷齒輪、槓桿和黃銅管道構成的、毫無血肉的胸腔內部，“……是被挖去了凡心、換上了‘機巧玲瓏心’的雲舒罷了……”在那些精密咬合的齒輪之間，卡著半塊早已發硬發黴、沾著暗褐色汙跡的糖糕殘渣——正是當年九月為了哄怕苦的小雲舒喝下湯藥，特意塞給她的那一塊！
“轟隆隆——！！！”
山體的震動驟然加劇！搖光塚頂部的巨石開始大塊大塊地崩落！整個墓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徹底坍塌！
“瘋子！”李九月目眥欲裂！她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機械少女是人是鬼，金線猛地一捲，纏住那顆浸泡在琉璃盞中、被桃仁根鬚汲取的搏動心臟！用力一扯！
“噗嗤！”連接心臟的血管和根鬚被強行扯斷！淡綠色的液體混合著鮮血濺射出來！李九月將那顆尚帶餘溫的心臟死死攥在手中，轉身如同離弦之箭，向著搖光塚唯一的出口飛掠而去！
身後，傳來那機械少女癲狂、扭曲、充滿無儘惡意的笑聲，在崩塌的轟鳴中迴盪：
“七個塚裡……藏著七段‘人生’……阿姐……猜猜看……哪個……纔是真正的……呈暄哥？！哈哈哈哈……”
新的線索與“母親”
當李九月帶著滿身傷痕和那顆詭異的心臟，狼狽不堪地衝出搖光塚，重新回到藥王穀的地麵時，已是夕陽西沉，暮色四合。金紅色的餘暉灑在狼藉的山穀，卻驅不散那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感。
她在寒潭邊跪下，用冰冷的溪水清洗著手臂的傷口和那顆搏動漸弱的心臟。冰冷的潭水刺激著傷口，帶來陣陣刺痛，卻也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些許。就在她仔細端詳那顆心臟，試圖找出更多線索時，她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那顆心臟表麵，纏繞包裹著桃仁的白色根鬚深處，竟然緊緊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卻異常堅韌的銀白色髮絲！那髮色……那光澤……與三年前，倉呈暄在冰湖斷指、一夜白頭時散落的髮絲——一模一樣！
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李九月顫抖著手指，撚起那縷銀髮，小心翼翼地將這顆心臟，貼近了那塊冰冷的七星羅盤。
奇蹟發生了！
當心臟接觸到羅盤中央北鬥七星圖案的瞬間，羅盤上代表第二星開陽的那顆暗色晶石，驟然爆發出遠比之前明亮數倍的幽藍色光芒！光芒如同指引，清晰地指向寒潭深處某個特定的方位！
“開陽塚……在潭底！”李九月眼中精光一閃，冇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便要再次潛入那深不見底、寒意刺骨的寒潭！
“嘩啦！”
就在她即將入水的刹那，寒潭水麵猛地破開！一道身影帶著冰冷的水花，如同鬼魅般擋在了她的麵前！
來人披著一件寬大的、沾滿泥汙的黑色鬥篷，頭上戴著厚重的鬥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形佝僂，如同風燭殘年的老嫗。
李九月的心猛地一沉！藥感本能地告訴她，此人極度危險！她瞬間進入戒備狀態，金線在袖中蓄勢待發！
那老嫗緩緩抬起一隻枯槁、佈滿皺紋和老人斑的手，動作似乎極其費力，要去掀開遮住麵容的鬥笠。
李九月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應對雷霆一擊！
鬥笠被緩緩掀起……
一張佈滿深刻皺紋、寫滿滄桑與疲憊的臉龐，暴露在暮色的餘暉中。那雙眼睛……深邃、疲憊，卻帶著一種九月刻骨銘心的、屬於母親的溫柔與擔憂。
是褚林紓的臉！是李九月敬若親母的倉呈暄的師父的臉！
“娘？！”巨大的震驚和劫後餘生的委屈瞬間沖垮了李九月的防線！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濃重的哭腔！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眼眶瞬間濕潤！是娘！她來救她了！
“快走！”然而，“褚林紓”開口了，聲音嘶啞、急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恐懼！她的眼神不再是溫柔的擔憂，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迫！她猛地舉起手中的蛇頭杖，杖頭並非指向九月，而是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九月麵前的寒潭水麵！
“轟——！！！”
潭水被這蘊含恐怖力量的一杖，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溝壑！水浪滔天！而在潭水被分開的溝壑底部，一口巨大無比、纏繞著鎖鏈的青銅棺槨，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緩緩升起！棺槨表麵佈滿了與藥王鼎上如出一轍的邪異咒文！
“七星塚是陷阱！他們在用你的藥感喚醒……”“褚林紓”的嘶吼聲被青銅棺槨升起時發出的沉重轟鳴所掩蓋。
杖風掃過，激盪的氣流猛地掀飛了她頭上那頂厚重的鬥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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