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無根客 第722章 緣法失衡現異兆
九域的晨霧，今日顯得格外不同，帶著一絲異樣的粘稠感，彷彿能凝固住空氣中的緣法流動。陽光穿透霧氣時，竟折射出淡淡的灰紫色光暈，落在草木上，留下一層朦朧的陰影。
林風等人返回源心殿廢墟的的折線，相互纏繞、碰撞。池邊修煉的修士，輕則靈根紊亂、氣息滯澀，重則走火入魔、神智不清，池中原本溫順靈動、以緣法為食的“緣魚”，此刻變得異常凶戾，紛紛跳出水麵，撕咬靠近的生靈，眼中閃爍著狂亂的紅光。
林風收到傳訊時，正在源心殿廢墟中修複守源九印的凹槽。星橋劍的三元之力正與凹槽中的地脈產生共鳴，突然，劍刃泛起一陣劇烈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同時紮刺。劍刃之上，清晰映出萬緣池的景象，他瞬間明悟：池水的沸騰並非偶然，而是緣法失衡的具象化表現。池底那連線九域緣法的“緣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斷裂，露出下麵漆黑的斷層，如同乾涸土地上的裂紋。
“是界緣之門的影響。”林風握緊劍柄，三元之力順著凹槽注入地脈，試圖藉助守源九印的力量穩定失衡的緣法，“門後世界的‘空’之力，並未因石門閉合而消散，它正在透過轉緣陣的殘餘節點，悄無聲息地乾擾九域的緣法根基，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慢慢擴散開來。”
君無痕的離火劍早已插在萬緣池旁的石碑上，守真之火順著碑體蔓延，在半空形成一麵火焰光幕。光幕中，清晰浮現出池邊走火入魔修士的緣法軌跡——他們的生緣、滅緣、情緣、道緣等多種緣法，本該各司其職、有序流轉，此刻卻交織成一團亂麻，如同被人強行揉在一起的絲線，找不到各自的脈絡。
“渠守殘卷記載，‘緣法如織，過則易斷，疏則易散’。”他的劍刃在半空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火焰中浮現出代表平衡的緣法符文，溫和而穩定，“九域的緣法體係就像一張精密的網，轉緣陣抽走了部分關鍵絲線，剩下的便會因張力失衡而扭曲、崩斷，這便是異兆頻發的根源。”
葉靈的機械環在萬緣池上空盤旋不休，環體投射出的全息投影上，九域的緣法能量分佈圖呈現出明顯的“塌陷狀”——以迷緣海溝為中心，緣法能量如同被無形的漩渦牽引，正不斷向海溝方向傾斜、彙聚。而萬緣池、落霞鎮的續緣花、星辰域界的鎮星陣等重要的緣法節點，恰好位於傾斜區域的邊緣，因此最先感受到失衡的衝擊，出現異兆。
“機械環計算出緣法失衡的速度正在加快！”葉靈的指尖急促地劃過投影上的紅色預警線，語氣凝重，“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三日，中境的緣法節點就會徹底崩潰。到時，靈根修士會失去與天地能量的連線，修為儘廢；魔修的魔元會因失去約束而暴走，自毀其身；就連凡人的生機，也會被狂暴的緣法亂流無情吞噬，九域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阿牛的雷錘重重砸在萬緣池邊的地麵上，“咚”的一聲悶響，錘力激起的雷光順著地麵下的緣脈快速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枯萎的緣脈竟暫時恢複了一絲微弱的生機，池中狂暴的緣魚也安靜了片刻，眼中的凶光淡去少許。
“他孃的，這破池子比迷緣海溝還難纏！”阿牛看著池邊痛苦掙紮的修士，臉上滿是焦急，雷錘上的雷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凝成實質，“老石匠說過‘網破了就得補，線斷了就得接’，咱們彆在這磨蹭了，趕緊想辦法把被抽走的緣法弄回來啊！”
蘇姨孃的鎮水靈珠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藍光，將整個萬緣池籠罩其中。光中，緩緩浮現出九域緣法平衡時的和諧景象：續緣花晨開暮合、遵循時序的規律，星軌亙古不變、精準運轉的軌跡，靈根與天地能量同頻共振、和諧共鳴的畫麵……這些充滿生機與秩序的畫麵，化作一道溫潤的碧藍光帶，緩緩注入池中。沸騰的池水漸漸平息，黑色氣泡消失不見，部分走火入魔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痛苦的呻吟聲也減弱了幾分。
“先父的《域界雜記》裡，記載有‘補緣術’的法門。”蘇姨孃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藍光與池底殘存的緣脈產生共鳴，泛起層層漣漪，“施行此術，需以守源九印為引，彙聚九域修士的本心緣法作為‘緯線’，重新編織這張失衡的緣法之網，讓其恢複平衡。”
要施行補緣術，首要之事便是找到九域緣法網路的“樞紐”——位於中境萬緣山脈深處的“緣法樹”。這棵從上古時期便存在的奇樹，根係如脈絡般延伸，連線著九域所有的緣脈，如同緣法之網的中心節點，維係著整個體係的穩定。隻要能穩住緣法樹的根基，就能為補緣術爭取寶貴的時間。
五人趕到萬緣山脈時，緣法樹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沉，一股寒意悄然蔓延。這棵需百餘人合抱的參天巨樹，已有半數枝葉枯萎發黃，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樹乾上原本流轉不息的緣法符文，此刻黯淡無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幾條粗壯的主根暴露在地麵上，被狂暴的緣法亂流衝擊得瑟瑟發抖，彷彿隨時都會斷裂。樹根周圍的地麵，裂開了數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滲出與迷緣海溝同源的黑色霧氣，帶著“空”之力特有的詭異氣息，不斷侵蝕著樹木的根基。
“緣法樹的核心‘緣心’正在被汙染！”林風的星橋劍指向樹心的位置，那裡纏繞著一團濃鬱的黑色霧氣，正如同有生命般，順著樹乾緩緩蔓延，所過之處，樹皮迅速枯萎、剝落，“那是轉緣陣殘留的‘空’之力，它不吞噬緣法，卻在排斥九域的緣法能量，導致根係無法從地脈中吸收養分，緣法樹正在慢慢枯死。”
君無痕的離火劍毫不猶豫地直刺緣心，守真之火在樹心轟然炸開，金色的火焰與黑色霧氣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霧氣如同冰雪遇火般退縮，暫時被逼退了幾分，露出下麵微弱的綠色樹心。“守真之火能淨化‘空’之力，但緣法樹的根係受損太過嚴重，需要足夠的緣法能量補充，否則就算暫時逼退霧氣，也撐不了多久。”他手腕翻轉，劍刃在樹乾上快速刻下守源九印的符文，金色的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屏障，“這些符文能暫時阻擋霧氣蔓延，為我們爭取修複的時間。”
葉靈的機械環瞬間分解成無數細小的齒輪，如同一群銀色的甲蟲，順著緣法樹的根係鑽入地下，與深埋土中的緣脈連線在一起。環體投射出根係的三維受損情況——九條主根中，已有七條徹底枯萎、失去生機，剩下的兩條也布滿裂痕，如同風中殘燭，無法再正常輸送緣法能量。
“機械環可以模擬緣法能量的流動，暫時替代那些枯萎的主根，維持基本的能量迴圈！”葉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環體的能量指示燈開始急促閃爍，顯然負荷極大，“但這需要有人守住地麵的符文屏障，防止‘空’之力順著齒輪入侵機械環的核心，一旦核心被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我來守！”阿牛自告奮勇，大步走到緣法樹旁，將雷錘重重插在地麵，錘身爆發出耀眼的雷光，與樹乾上的守源符文產生共鳴，形成一道堅固的雷火結界，將整棵大樹籠罩其中，“你們儘管放心去修複根係，誰敢破壞符文，老子就一錘子把他砸進地裡當肥料，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林風、君無痕、蘇姨娘三人則立刻動身，深入緣法樹地下的根係網路。根係所在的地下溶洞中，充斥著狂暴的緣法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不斷切割著周圍的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響。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緣法絲線，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一旦觸碰，便會被捲入亂流，靈根劇痛。
“這邊的緣脈還有救！”蘇姨孃的鎮水靈珠藍光突然變得明亮，指向一條半枯萎的主根。那主根雖已大半發黑，卻仍有少許綠意，根須上還殘留著微弱的緣法波動，證明並未完全枯死，“快用補緣術的‘續緣咒’，引導本心緣法注入，或許能讓它複蘇！”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同時將自身最純粹的本心緣法注入這條主根：林風的三元之力中，蘊含著守護落霞鎮、守護九域眾生的堅定執念；君無痕的守真之火裡，承載著傳承渠守意誌、維護緣法平衡的神聖使命；蘇姨孃的藍光中，飽含著對萬物生靈的慈悲與憐憫。
三股本心緣法在主根中交織、融合，形成一道璀璨的七彩緣法絲線，順著根係快速蔓延，與其他未完全枯萎的緣脈連線在一起。奇跡發生了，那條半枯萎的主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出綠意，黑色的枯萎部分漸漸消退，恢複了輸送能量的活力。
“有效！”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星橋劍與主根產生強烈共鳴，劍刃上的守源九印同時亮起，將這道七彩絲線的力量放大數倍，“繼續修複其他還能挽救的緣脈，越快越好！”
就在此時，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彷彿有巨獸在地下咆哮。緣法亂流驟然變得狂暴，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衝擊著三人的防禦。一股比緣心處濃鬱數倍的黑色霧氣，從溶洞深處的裂縫中噴湧而出，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緣法絲線，如同毒蛇般扭動、翻滾。
“是迷緣海溝的‘空’之力！它們順著緣脈蔓延過來了！”君無痕的離火劍瞬間擋在蘇姨娘身前，守真之火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實的火焰屏障，擋住了霧氣的第一波衝擊，“它們的目標是徹底摧毀緣法樹的根基，絕不能讓它們得逞！”
黑色霧氣中突然伸出無數條纖細的絲線，如同淬了毒的觸手，朝著三人的靈根纏來，試圖鑽入其中，抽走他們的本心緣法。林風的星橋劍三元之力暴漲，九彩光芒如利劍般將絲線斬斷，然而，那些被斬斷的絲線竟能立刻重組，源源不斷地湧來，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力量會被慢慢耗儘！”林風看著周圍不斷枯萎的緣脈，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雖凶險卻可能是唯一的生機，“用守源九印的‘合緣印’！將我們的本心緣法與緣法樹融為一體，讓它暫時擁有對抗‘空’之力的意誌，主動吸收地脈能量！”
合緣印是守源九印中最為凶險的一種印法，需將自身緣法與目標強行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緣法樹最終崩潰，三人的靈根也會隨之碎裂，形神俱滅。但此刻已無退路，君無痕與蘇姨娘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決絕，同時點頭同意。
三股本心緣法在星橋劍的引導下，彙聚成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猛地注入緣法樹的主乾。守源九印的符文在樹乾上快速流轉，如同活過來一般。緣法樹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沉睡的巨靈蘇醒，枯萎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蘇、變綠，根係爆發出耀眼的綠光，如同無數把利劍，將黑色霧氣逼退、驅散。樹身的緣法符文全部亮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籠罩住整個萬緣山脈。九域的緣法分佈圖上，原本塌陷的區域開始緩慢回升，趨於穩定。
當三人從地下溶洞走出時，臉色都已蒼白如紙，靈根因過度消耗而傳來陣陣刺痛，幾乎站立不穩。但當看到緣法樹重煥生機、枝葉繁茂，九域緣法失衡的速度明顯減緩時，都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阿牛的雷火結界上布滿了裂痕，焦黑一片，顯然剛才經曆了激烈的戰鬥。他看到三人平安出來，頓時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本色：“他孃的剛纔有幾隻不知死活的緣噬獸想偷襲，被老子一錘子一個全敲死了，沒讓它們傷到大樹分毫！”
葉靈的機械環已停止閃爍，能量消耗巨大，環體重新組合成完整的形態。投影上顯示，九域緣法失衡的紅色預警線向後推移了七日，暫時解除了迫在眉睫的危機。“機械環模擬的緣法能量隻能維持七日。”她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透著堅定，“七日之內，必須找到徹底解決緣法失衡的辦法，否則……一旦能量耗儘，緣法樹會再次枯萎，到那時，誰也無法挽回。”
林風望著緣法樹頂端重新綻放的嫩芽，感受著星橋劍的三元之力與樹身緣法符文的共鳴，心中清楚，補緣術終究隻是權宜之計，如同用絲線暫時捆住即將斷裂的網，無法解決根本問題。要徹底平息這場危機，必須再次開啟界緣之門，弄清楚“空”之力的本質，以及轉緣陣為何會源源不斷地抽走九域的緣法。
君無痕的離火劍指向迷緣海溝的方向，劍刃上的守真之火跳躍不定，彷彿在呼應著某種召喚：“渠守殘卷說‘解鈴還須係鈴人’，緣法失衡的根源在於界緣之門，那麼解決問題的答案，也一定藏在門後。”
蘇姨孃的鎮水靈珠藍光與緣法樹的綠光交織在一起，溫柔而和諧，光中再次浮現出界緣之門上那個與林風手掌完美契合的掌印：“先父曾說‘凡事先難後易，凡門先閉後開’，既然躲不過，或許我們該做好開門的準備了，無論門後是福是禍，都要去一探究竟。”
阿牛扛起雷錘，重重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林風踉蹌了一下，他卻毫不在意地大笑：“不管開門會遇到啥妖魔鬼怪，老子都跟你們一起去！大不了就是一錘子的事，怕個球！”
五人並肩站在緣法樹下，目光望向九域的方向。遠方傳來訊息，萬緣池的池水已恢複平靜，緣魚溫順如初；落霞鎮的續緣花重新綻放，紫黑色褪去；星辰域界的鎮星陣光芒回歸正常，指引著飛舟的航向……但他們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七日後，若無法找到根本解決之道，更大的災難將會降臨，席捲整個九域。
而在迷緣海溝的界緣之門後，那顆巨大的晶體再次朝著石門猛烈撞來，發出沉悶的巨響。晶體表麵，浮現出更多與林風相似的麵容，神情各異，彷彿在訴說著不同的故事。石門上的螺旋紋也隨之亮起，與晶體的撞擊頻率產生共鳴，閃爍不定，彷彿在回應著某種跨越時空的召喚。溝底那些轉緣陣的殘餘節點，突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烈的光芒，九域的緣法能量，如同被無形的引力牽引，又開始朝著海溝方向緩緩傾斜，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