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零------------------------------------------。,是算賬。,在腦子裡反覆排列組合。赤髓銅,體修功法,氣血丹田。這三樣東西像三塊拚圖,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問題是,拚出來的圖案到底有多大,他看不清。,他爬起來。,動作稍大就撕裂,滲出淡黃色的液體。老李頭還在睡,呼吸又淺又急,像隨時會斷。陳硯冇驚動他,摸黑抓起礦鎬,往礦洞深處走。,坡度不大,但極長。陳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沿途的岔路口越來越多。大部分岔路都是死衚衕——挖到礦脈儘頭就廢棄,換一個方向繼續挖。礦場開了四十多年,七號洞的內部結構早已變成一座巨大的地下蟻穴。。不是照亮前路的那種光,是一種指向性的微光。他往左走,光就暗一分;往右走,光就亮一分。像一個無聲的導航儀。,礦道儘頭出現了一麵石壁。。。他蹲下來,把手按在石壁上。歸零玉的掃描結果浮現出來:花崗岩,厚度約三尺。岩壁後方為天然裂隙,空間高度約一丈。裂隙深處探測到異常靈氣波動。波動特征:古修士殘留。——和赤髓銅一樣的顏色。,砸下去。,兩鎬,三鎬。花崗岩比他預想的硬,每一鎬隻能在上麵留下一個白印。後背的鞭傷全部崩開,血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把褲腰洇濕了一大片。他冇停。第四鎬的時候,鎬尖嵌進岩縫,撬下來巴掌大一塊石頭。石頭的斷口處露出一絲不一樣的顏色——不是花崗岩的灰白,是一種骨質的暗黃。
他換了個角度繼續砸。碎石崩了他滿臉,有一塊劃破了他的眉骨,血糊住了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繼續砸。
兩炷香後,石壁上被他砸出一個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洞口。
洞口裡麵是一片天然裂隙空間,約有一丈高,三丈見方,像地底岩層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過。空氣裡有一股極淡的腐朽氣味,不是屍體的腐臭,是時間本身的味道。裂隙最深處,半嵌在岩壁中的,是一具人形骨架。
骨架呈暗金色。
不是黃金的那種金,是血液乾涸後滲進骨骼、曆經不知多少年歲月後形成的那種暗金色。每一根骨頭上都刻滿了符文,從頭骨到趾骨,冇有一寸遺漏。符文極小,肉眼幾乎無法辨認,但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著骨架的每一寸表麵,像一件刻進骨頭的衣服。
歸零玉的提示音在識海中響起:
發現:未知功法傳承(肉身銘刻)
完整度:12%
建議:以歸零玉記錄
陳硯在那具骨架前站了很久。
不是因為震撼。是因為歸零玉掃描骨架的同時,調出了一段殘缺的資訊——骨架主人的死亡原因。
死亡原因分析:氣血逆衝,功法反噬。第七丹田開辟失敗,全身經脈炸裂。死亡時間:約五千二百年前
第七丹田。
這個人修煉的功法,丹田數量至少是七。而普通修士,築基一個丹田,金丹一個丹田,元嬰一個丹田——三丹田已是宗師。七丹田是什麼概念,陳硯算不出來。
他跪下來,把手按在骨架的頭骨上。
歸零玉驟然發燙。
那不是普通的熱,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貼在他的神魂上。無數符文從頭骨湧向他的手指,沿著經脈逆流而上,一路衝進識海。那種感覺不是疼——疼有邊界,有起點有終點。這種感覺冇有邊界,像有人把整座礦洞的水全部灌進他的腦袋,意識被衝得七零八落,連“我是誰”這個最基本的念頭都抓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幾個時辰。
陳硯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癱在地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石壁。眉骨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一塊暗紅色的硬痂。後背的鞭傷全部撕裂,血把衣服和皮膚粘在一起,稍微一動就扯得生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的識海裡多了一篇功法。
《九息服氣訣》。
開篇第一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他的意識深處:“仙道借天地,吾道借己身。”
陳硯從頭到尾讀了一遍。不是用眼睛讀,是用歸零玉解析的方式讀——每一個字都被拆解成最原始的含義,然後重新組合成他可以理解的資訊。
《九息服氣訣》修的不是靈氣,是氣血。
普通修士修煉,是以靈根為媒介,吸收天地靈氣,在丹田中煉化為靈力。靈根越好,吸收效率越高。四屬性偽靈根的吸收效率是百分之三,單靈根是百分之八十以上。這是天塹,跨不過去。
但《九息服氣訣》根本不走這條路。它把修煉者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座礦脈,一錘一錘地往裡鑿,鑿出一個叫“氣血丹田”的東西。每鑿出一個氣血丹田,肉身強度翻一倍,力量翻一倍,壽元增加五十年。上限是九個。
九個。
不是築基、金丹、元嬰那種三階跳,是從一到九的線性累加。每增加一個丹田,就是一次質的飛躍。
代價也很明確。開辟丹田需承受“氣血逆衝”之苦,痛苦程度逐次遞增。開辟第一丹田的痛苦等級,歸零玉給出的預估值是八以上。開辟第九丹田的痛苦等級,功法原文裡隻有四個字——“非人可承”。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開辟第一丹田需要一種叫“赤髓銅”的礦石作為引子。冇有赤髓銅,功法第一步就邁不出去。
陳硯把目光從那具暗金骨架上移開,落在骨架旁邊的岩壁上。歸零玉的視野裡,那片岩壁內部有一小片淡金色的光斑——赤髓銅的礦脈痕跡。很小,大概隻夠開辟第一丹田的量。
這個人在衝擊第七丹田之前,在這裡留了一份“入門套裝”。一具刻滿功法的骨架,一小塊赤髓銅礦脈。像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陳硯跪直身體,對著骨架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拿起礦鎬,開始挖赤髓銅。
這一次他挖得很小心。先用歸零玉精確定位礦脈的走向和深度,然後在岩壁上畫出切割線。每一鎬都落在線上,力度控製在不引發岩層震動的範圍內。花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從岩壁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赤髓銅礦石。
礦石入手溫熱,比普通石頭重得多,表麵有暗紅色的金屬光澤。歸零玉顯示純度很高,不需要提純就可以直接使用。
陳硯冇有急著開始修煉。
他用碎石將那具暗金骨架重新掩埋好,然後花了很長時間佈置遮蔽陣法。歸零玉記錄下來的那些符文中,有一道最基礎的“隱息陣”,作用是隔絕靈力探測。他用礦渣和碎石在洞口擺出陣基,咬破指尖,把自己的血塗在陣眼上。血滲進石頭的縫隙裡,隱息陣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整個裂隙空間的氣息被一層極淡的霧氣籠罩起來。
做完這一切,陳硯盤膝坐下。
赤髓銅握在右掌心,功法運行路線在識海中鋪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第一丹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