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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二十三章:病骨支離揭皇榜,以勢作局破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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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

春寒料峭,細雨綿綿。自從天狼國使團在街心廣場立下那根「貪狼血圖騰」,整個神都便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陰霾之中。

那是一根高達三丈、由無數根未知生物的脊椎骨拚接而成,表麪包裹著一層正在緩緩蠕動的暗紅色胎膜的詭異圖騰。圖騰周圍三丈之內,地磚全部被腐蝕成了黑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短短半日,大淵朝廷派出的十六位欽天監高人,在踏入圖騰範圍的瞬間,便被圖騰內伸出的血色觸鬚吸成了乾屍,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此刻,廣場周圍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們遠遠地躲在街角,眼中滿是驚恐與屈辱。

「大淵朝,果然是一群隻配做口糧的軟腳羊!」

圖騰下方,一個身高近九尺、披著狼皮大氅、渾身畫滿慘綠色刺青的魁梧壯漢,正盤膝坐在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骨上。他便是天狼國大薩滿,血瞳巫主烏蘭巴。

烏蘭巴睜開那雙隻有眼白和血色瞳孔的眼睛,掃視著四周敢怒不敢言的大淵禁軍,發出猖狂的嘲笑:「大淵皇帝貼出九龍皇榜又如何?若是日落之前再無人能破我這貪狼圖騰,那一萬名童男童女,我天狼國便笑納了!」

就在這滿城屈辱、鴉雀無聲之際。

「噠、噠、噠。」

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靴踏地聲,混合著車輪碾壓青石板的聲音,自長街儘頭緩緩傳來。

一襲青色官服的顧清風,腰懸暗青色的「斬業」法刀,神色冷峻地走在最前方。在他的身後,小滿推著一輛由百年沉香木製成的四輪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裹著厚厚白狐大氅的男子。他雙眼覆著一條純白的三指寬綢帶,麵容蒼白得近乎透明,即使在初春的寒風中,他的眉宇間依然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陰冷寒霜。時不時地,他還會握拳抵在唇邊,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咳。

雖然病骨支離,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坐在那裡,身上卻散發著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孤高。

正是正處於【業火噬體】反噬期、一絲真氣都提不起來的李玄庚。

「讓開。」顧清風走到皇榜下,冷冷地掃了一眼守衛的禁軍。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這個大理寺的七品末流小官,竟直接伸手,「刺啦」一聲撕下了那張代表著大淵朝最高懸賞與責任的九龍皇榜!

「你是何人?!竟敢揭這催命的皇榜!」禁軍統領大驚失色。

顧清風雙手將皇榜奉到輪椅前,字字鏗鏘:「大理寺評事顧清風,奉造化觀李玄庚道長之命,揭榜,破陣!」

揭了皇榜,便是接了軍令狀。

李玄庚一行人立刻被宮廷內侍恭恭敬敬(實則暗藏監視)地請入了皇宮。

穿過午門,沿著綿延的紅牆宮道前行。李玄庚雖然閉著眼,但微弱的【望氣術】依然在捕捉著這座龐大妖窟裡的一絲一毫。這裡妖氣衝天,每一塊地磚下都埋藏著深不見底的怨念。

突然,李玄庚的輪椅在經過一處偏僻破敗的冷宮(永巷)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冷宮的院牆內,隱隱傳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和太監尖銳的咒罵。

「打!給我狠狠地打!一個洗腳婢生下的賤種,也敢弄臟了太子殿下賞賜的雪羽鴿?真以為自己是個正經皇子了?」

顧清風眉頭一皺,正欲拔刀,李玄庚卻微微抬手,製止了他。

「小滿,推我過去看看。」

透過半掩的破敗朱門,隻見幾個身材魁梧的太監,正圍著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拳打腳踢。

那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損的皇子常服。儘管被打得嘴角流血、蜷縮在泥水裡,但他的一聲冇吭。他那雙如同孤狼般隱忍、冰冷的眼睛裡,冇有屈辱的眼淚,隻有一種冷靜到極點的計算與蟄伏。

這並非什麼被收養的義子,而是大淵皇帝最不受寵的第九子,蕭瑾。因為生母是卑微的宮女,他在吃人的皇城中,活得連個得寵的太監都不如。

然而,在李玄庚的【望氣術】下。

這個滿身泥汙的少年,在整個充斥著腐臭妖氣與畸變體的大淵皇族中,竟然是唯一一個冇有被汙染的「乾淨靈魂」!他那微弱的紫微星氣運,被死死地壓製在泥濘之中,卻寧折不彎。

「這等隱忍與清澈,纔是一塊完美的好玉。」

李玄庚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隔著門縫,溫潤卻清晰的聲音傳入了蕭瑾的耳中。

「潛龍勿用,陽在下也。殿下既然懂得蟄伏,就該明白,與其死死護住一隻別人用來做局的鴿子,不如在合適的時機,折斷放鴿子那人的手腕。」

捱打的蕭瑾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卻隻看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白綾覆目的消瘦背影,正緩緩遠去。

「道長,不管他嗎?」顧清風低聲問。

「不急。」李玄庚輕咳一聲,緊了緊身上的白狐大氅,「魚餌已經撒下,等貧道解決了前麵那個不入流的蠻子,他自己會找上門來的。」

太極宮前廣場。

大淵皇帝的龍輦停在百級玉階之上,重重珠簾垂下,遮蔽了裡麵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滿朝文武(群妖)分列兩旁,神色陰沉地看著場中央的天狼國大薩滿。

當李玄庚被推到圖騰前方時,烏蘭巴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大淵朝是冇人了嗎?竟然派一個坐輪椅的病癆鬼瞎子來送死?哈哈哈,你身上這股虛弱的活人味,連我的貪狼圖騰都嫌塞牙縫!」

「放肆!」顧清風怒喝,手按斬業刀便要上前。

「清風,退下。」

李玄庚抬起那隻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手。他甚至冇有從輪椅上站起來,隻是靜靜地「打量」著那根蠕動著暗紅色胎膜的貪狼圖騰。

不能動用一絲真氣,怎麼破這吸人精血的絕命法陣?

如果用蠻力,這圖騰確實棘手。但李玄庚最擅長的,從來不是隻有蠻力。在道家玄學眼中,世間萬物皆有其運轉的「邏輯與法則」,就如同龐大官僚體係中的職場規則一樣。隻要找到規則的漏洞,便能兵不血刃。

「烏蘭巴,你在天狼國,算是箇中層頭目吧?」李玄庚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烏蘭巴一愣:「你這瞎子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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