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纏繞汙穢血氣的漆黑利爪,撕裂凝滯的空氣,帶著刺耳的鬼嘯,直刺宴無歡毫無防備的後心!
那爪尖的陰毒氣息,甚至讓沸騰的血池表麵都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黑霜。
蘇瓔瓔目眥欲裂,失血過多的虛弱讓她動作慢了半拍。
她想催動星盤,但銀沙剛凝聚便被血池散發的狂暴力量衝散。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她的心髒——契約儀式中斷,宴無歡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毒爪即將觸及麵板的一刹那——
宴無歡猛然回頭!
那不是人類應有的動作!
他的脖頸彷彿失去了骨骼的支撐,頭顱以超越常理的角度扭轉了近乎一百八十度,正對著襲來的黑袍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已徹底化為兩汪冰冷的、流淌著熔岩般粘稠血光的青銅!
那血光並非映照,而是從瞳孔深處、從被重塑的脊椎深處,源源不斷湧出的、屬於那截青銅腿骨的古老煞氣與狂暴力量!
沒有眼白,沒有情感,隻有最原始的、被侵犯了領地的凶獸般的暴戾!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宴無歡喉嚨裏炸開,那聲音低沉如古鍾悲鳴,又尖銳似萬鬼齊哭,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瞬間蓋過了血池的沸騰聲和黑袍人的鬼嘯!
整個岩洞的鍾乳石都在嗡嗡震顫。
他脊背處,那根剛剛與青銅腿骨融合、被蘇瓔瓔白綾勉強束縛的骨刺,如同嗅到血腥的毒龍,轟然爆發!
嗤啦!
堅韌的白綾如同脆弱的絲帛,瞬間被一股沛然莫禦的青銅洪流撐爆、撕裂!碎片四濺!
緊接著,一根完全不同於之前的骨刺,從宴無歡的脊椎末端,或者說,是從那截已與他脊椎融合的青銅腿骨的“踝部”,破體而出!
它不再是慘白的骨刺,而是通體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青銅!
表麵布滿了更加繁複、更加深邃的星軌紋路,那紋路此刻正亮起灼熱的血光,如同流動的岩漿!
骨刺的形態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不再是單一的尖錐,而是在主幹兩側,瞬間增生出數十根更細、更尖銳、如同蜈蚣百足般的青銅倒刺!
“什麽?!”
黑袍人“剝皮匠”驚駭欲絕,他那足以撕裂精鋼的汙穢利爪,撞上這新生的青銅骨刺,竟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滋啦——!
一股濃烈的、帶著硫磺和屍臭味道的白煙從碰撞處冒起。
黑袍人感覺自己的利爪彷彿抓在了燒紅的烙鐵上,更有一股蠻橫、冰冷、帶著無盡死寂的青銅之力,順著爪尖逆襲而上,瞬間侵蝕了他的手臂!
他那蒼白僵硬的麵板下,竟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青銅鏽跡般的暗綠色紋路!
“葬棺人的反噬?!不對!這力量…這骨刺…”
黑袍人亡魂皆冒,猛地抽爪後退。
他修煉的剝皮血爪最懼至陽至剛或至陰至邪的異力,而這青銅骨刺的力量,竟同時蘊含了這兩種極端!
他的退卻,卻徹底點燃了宴無歡體內狂暴的凶性!
此刻的宴無歡,意識被無邊的劇痛和那青銅洪流中蘊含的、屬於初代祖師宴九幽的殘暴意念所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脊椎不再是骨頭,而是一條被囚禁了千年、剛剛掙脫枷鎖的青銅孽龍!
它渴望著破壞,渴望著血肉,渴望著將眼前這個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食物”撕成碎片!
“死!”一聲含混不清的嘶吼從宴無歡扭曲的喉嚨裏擠出。
他根本無需思考,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或者說,在那青銅骨刺的牽引下,猛地一旋!
嗚——!
那布滿倒刺的猙獰青銅骨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暗青色殘影,帶著萬鈞之力,如同一柄沉重的青銅戰錘,狠狠橫掃向黑袍人!
太快!太猛!
黑袍人隻來得及將雙臂交叉在胸前,催動全身汙穢血氣凝聚成一麵粘稠的血盾。
轟!!!
青銅骨刺狠狠砸在血盾之上!沒有僵持,隻有摧枯拉朽般的碾壓!
血盾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豆腐,瞬間崩碎!
無數汙血四濺,被骨刺上灼熱的血光蒸發,發出“滋滋”的怪響。
骨刺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地砸在黑袍人的雙臂上!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傳來!
“噗——!”
黑袍人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撞中,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一根巨大的鍾乳石柱上!
石柱轟然碎裂,碎石飛濺。
他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徹底折斷!
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塊,墨綠色的血液混雜著內髒碎片從他口中狂噴而出,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