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張符陣的核心位置,正是那截青銅腿骨,它宛如一顆心髒一般,源源不斷地向四周的符陣輸送著某種強大的能量。
那腿骨在沸騰的血漿中緩緩浮起,表麵的青銅星軌紋路如同活了過來,血光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股難以抗拒的吸力驟然加強,宴無歡脊背上的骨刺發出“錚”的一聲金鐵交鳴,徹底脫離了他的皮肉束縛,化作一道青光,閃電般射向血池中央的青銅腿骨!
“呃啊啊啊——!”
宴無歡感覺自己的脊椎彷彿被生生抽走,眼前一黑,靈魂都在劇痛中尖叫。
但下一刻,一股冰冷、沉重、帶著無盡死寂與古老力量的洪流,通過那骨刺與腿骨的連線,逆流而上,蠻橫地灌入他的脊椎!
淨化?不!更像是…同化!
他的身體彷彿被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所衝擊,脊椎骨像是被重錘猛擊一般,發出陣陣哀鳴。
這股力量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他的脊椎骨似乎都要被擊碎了,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的脊椎骨即將斷裂的時候,那股青銅洪流卻又以一種驚人的方式將其強行重塑。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吧”聲,他的骨節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不斷扭曲、變形,彷彿要被硬生生地折斷一般。
每一寸骨骼都在經曆著一場痛苦的折磨,而那股青銅洪流卻毫不留情地在他的骨骼上篆刻著新的、更加繁複、更加深邃的青銅星軌紋路。
這巨大的痛苦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的世界也變得模糊不清。
他隻能看到一片翻滾的血紅和刺目的青銅光芒,那光芒如同閃電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斷閃爍,讓他的眼睛幾乎無法承受。
與此同時,蘇瓔瓔的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手腕上的傷口在血池力量的牽引下,鮮血如泉湧般不斷流出。
點點星輝融入血池之中,彷彿是被血池吞噬了一般,而這些星輝的融入則維持著符陣的運轉。
蘇瓔瓔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正在融合的骨刺與腿骨,以及池中翻滾的血漿。
她的星盤在她的手中瘋狂地旋轉著,不斷推演著契約的程序,彷彿這一切都已經超出了她的控製範圍。
突然!
“哼!我看是誰家小兒,竟敢在此地引動葬骨之力!找死!”一個陰冷、沙啞,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岩洞入口處炸響!
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洞口。
透過血池的陰影,他的身體彷彿被一層黑色的霧氣所籠罩,那霧氣翻滾著、纏繞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這氣息如同一股冰冷的寒流,讓人不禁打個寒顫。
他的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蒼白而僵硬,宛如死人一般,毫無血色。然而,與這死灰般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的瞳孔深處,燃燒著兩點幽綠的鬼火,彷彿是來自地獄的火焰,透露出無盡的貪婪和殺意。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冷冽的閃電,死死地鎖定在沸騰的血池和正在承受青銅之力灌體的宴無歡身上。
那血池中的血水翻滾著,冒出絲絲熱氣,而宴無歡則在其中痛苦地掙紮著,青銅之力如同一股洪流,不斷地衝擊著他的身體。
他的貪婪和殺意在這一刻幾乎化為實質,彷彿要將宴無歡吞噬殆盡。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吼聲,彷彿是一頭餓狼看到了獵物一般。
“羅刹幫的‘剝皮匠’?!”
蘇瓔瓔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對方——正是無相學宮外圍,以活剝修士皮囊煉製邪符而臭名昭著的爪牙!
他光是站在那裏,就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身影被黑袍完全籠罩,讓人無法看清他的麵容和表情。然而,當他抬起右手時,那隻原本幹枯的手卻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隻見他的五指指甲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眨眼間便變得如同野獸的利爪一般,漆黑而鋒利。這些利爪上還纏繞著汙穢的血氣,彷彿是從地獄中伸出來的惡魔之手。
隨著黑袍人的動作,空氣被撕裂,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聲。這聲音如同惡鬼的咆哮,讓人毛骨悚然。
而那五道漆黑的利爪則如同閃電一般,直直地朝著血池中無法動彈的宴無歡後心刺去!
生死一瞬!
就在那汙穢利爪即將觸及宴無歡麵板的刹那——
血池中,那截與骨刺徹底融合的青銅右腿骨,猛地一震!
宴無歡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他的瞳孔,不再是人類的色澤,而是變成了冰冷的、流淌著血光的——青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