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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倒爺 第803章 鋼渣礦場的算力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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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鋼廠的大雪掩蓋不住廢渣場下方傳來的嗡鳴。

瘦猴裹著軍大衣,腳踩礦機熱浪掀起的暖意,咧嘴報告:“宜雨哥,顯示卡期貨全吃進了!算力一騎絕塵,華爾街那幫人都當咱們瘋了!”雷宜雨抓起一把發燙的鋼渣,灰燼從指縫簌簌落下:“鋼渣裡的金子,豈是洋鬼子能懂的?”當鋼廠領導來“視察環保”,掀開偽裝油氈的刹那——十萬台礦機閃爍,熱浪瞬間融化漫天飛雪,將整個渣場映成了灼熱的琥珀……

江城的臘月,大雪扯天扯地地下。西北風卷著雪粒子,抽打在武鋼廠區那座巨大的灰色建築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如同一隻鋼鐵巨獸在粗重地喘著粗氣。往日裡喧囂沸騰的鋼廠,也被這慘白酷烈的寒氣壓得縮頭縮腦。

唯獨在廠區深處,那座覆蓋著厚厚“油氈”的巨大廢渣處理場,像一個不眠的倔強心臟,在雪幕下固執地搏動、升溫。低沉的嗡鳴從油氈下隱隱透出,沉實、穩定,帶著某種令空氣都隨之輕微震顫的頻率。礦山的履帶輸送機早停了,廢棄的傳送帶鏽跡斑斑。然而,這裡的地麵溫度,硬是讓落在上頭的雪花眨眼間化成了濕漉漉的水痕,騰起一片朦朧的白氣,襯得周圍越發寒氣刺骨。

瘦猴兒踩著廠區積滿煤灰、被雪水混成黑色泥濘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渣場最裡頭那座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摸去。他身上裹了件半舊的部隊配發黃綠色防寒軍大衣,鼓鼓囊囊,下巴縮在翻起的毛領子裡,露出的鼻尖凍得通紅。他一把推開板房門,一股混雜著鋼鐵粉塵的乾燥熱浪撲麵撞來,還帶著點電子元件特有的微微焦糊味。他重重地哈出一口白氣,搓著手跺了跺腳:“他孃的,外麵這風,刀子似的!”

板房裡人影晃動,幾個人正圍著一個半人高的漆綠色機櫃忙碌著。徐漢卿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把多用途螺絲刀,正小心翼翼地擰開一塊亮著刺眼綠燈的顯示卡背板,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頭也沒抬,聲音透過機櫃的嗡鳴傳出來,帶著點金屬的回響:“散熱片接法還得改,這邊積熱太狠。老吳,叫倆兄弟把左邊通道的風扇給我加兩組上去,勁兒吹!”

“好嘞,徐工!”門口的老吳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被鋼渣磨過,他套著件油漬麻花的藍色帆布工裝,脖頸子上搭條看不出本色的毛巾,轉身就衝進隔壁那震耳欲聾的噪音深處去了。

屋子正中央,一張焊得歪歪扭扭的鐵皮桌子上,攤著幾張爬滿了曲線和資料、被煙灰燙了好幾個洞的報表紙。桌子後麵坐著雷宜雨。他穿著件看起來料子不錯的灰色羊毛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指尖夾著的煙快燒儘了,煙灰積得老長,搖搖欲墜。他正凝神看著桌上那台螢幕不斷滾過複雜資料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落滿煙灰的冰冷鐵皮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宜雨哥!”瘦猴兒幾步搶到桌前,甩掉大衣,搓著手湊近爐子,又從懷裡掏出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檔案袋拍在桌上,聲音都透著火熱的興奮勁兒,“搞定了!北美那幾家搞顯示卡期貨的貿易公司,最後幾個點的庫存尾貨,讓咱掃蕩一空!華爾街那頭兒放出的訊息,還在說位元幣這玩意就是電子垃圾,吃顯示卡的怪物,都在笑話咱呢!嘿,他們懂個屁!”

雷宜雨似乎從深沉的思索中被喚醒,抬眼瞥了一下檔案袋上印著的英文徽標。他沒去翻裡麵的合同,嘴角隻是淡淡地向上牽了一下,像冰雪覆蓋的原野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裡裹挾著一絲冰冷與睥睨:“電子垃圾?”他站起身,徑直走到活動板房的窗邊。

窗外就是巨大的渣場主體。覆蓋場地的黑色加厚阻燃油氈被數台強力工業抽風機掀開一角,露出下麵驚人景象的一隅——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的黑色礦機鐵架子,塞滿了巨大的鋼筋骨架隔斷,如同鋼鐵森林的根係,紮在這片由工業廢料構成的大地深處。無數細小的指示燈在那幽暗的空間裡明滅閃爍,彙聚成一片流淌不息、令人頭皮發麻的紅色與綠色光海。滾燙的風裹挾著鐵鏽味和晶片燒灼的氣息,從油氈掀開的縫隙裡咆哮著衝出來,將附近飛揚的雪花直接蒸成虛無。

“看見那堆東西了麼?”雷宜雨指了指不遠處渣堆上堆積如小山的深褐色殘渣。那是高爐排出的鋼渣碎末,還在微微泛著暗紅,散發出持續的溫度。“鋼廠的人,恨不得當垃圾扔掉。”他彎腰,伸手抓起一把尚有餘溫的鋼渣。堅硬的顆粒帶著工業煉獄的氣息,灼燙著他手心。他手掌緩緩鬆開,深褐色的渣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在風中拉出幾縷細灰的煙塵。“金子的影子,早就藏在這些洋鬼子看不起的‘垃圾’裡了。”

“董工!董工!”板房門口光線一暗,技術組的小王氣喘籲籲地衝進來,口罩歪在一邊,臉上沾著幾道灰痕,“五號機房那批改裝的水冷頭爆了三組!溫控壓不住了!”

徐漢卿頭也不抬,手下動作更快,擰螺絲刀的手都帶出殘影了:“孃的!老吳拆回來的廢舊液冷係統密封圈質量不行!給我換上次進的那批加厚的航天級氟膠圈!現在!立刻!”

“哎,等等!”瘦猴兒眼疾手快地扯住剛要拔腿跑開的小王,壓低聲音:“漢卿,那東西好搞嗎?彆讓鋼廠裝置科那幫人起疑!”

徐漢卿終於抬起頭,抹了把額頭的汗,汗水在他沾著油汙的臉上劃開一道白痕,眼中閃動著技術狂熱:“放心!我報耗材的名字寫的可是‘工業軋機耐高溫特種密封圈’!他們懂個錘子!小王,趕緊去配件庫最裡麵那個刷黃漆的鐵皮櫃拿!動作麻利點!”小王應聲拔腿消失在門外轟鳴的噪音裡。

雷宜雨的目光從窗外那片瘋狂的光海收回,重新落在筆記本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挖礦算力曲線圖上。那線條以一種令常人心臟驟停的陡峭角度向上狂飆。他沒有再看徐漢卿他們如何搶險,隻是沉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滿室的嘈雜,像一塊冰鎮住了所有人的動作:“核心溫度要控死,算力節點冗餘度按極限峰值再加備五個點。漢卿,這點熱量,得吃下去,嚥下去,連骨頭渣子都彆浪費。”這平淡的命令背後,是對能源貪婪到極致的收割意誌。

徐漢卿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滯,隨即更加迅猛堅定。“明白!雷總!”他幾乎是吼出來回應這沉默的壓力,“給我加壓!風扇全功率!我讓它熱?讓它熱的地方都變成散熱器!”

瘦猴兒湊近螢幕一角,聲音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顫抖:“宜雨哥…現在全網算力,咱們占了快這個數了?”他悄悄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比劃了一下,“真他孃的要通吃啊!”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板房嗡嗡作響,桌上的零件都跳了起來。

活動板房那扇被風吹日曬得變形了的破鐵門,被一股大力猛地從外麵踹開,撞在牆上!凜冽的寒風混著大片的雪花,呼嘯著灌了進來!門口,武鋼廠主管生產後勤的副廠長李前進頂著一頭半白的短發,裹著厚重的毛領黑大衣站在那兒,身後跟著兩個廠保衛科穿著製服的乾事。李副廠長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此刻陰沉得像廠區堆積的煤山,目光利劍一樣掃過狹窄屋子裡忙碌的眾人、散落各處的機櫃部件、堆積的電路板、還有桌上煙灰缸裡快溢位來的煙蒂,最終死死釘在麵不改色的雷宜雨臉上。那兩個保衛乾事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手也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橡膠警棍套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徐漢卿手裡那根鋥亮的長螺絲刀和旁邊機櫃裸露的線纜。

“雷總!”李副廠長的聲音帶著鋼廠領導特有的粗糲和質問的腔調,震得板房頂棚的鐵皮都嗡嗡共鳴,“你這陣仗不小啊!躲在這鬼地方,到底折騰什麼高精尖玩意?搞這麼大動靜!還鋪天蓋地蓋油氈?瞞著廠裡搞事啊?安全責任誰負?!嗯?”一連串的喝問帶著濃重的官腔砸了過來。他邊說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往板房那扇朝向主渣場、正被熱風吹得嗡嗡作響的窗戶瞟去——那下麵透出的悶響和光亮,比屋子裡這點東西可驚人得多。

活動板房裡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隻有礦機散熱風扇不知疲倦的呼嘯聲,還在嘶啞地咆哮著。老吳手裡抓著把活口扳手,指節捏得發白,緊張地盯著門口幾個領導,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堆著幾個拆下來的廢舊軋機液壓缸的角落挪了挪。徐漢卿手裡攥著螺絲刀,手臂肌肉線條繃緊,目光飛快掠過門口那兩個按著警棍的保衛,再投向雷宜雨,帶著詢問。

瘦猴兒幾乎要跳起來,臉上堆起誇張得近乎諂媚的笑,張開手臂就想迎上去,嘴裡像炒豆子:“哎喲!李廠!稀客稀客!天寒地凍的您怎麼親自摸到這犄角旮旯……我們這兒真沒啥,就幫廠裡測試個小玩意兒,廢物利用嘛!節約能源是國策……”

“瘦猴兒。”雷宜雨的聲音平平地響起,不大,卻像一根無形的線,瞬間勒住了瘦猴兒所有的話頭。剛才那諂媚熱情的笑容僵在瘦猴臉上,滑稽得像個麵具。瘦猴張著嘴,後麵那堆場麵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隻能把堆出的笑意又一點點擠了回去,表情尷尬得擰成了一團。

雷宜雨繞過桌子,不疾不徐地走到門口。外麵灌進來的寒風捲起他那件質地不錯的灰色羊毛衫的下擺,雪花落在他烏黑的短發上,又迅速被板房內湧出的熱浪融化成細微的水珠。他甚至沒有看那兩個按著警棍、麵色緊張的保衛科乾事一眼,深邃的目光像兩潭結了冰的深水,穩穩地承接住李前進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嚴厲視線。

“李廠,您問得好。”雷宜雨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理解又帶著一絲深意的笑容,“這動靜確實不該瞞著廠領導,更該向您彙報纔是。不過這不是新專案剛成規模,正好請您來,給咱江城鋼廠的首個迴圈經濟樣板,‘廢熱發電綜合利用示範單元’,做做驗收、把把關。您知道的,四萬億拉動內需,基建搞上去,技術也得跟上啊。鋼廠高爐廢渣餘溫一直白白散失,我看著可惜,也是響應您上次開會強調的節能降耗要求。”

“廢熱發電?”李副廠長那兩道粗黑的眉毛緊緊擰成了疙瘩,眼神裡的狐疑像鋼釺一樣在雷宜雨臉上、和他身後那片被油氈覆蓋的神秘區域來回戳刺。那兩個保衛科乾事對望一眼,握著警棍的手似乎鬆了一點。

“對,樣板工程。”雷宜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自然而流暢。他臉上那點笑意加深了,帶上了點無可挑剔的誠懇和展示成果的坦然:“就在後麵。規模不大,但效益應該能進今年市裡的迴圈經濟報告。李廠,您親自指導一下?”

李副廠長狐疑地上下掃了雷宜雨一眼,又看了看身後兩個手下。猶豫片刻,那股子領導的派頭和“視察驗收”的責任感終究還是占了上風。他一揮手,聲音依舊帶著官腔:“樣板工程?哼,那還真要去看看!你們兩個,跟上!”他當先一步,踏著滿是泥濘和水漬的鋼板過道,朝那發出巨大嗡鳴聲的核心區域走去,深色大衣的下擺掃過黑亮的油漬。那兩個保衛乾事連忙緊跟在後,警惕的目光依舊在雷宜雨身上轉悠。

雷宜雨從容地跟上,和瘦猴兒擦肩而過時,給了他一個極輕微、隻有兩人才能看懂的眼風。瘦猴兒眼皮一跳,多年的默契讓他瞬間心領神會,喉嚨裡無聲地咕噥一聲,悄無聲息地溜出板房,像隻影子一樣躥向側方一條堆滿廢鋼管的狹窄通道,瞬間消失在密集的鋼鐵叢林背後。

李副廠長走到油氈邊緣巨大的工業抽風機口,那噴湧的熱浪幾乎讓他的大衣鼓漲起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淹沒了他的聲音,他不得不扯開嗓門吼:“拆開!我倒要看看這熱到底是發了什麼電!”一個保衛乾事立刻上前,摸索著巨大油氈接縫處的搭扣。雷宜雨抄著手,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淡然地穿透眼前濃烈的熱蒸汽,望向廠房高窗外鉛灰色的陰沉天空。

“哢噠”一聲輕響,搭扣崩開!

兩名保衛乾事和李副廠長一起,使足力氣猛地向兩邊一拽!

那幅加厚的、沉重的黑色工業阻燃油氈,發出一陣刺耳的“嘩啦”聲,被整個掀開!

嗡——!!!

一股積蓄已久的、更加狂暴炙熱的氣流如同火山爆發一樣轟然衝了出來!帶著濃烈的鋼鐵腥氣和電子器件的高溫焦味,瞬間將門口幾人的頭發、衣角向後狠狠吹去!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在這絕對的高熱風暴麵前不堪一擊,在接觸灼熱空氣的刹那便化作了虛無的水汽。冷冽的雪幕硬生生被燙出了一個巨大的、滾燙的豁口!

展現在李前進和他兩個目瞪口呆的手下眼前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鋼鐵魔窟。

這座利用了巨大鋼渣堆積地貌和堅固鋼筋骨架支撐出的廣闊空間,在此時掀開了頂蓋。一排排、一層層密密麻麻的定製合金機架,如同冰冷嗜血的鋼鐵森林,塞滿了視線的每一個角落。架子之間,手臂粗的明黃色動力電纜如巨蟒般盤繞穿梭。數不清的綠色指示燈、紅色的執行燈、瘋狂閃爍的白色資料燈,在那由骨架分割出的格子矩陣裡瘋狂地明滅著。它們的光點如此密集,彙聚成一片浩瀚的、流淌著的、令人窒息的璀璨光海。那不是柔和的星光,那是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電子之河!

十萬台礦機同時全力運轉時發出的低頻咆哮,彙聚成一片足以撼動大地根基的恐怖聲浪。它不再是單一的“嗡鳴”,而是千軍萬馬在鋼鐵峽穀中發起決死衝鋒時踏起的驚雷,是鋼鐵巨獸饕餮痛飲能量時發出的深沉滿足的腹鳴!無數暴力風扇撕裂空氣的尖嘯夾雜其中,如同億萬隻毒蜂在瘋狂振翅!

在這光芒與聲音的絕對衝擊下,人類渺小如塵埃。

李前進和他身後的兩個保衛乾事,如同瞬間被這電子風暴的威力釘死在地麵的三尊雪人。灼熱的氣浪拍打在他們凍得麻木的臉上,硬生生逼出了汗珠。李前進那陰沉威嚴的國字臉徹底僵住,嘴巴微微張開,瞳孔在劇烈的光線衝擊下無法控製地收縮又放大,映滿了那片冰冷跳動的光之洪流。他的臉皮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著,手裡那張捏著的用來“發現問題、嚴肅處理”的標準記錄紙,被熱風吹飛一角,嘩嘩作響,他卻渾然不覺。身後的兩個保衛更是驚得下巴都快脫臼,腰間的警棍成了擺設,手僵在半空,指關節用力得泛白。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規模、如此**、如此具有暴力美學衝擊力的工業與電子疊加出的奇觀!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隻剩下機器們無休止的咆哮和光線的洪流。

就在這時,瘦猴兒的身影像一隻靈巧的山羊,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幾下就攀上了旁邊一個高達數米、堆滿了廢棄軋輥配件的巨大鋼渣堆頂端。他的動作快得驚人,手裡高舉著一塊纏繞著紅色訊號旗的加粗撬棍。他臉上不再是諂媚或油滑,而是一種混雜著狂熱、亢奮甚至一點獻祭般虔誠的表情。

“弟兄們——!宜雨哥有令!加力啊!”瘦猴兒扯著脖子發出了嘶聲裂肺的呐喊!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噪音中根本傳不遠,但那揮舞紅旗的動作如同戰場上的訊號!

隨著他喊聲落地,下方那片無垠的光之海洋猛地發生了劇變!

原本隻是基礎負荷運轉的指示燈和執行燈驟然亮度暴增一倍!像無數顆沉寂的太陽瞬間蘇醒!一層層機架深處,之前並未完全點亮的輔助散熱裝置——那是徐漢卿團隊在改造中暴力疊加的成果——無數更粗大的風扇同時轟鳴啟動,發出撕裂耳膜的更高頻嘯叫!整個礦機陣列的功率輸出被強行拉昇到極限!整個渣場空間的光亮度在刹那間達到了令人短暫失明的巔峰!十萬張顯示卡核心執行到極致的光效被統一激發,齊齊爆發出令人心悸的藍色光芒!一片藍色光海瞬間淹沒了原有的紅綠光芒,將整個空間渲染成一片極其不真實的、壯麗而詭異的電子極光世界!

那片耀眼的電子藍光,冷酷而純粹,以無可阻擋的姿態,穿透了彌漫的熱蒸汽,穿透了呼嘯的風扇氣流,甚至在那一瞬間,壓倒了窗外淒厲呼號的北風!將整個巨大渣場浸染成一片灼熱而璀璨的藍色琥珀!

熱浪蒸騰,鋼渣山表麵殘餘的冰冷積雪如同被烈焰舔舐一般,發出急劇的“嗤嗤”聲響,肉眼可見地萎縮、融化、化作更濃的白霧,又被更加狂猛的熱風瞬間捲走!刺骨的嚴寒在這方空間被徹底驅逐、粉碎!

震撼人心的藍光持續了十幾秒才緩緩平複下來,礦機陣列的低頻咆哮和風扇尖嘯重回主導,但空氣中彌漫的焦灼熱浪和臭氧氣味,以及那十萬顆顯示卡核心在極限狀態下留下的視網膜殘影,仍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卻足以銘刻在場的每個靈魂的瞬間。

板房外的雪地上,包括李前進副廠長在內的武鋼眾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在原地。他們臉上的驚愕尚未退去,混雜著難以置信、甚至是一絲本能的恐懼。保衛科乾事緊攥著的電棍早已熄滅,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緊。眼前這景象,超出了他們對“廢渣場”這三個字的任何理解範疇——這哪是什麼工業廢料的堆積地?這分明就是一個隱藏在破敗油氈佈下的未來科技熔爐,一座由算力構築的、正在轟鳴運轉的現代金字塔!

冷風夾雜著雪粒試圖重新捲土重來,但剛接近礦場邊緣,便被一股無形的熾熱氣牆推散、消融。渣場,儼然成了寒冬中一個獨立燃燒的赤道小島。

雷宜雨從板房內緩步走出,臉上沒有得意,隻有工程任務按計劃推進的平靜。他走到仍處於石化狀態的李前進麵前,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指了指那片已經徹底褪去夢幻藍、但依舊散發著滾滾熱浪和強大聲波的巨大機群。

“李廠,辛苦了,讓您大冷天跑一趟。”雷宜雨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機器的噪音,“現在,‘廢熱發電綜合利用示範單元’一期十萬千瓦負載熱啟動除錯順利完成,請您驗收。初步資料顯示,這部分熱能回收用於廠區供暖的效率,保守估算每年能給咱們武鋼節省燃料費用至少這個數。”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讓李前進眼皮直跳的數字。

李前進終於從震撼中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你…你們這是…在發電?!”他指著那密密麻麻閃爍著各色狀態燈的顯示卡陣列,“就靠這些‘破爛’?雷總,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無法理解,也不敢相信雷宜雨隨口扯出的“廢熱發電”的名頭。那狂暴的算力,那驚人的熱浪,那科幻般的藍光,無不指向更深層、更神秘的目的。

雷宜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引導性地問道:“李廠,您還記得上次集團審計風暴嗎?那麼多賬本、憑證、資料,要人工核對到猴年馬月?如果我們有一種方法,能在幾分鐘內完成需要幾千人忙活幾個月的計算量呢?”他看著李前進迷惑不解的眼神,又丟擲一個重量級的誘餌,“或者說…咱們武鋼高爐裡的風溫、配礦比例、出鐵節奏…這些海量操作引數背後,是否隱藏著能耗降低5%、甚至10%的最佳組合,隻是我們以前無力計算?”

李前進的心臟猛地一跳。降耗增效?這可是關係到真金白銀的核心指標!武鋼家大業大,能耗基數驚人,彆說降低5%,就是1%也意味著天文數字的效益!而傳統的工藝優化和資料探勘,效率低下,週期漫長,正是像他這樣的生產主管最頭疼的痛點。

“你是說…”李前進的眼神變了,不再是質疑和警惕,而是燃起了一絲狂熱,“這些東西…能算出來?”他指向那依舊嗡嗡作響的“大鐵盒子”。

“準確地說,是這些‘伺服器’,藉助一種特彆的數學模型和海量的資料處理能力。”雷宜雨巧妙地避開了“挖礦”、“區塊鏈”、“加密貨幣”等雷區詞彙,“它們需要消耗巨大的電力,產生驚人的廢熱,但產出的是…一種超越傳統計算能力的結果。這種能力,正是未來工業大腦的核心。我們稱之為‘超算’,用於探索生產效率和工業密碼的未來路徑。江城科技中心那邊的長江雲資料中心是核心中樞,這裡,就是它的一部分尖端算力觸角,一個…探索未來潛力的實驗室。”

“超算…”李前進喃喃自語,這個詞在他這個老鋼鐵人心中激起的波瀾可想而知。他看著眼前這座散發著磅礴熱力和神秘光環的“鐵疙瘩方陣”,又聯想到長江實業之前的技術實力和在金融、It領域的赫赫聲名(如327事件精準操盤、擊敗阿裡競爭的長江貨棧、提前預警h1N1的醫保大資料),心中的天平開始迅速傾斜。技術的神秘感疊加看得見的經濟效益承諾,以及“探索未來”的光環,重重地擊中了他的心坎。

“可這電…這場地!”李前進終於回到了現實問題,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帶著商量的意味,“這負荷太大了!廠區電網的壓力…”

“這就是我們這次邀請您來的第二個目的。”雷宜雨胸有成竹地接過話,“廢熱回收是其一,其二,我們希望能和武鋼達成更深入的戰略合作。由長江實業全額投資,對渣場區域以及附近部分閒置區域進行‘新基建’升級改造,建立配套的變電站、冷卻水迴圈係統和智慧化管控中心,打造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武鋼-長江聯合工業智慧化實驗平台’。我們將承擔所有建設和運營成本,並優先將這裡的算力資源用於武鋼自身生產效率提升的關鍵計算任務。當然,我們也需要武鋼在場地規劃、電力排程方麵提供長期支援和保障協議。這是雙贏。您,將是促成這項合作的功臣。”

“聯合實驗室…功臣…”李前進的眼中有精光在閃。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個新的部門?新的政績?更大的話語權?長江的資本投入緩解了廠裡解決渣場問題的壓力,還可能帶來核心指標的顯著提升。最重要的是,雷宜雨把這“實驗室”安在了他主管的片區內!這前景,讓他剛剛受到驚嚇的心臟又劇烈地搏動起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至於那些機器具體在算什麼“未來工業密碼”?似乎不那麼重要了。

“瘦猴兒!”雷宜雨招呼了一聲。

瘦猴早已從機架旁跳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封裝好的平板電腦跑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興奮呐喊留下的紅潮。他熟稔地點開螢幕,調出一份詳細的合作備忘錄草案、經濟效益測算報告以及一份專案可行性初期評估,遞到李前進麵前。

“李廠,您過目。裡麵涵蓋了合作的具體框架、武鋼的投入產出比模型,以及第一期針對煉鐵環節優化可能產生的降耗收益預測。”瘦猴兒言語清晰,動作利落,儼然一個乾練的商務助理。

李前進下意識地接過平板,螢幕在刺骨的寒風中散發著溫潤的光。他努力想看清那些資料和條款,但心思卻已不在此。他抬頭又望了一眼那片“鐵疙瘩方陣”,那升騰的、象征著力量與未來的熱浪,驅散了最後一絲疑慮和寒意。

“雷總啊雷總,”李前進長長撥出一口白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帶著複雜的感歎,“你這手筆…真是讓人不服不行。你這實驗室藏得夠深的!‘廢熱發電’…嘿,我服了!”他搖搖頭,但語氣是認命的、甚至帶著點佩服,“這事,有搞頭!我得儘快向廠裡、市裡彙報。不過,這報告和資料…”他晃了晃平板,“得給我點時間好好‘消化消化’。”

“沒問題。這是我們團隊初步的構想,隨時歡迎李廠您這邊提出寶貴意見。”雷宜雨伸出手,眼神沉穩,“技術探索的道路漫長,有武鋼這樣實力雄厚的夥伴同舟共濟,相信我們一定能開啟未來工業大門的一扇新窗。為了江城的產業升級,值得一搏。”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一隻手掌布滿老繭,帶著鋼鐵工人的粗糲;另一隻手則冷靜有力,掌控著未來的資料洪流。冰冷的雪花被狂暴的熱風徹底拒絕在這片鋼渣礦場之外,空氣中隻有蒸騰的白霧、礦石般灼熱的風,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彷彿在挖掘著數字金礦的、低沉而執著的算力轟鳴聲。

老吳蹲在不遠處的一個臨時配電箱旁,用手背蹭掉額頭的汗珠,那裡混著機油和融化的雪水。他看著雷總和李廠長握手言和、相談甚“歡”的背影,咧嘴無聲地笑了笑,露出被煙熏得微黃的牙齒。手裡的扳手熟練地緊了緊一根剛接好的粗壯電纜接頭,確保這頭算力怪獸的“食糧”穩定供應。

遠處,江城灰濛濛的天空下,這座隱藏的算力方舟正滿載著雷宜雨對未來的佈局與野心,持續輸出著顛覆傳統的力量。藍光雖然褪去,但它點燃的火焰,正悄然改變著鋼鐵叢林深處的規則。

雷宜雨目送著心思重重、卻又莫名振奮起來的李前進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雪離開渣場。寒風吹起他大衣的下擺,但他絲毫不覺寒冷。他轉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如機械森林般矗立的礦機陣列。

空氣中灼人的熱浪還在翻湧,礦機風扇的轟鳴如同低沉的心跳,敲打著這片鋼鐵廢墟。剛才那震撼的藍光爆發,絕不僅僅是一場秀。那澎湃的算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轉化成……某種籌碼。

“算力達標了嗎,漢卿?”雷宜雨輕聲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旁徐漢卿的耳中。

徐漢卿此刻正對著一個螢幕滾動的控製台,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神情專注得有些猙獰,鏡片反射著螢幕上飛速跳動的一行行程式碼和數字。

“1小時37分鐘前,‘主礦脈’理論算力閾值已經突破!”徐漢卿頭也不抬,聲音帶著高度集中後的沙啞,“剛才那波功率強推,是為了‘開鑿’幾條特定方向的‘新分支’。媽的,華爾街那群老狗嘲笑我們用‘垃圾’找金子?金子沒挖著,但‘礦工包’裡的‘代幣’數量在指數級增長!這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最快模型還要快28%!”

雷宜雨眼神幽深。礦機裡執行的,不僅是普通的加密貨幣挖礦程式(這是應對華爾街和董天可能的“合規性”查問的麵具),更深層巢狀著為徐漢卿團隊研發的分散式計算框架“算力洪流”提供的基礎能力測試和預演。更重要的是,它在以極高的效率批量生成著用於“長城”專案下一種特殊加密通訊網路的“身份秘鑰”和“臨時通道令牌”——這些金鑰如同虛擬世界的通行證和加密信封,將構成未來資料傳輸帝國中堅不可摧的邏輯堡壘。索契的“電子護照”,隻是它最表層的一個應用分支。真正的核心,是構建一張覆蓋全球、穿透物理界限卻難以被追蹤和破解的資訊之網。每一秒的算力轟鳴,都在為這座未來帝國的地基澆築鋼筋。

“董局那邊…知道我們搞這麼大動靜嗎?這個用電量,瞞不了多久吧?”瘦猴兒湊過來小聲問,眼神瞟了瞟遠去的武鋼車隊方向。

“不需要瞞。”雷宜雨目光微凝,“廢熱發電是技術展示,合作為專案落地鋪路。真正的專案價值,稍後我會親自向董局說明,‘長城’需要這股力量,他也早就默許我們在規則邊緣‘深潛’。安全域性的‘備案’,永遠領先在官方檔案一步。我們要用資料,用成果說話。有了這個實驗場,後續在漠河、或在其他地方部署真正的核心節點,就有了樣板和經驗,也有了說服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灼熱的空氣,看到了更遠的未來。“索契冬奧會是我們登上世界舞台的絕佳跳板,不容有失。索契之後,‘長城’將從幕後步入前台,我們現在的‘挖礦’,是為將來‘築城’做演練。每一塊‘積木’,都要在風暴來臨前準備就緒。”

就在這時,徐漢卿猛地抬起頭,激動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悶響:“成了!‘礦洞c7節點’自主演算法優化測試成功!算力利用效率提升19%!老吳,A1區電壓再給我穩0.5個點!媽的,這堆破顯示卡,今天真給老子長臉了!”

老吳那邊應了一聲,扳手輕響,穩如磐石。礦機的轟鳴似乎也隨之變得更加深沉有力。

雪,又開始無聲地飄落下來。

但在江城鋼渣礦場的中心,那熱浪蒸騰的核心區,冰雪觸之即化。雷宜雨獨自佇立在熱風與雪粒交織的漩渦之中,看著那十萬台持續發出低沉嗡鳴的礦機,彷彿在看一支沉默而龐大的軍團。在它們體內,冰冷的電能被吞噬,轉化為沸騰的數字岩漿,遵循著無形的“長城”藍圖,開始重新構建著這個時代的邏輯脈絡。刺骨的嚴寒依舊環伺四周,但這裡,卻成為一片拒絕冰冷、拒絕停滯、拒絕循規蹈矩的希望熱土。

他微微仰起臉,感受著冰冷的雪粒落在滾燙麵板上的瞬間消融,那冰涼的觸感非但沒帶來冷意,反而讓他清晰地感知到體內奔湧的熱血,和正由這方小小礦場撬動起來的、磅礴的未來之力。

爐火,已成。

藍焰鑄鏈,算網初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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