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626章 糧票博物館的商業奇觀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省代們簽字的沙沙聲和深創投經理開保險箱的金屬磕碰聲。雷宜雨快步穿過長廊,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已經從頂樓平台隱隱傳來。老吳和徐漢卿緊跟在側,瘦猴已經先一步去安排行程。
“小雷老闆,北川縣指揮中心剛傳來訊息,乾擾源很強,就在汶川西北方向的山區飄著,像隻討厭的蒼蠅!”老吳的聲音透過噪音傳來,帶著軍人的乾脆,“裝置已經裝車,我們的人先飛過去勘測點。”
雷宜雨點點頭,眼神銳利如鷹隼在高原上尋找獵物:“‘鷂鷹’預設的應急通道頂住了第一波,但移動乾擾源更棘手。通知采薇,糧票結算係統確保那條專線供電和結算絕對優先,一秒都不能卡。”他腦海裡飛速閃過汶川的地形圖和未來幾天的大氣變化,重生者的記憶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搜尋著那個時空最慘痛時刻的坐標。
直升機騰空而起,江城的光穀在下方急速縮小成一塊發光的積體電路板。但雷宜雨的思緒並沒有完全離開那裡。省代們的股份製改造隻是棋盤的一角,他腦海裡還裝著另一個剛剛落地的專案——一個用八百噸舊糧票堆出來的商業奇觀。
江城,漢正街商圈邊緣,一座外觀設計奇特的建築正進行著最後的內部裝修。主體結構用了大量回收的預製板和老鋼窗,刷上新漆,既有工業風的硬朗,又透著股舊時光的情懷。門楣上,“江城民生印記館”幾個大字古樸厚重,透著官方認證的底氣。但光穀內部都習慣叫它更形象的名字——“糧票博物館”。
瘦猴麻利地鑽進工地,避開吊裝鋼化玻璃的工人,一眼就看見站在大廳中央的蘇采薇。她正拿著平板電腦,指揮著工人調整一個巨型的“糧票瀑布”裝置——成千上萬張五顏六色、曆經歲月洗禮的各地糧票,正被巧妙地封存進透明的樹脂板裡,層層疊疊,形成一道四五米高、散發著曆史油墨和塵封記憶氣息的“牆”,極具視覺衝擊力。
“嫂子,瞧瞧這陣仗!”瘦猴咧嘴一笑,湊過去,“嘖嘖,比咱當年在漢正街摸爬滾打可氣派多了。宜雨哥這腦子咋長的,一堆‘紙片片’愣是變出個金疙瘩。”
蘇采薇頭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劃拉著:“你少貧嘴。‘紙片片’?這些都是老百姓的生存記憶,是改革最直接的見證。宜雨說了,這叫‘資產活化’和‘文化賦能’。八百噸舊糧票,清空了庫存,還換回來這麼個聚寶盆。”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瞭然於胸的微笑,“更重要的是,它把咱們長江係的根,深深紮進了時代變遷的土壤裡,綁住了三代人的情感和視線。你看那是什麼?”
她指著“糧票瀑布”旁邊,那纔是整個博物館的“奇觀”核心——一麵超大型的互動觸控式螢幕,標題赫然是“通訊變革:從‘票證時代’到‘掌中世界’”。
螢幕上,清晰地分列著幾大版塊:
笨重啟程:老吳搞來的幾個“古董級”摩托羅拉“大哥大”磚頭機和長江最早的“長江通”軍綠色厚實手機被小心地陳列在玻璃罩裡,旁邊是當年搶手得像黃金的bp機。觸屏上的影像,播放著九十年代街頭“大款”拿著磚頭打電話的“拉風”場景,透著一股滑稽的年代感。
小巧入網:這裡陳列著長江係崛起的各種型號功能機,從直板到翻蓋,從單色屏到彩屏,尤其是那四卡槽的“非洲之星”,模樣土氣卻結實耐用。觸屏可以點開不同手機,展示它們內部的核心——那些來自聯發科或者被長江“優化”過的基帶晶片。旁邊的小字幽默地標注:“看,就是這些‘小心臟’,讓‘非洲之星’成了草原上的‘訊號燈塔’!”
華強北的魔法工坊:一個模擬的華強北小櫃台模型,擺滿了各種手機外殼、閃燈配件、耳機。螢幕播放著延時攝影,展示一塊裸板如何在華強北“魔術師”手裡,配上外殼、電池、喇叭,瞬間變成一部可以打電話的手機,過程充滿山寨江湖的野性和創造力。
光穀的千萬次錘煉:展示的是光穀車間的自動化流水線片段(當然是經過脫敏處理的),以及第1000萬台手機下線時那個沸騰的場景截圖。重點展示了陳愛紅那張新舊工牌對比的照片,旁邊是她樸實的話語錄音:“以前在武鋼煉鐵,現在在光穀‘煉’手機,都是為國家‘煉’出好東西!”
智慧將至(預覽):這版塊最為神秘!隻貼了幾張極具科技感的手機概念設計草圖——大螢幕!觸控式螢幕!薄得像卡片!但螢幕和外殼都是空白。旁邊文字寫著:“未來已來?它可能需要你的雙手去‘拆’出來……”這是蘇采薇的主意,吊足了胃口,就等著雷宜雨從汶川回來,開啟博物館的第一批小訪客。
瘦猴看得嘖嘖稱奇:“哎喲喂,宜雨哥這是把咱發家史都擺出來,還讓老百姓當樂子看?這腦子,夠賊…夠有想法!那個‘拆機體驗’在哪?”
蘇采薇白了他一眼:“急什麼?在學校呢!今天正好是第一堂‘拆機體驗課’試執行,物件是旁邊江城七中科技社的孩子和《長江少年報》的小記者。宜雨交代了,孩子是‘糧票博物館’最重要的觀眾。”
江城七中,一間臨時改裝的教室裡充滿了青春期的喧鬨。十幾名中學生和幾個戴著小記者證的學生正興奮又好奇地圍著幾排課桌。桌上鋪著防靜電墊,上麵是幾十部已經拆掉了外殼,內部結構完全裸露出來的長江係老舊功能機——這些都是光穀生產線上的瑕疵品或回收的報廢機,正好變廢為寶。
老吳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背著手站在講台上,一臉“凶”相,看著台下唧唧咋咋的小鬼頭們,清了清嗓子:“吵吵啥?都安靜!吳叔我先告訴你們,手機不是玩具,裡邊的小東西金貴著呢!要膽大心細,明白不?”
他拿起一把小小的十字螺絲批:“看好了!第一步,卸螺絲!記住螺絲長短,待會兒彆裝不上!”
學生們立刻安靜下來,眼睛瞪得溜圓,學著老吳的樣子,笨拙又認真地對付起手機上的小螺絲。一時間,教室裡隻剩下螺絲批擰動時輕微的“哢噠”聲。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生費了好大勁才擰下一顆螺絲,得意地舉起來:“吳師傅,看我這個!”
老吳難得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嗯,勁兒使大了點,螺絲差點讓你擰豁口!穩著點!”他走過去,拿過男孩的手機基板,“來,認識一下這個!這個黑色方塊,叫‘基帶晶片’,它管打電話接訊號的!沒了它,這玩意就是塊磚頭!想當年,這玩意兒都得進口,咱們得看人臉色……”
他指著旁邊一塊拆下來的諾基亞主機板,那上麵密密麻麻焊接著小巧的元器件:“看看人家老外的活,當時是精細!但咱長江係有辦法!”他又拿起一塊長江自產的、線路略顯“粗獷”的主機板,但上麵幾個關鍵晶片被塗上了醒目的紅漆,“看到了嗎?紅漆這些部位,是咱們自己動手‘調教’過的!就像給人裝了個更強壯的小心臟,訊號嗖嗖的!華強北的夥計們接過去,套個好看殼子,就是一部扛造的好手機!”
孩子們聽得入神,七嘴八舌地問開了:“吳師傅,我們能把它重新裝回去嗎?”“那個紅的地方是什麼?”“以後我能自己修手機嗎?”
老吳哼了一聲:“裝回去?行啊!誰要是能把基板、排線、聽筒、話筒、電池都給我穩穩當當地裝回去,還能開機響鈴,我老吳私人獎勵他一台剛下線的最新款長江手機!”他頓了頓,指著牆上一幅巨大的雷宜雨和陳愛紅在新舊工牌牆前的合影,“記住囉!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不是你們手裡拆著玩的零碎,是成千上萬像陳愛紅阿姨這樣的工人,在光穀的車間裡,一點一點‘煉’出來的!咱們國家製造業的底氣,就從這些小地方開始!”
孩子們順著老吳的手看過去,照片上雷宜雨的笑容沉穩自信,陳愛紅拿著嶄新的“製造脊梁”工牌,眼中帶淚。他們再低頭看手上那些冰冷零碎的零件,似乎感受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更加專注和細致。很快,螺絲刀碰撞聲、小心翼翼的零件歸位聲取代了之前的喧鬨,一張張小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專注和探索的光。
“江城民生印記館”正門外廣場上,一場簡短而正式的授牌儀式正在進行。省教育廳的領導和市文化旅遊的負責人笑容滿麵。
蘇采薇作為長江集團的代表,落落大方地接過一塊嶄新的銅牌:“‘全國青少年科普教育基地’”,牌子上金燦燦的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教育廳的領導對著媒體話筒,聲音洪亮:“這座獨特的民生印記館,特彆是‘通訊變革’展區及創新的‘拆機體驗’課程,以史為鑒,以實物教學,深入淺出地為青少年展現我國通訊技術的巨大飛躍,是貫徹科教興國戰略、培養青少年科學素養和實踐能力的優秀典範!我們期待這裡成為孩子們探索科學、瞭解國情、激發夢想的新課堂!”
記者們的相機快門響成一片。蘇采薇微笑著,目光卻投向更遠的天際線。她知道,這塊牌子不僅是榮譽,更是把糧票博物館的公益性、社會價值牢牢焊死,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非議。它像一個堅固的外殼,保護著內部不斷蓬勃壯大的商業核心。同時,今天那些在教室裡第一次親手觸控到手機核心的孩子,或許其中幾個眼神裡閃爍的光,未來就能點亮一個行業的角落。這和雷宜雨在汶川前線做的事情,本質上是一樣的,一個拯救生命,一個塑造未來。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蘇采薇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瘦猴在加密線路裡發來的訊息:
「嫂子!宜雨哥帶著漢卿他們已經摸到乾擾源附近了,那幫家夥狡猾得很,跟兔子一樣在山溝裡躥!北川那邊電話裡喊救命的聲音,聽著揪心!老吳讓我問你,光穀這邊……博物館的‘奇觀’還順利麼?孩子們拆得咋樣?」
蘇采薇看著簡訊,又回頭看了看那座凝聚著舊時光和新夢想的建築,編輯資訊回複:
「奇觀已立,授牌完成。孩子們正在把散落的零件拚回‘心臟’,有孩子問,以後能不能自己造個更厲害的。光穀的根,算是紮下了。我們這邊穩住,讓他放心在前線,務必……把訊號奪回來!」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廣場上,夕陽灑在“糧票瀑布”裝置上,透明樹脂裡的千千萬萬張舊糧票像是凝固的時光琥珀,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溫飽與艱辛,又折射著新生的微光——那微光,是孩子們拆解又組裝時碰撞出的火花,是即將在汶川山穀裡與敵人訊號搏殺的電波,更是雷宜雨那顆重生歸來、在時代洪流中永不放棄鍛造未來的“中國芯”。
博物館的大門還未正式向公眾敞開,但此刻,這份融合了商業智慧、社會責任與沉重前線的沉默守望,本身就是一章驚心動魄又充滿溫情的傳奇。而北川縣指揮中心那斷續的求救聲,則像一根無形的線,緊繃著,連線著光穀的寧靜與汶川的風暴,預示著下一場戰鬥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