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622章 光穀的百萬產能裡程碑
熔爐的暗紅色火光在夜色中跳躍,映照著老吳布滿汗珠的臉。
他看著最後一塊從周家老三窩點繳獲的乾擾器主機板被鋼鐵巨口吞噬,滋啦作響,化作一捧帶著黑煙的鋼水。
老吳抹了把汗,對著旁邊操作檯上堆成小山、等待鑄成新外殼的四卡槽手機模具呶了呶嘴:“爐子伺候好了,明天,給非洲兄弟送一批‘好鋼’!”
廠房深處,被暴雨衝刷後的光穀車間裡卻燈火通明。空氣中混合著鬆香、焊錫和嶄新塑料的獨特氣味,嗡嗡的生產線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吞吐著精密部件。奧運通訊裝置保衛戰的硝煙剛剛散去一週,鳥巢實戰驗證成功的捷報餘音尚在,整個長江通訊上下都憋著一股更上一層樓的勁頭。
雷宜雨站在總控台前,指尖敲擊著桌麵。大螢幕上,一個鮮紅的數字如同心臟般搏動:。
“宜雨哥,還有兩台!”瘦猴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抓著一塊熱乎乎的蛋餅,啃得滿嘴油光,眼睛卻死死盯著螢幕,“達累斯薩拉姆總統府追加的兩千台四卡槽訂單剛下產線最後測試。”
雷宜雨沒說話,目光穿過忙碌的車間,落在儘頭那麵巨大的空白牆幕上。那裡,曾經掛過長江第一台Vcd的結構圖,掛過327合約的驚心動魄走勢,掛過鳥巢12號頻段在強乾擾下巋然不動的波形……今天,那裡將是下一個裡程碑的見證地。
“小雷老闆,地方都騰乾淨了!”老吳也湊了過來,他剛指揮工人搬走了最後幾個裝廢料的空筐,露出光滑的水磨石地麵,“您搭‘地圖’的料,徐工那邊親自盯著,保證一塊主機板都不含糊,都是從下線良品裡挑的最靚的仔!”
雷宜雨點點頭。他想起重生前,2045年華強北那個輻射超標被強製關停的小作坊展櫃裡,一部鏽跡斑斑、焊點歪扭的初代山寨機模型孤零零陳列著。如今,在這裡,由他親手點亮的工廠,即將迎來一個真正屬於中國製造的千萬級數字——這數字背後,是數不清的日夜,無數下崗工人重燃生計的希望,是非洲酋長用象牙交換通訊便捷的魔幻現實,是鳥巢上空用實戰贏下的國家標準話語權。
螢幕上,數字輕盈地一跳:。
所有目光都聚焦過去,車間的嘈雜聲彷彿瞬間被抽離,隻剩下生產線末端那道緩緩移動的傳送履帶,如同一場無聲的加冕儀式。一台通體磨砂黑、閃爍著四道醒目的金色訊號槽標識的長江“黑金剛”手機,在質檢工位的探照燈下穩穩滑過。最終,一條綠色“合格”印記在終端螢幕亮起。
“成了!”不知是誰爆發出第一聲喊,瞬間點燃了整個車間!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如山呼海嘯般湧來。工人們放下手中的活計,用力拍打著操作檯,年輕的小夥子甚至激動地跳上了傳送帶邊緣——當然立刻被眼疾手快的趙三強拽了下來。瘦猴把剩下的蛋餅一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嚷著:“穩了!穩了!兄弟們,我們是千萬級彆的大廠了!”
一片沸騰中,徐漢卿像個護崽的老母雞,帶著幾個穿著防塵服的技術骨乾,小心翼翼地推著一輛滿載著嶄新手機主機板的特製小車從生產核心區走來。每一塊墨綠色的電路板上,精密的電容電阻、聯發科的晶片封裝塊、閃閃發光的金手指插口,都反射著冷靜的光芒,宛如一塊塊微縮的、等待拚接的未來圖景。
“雷總,”徐漢卿走到雷宜雨麵前,眼鏡片下的眼圈有些發青,語氣卻帶著掩不住的驕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1000塊,全是A級品,編號001到1000,一塊不少,一塊不良。全等著您動手了!”
雷宜雨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充滿了功成的喜悅和汗水的鹹澀。他走到那片巨大的空白牆幕下,脫掉西裝外套遞給旁邊的蘇采薇,露出裡麵熨帖的白襯衫,隨手挽起袖口。
他沒有用工人遞來的電動螺絲刀,而是拿起了操作檯上最普通的一字螺絲批和一個不起眼的電工鉗。這個動作,讓不少老工人心頭一熱——當年在漢正街倒騰國庫券、用集裝箱改流動商攤、甚至在武鋼廢料堆裡摳寶貝的“小雷老闆”,拚裝東西從來都是這般親力親為。
第一塊主機板被他穩穩地固定在預設好的西北角——那裡,他精確地放置了一塊內建了新疆某通訊基站核心濾波元件的特殊型號主機板。緊接著是西南角,對應彩雲之南的電信介麵卡;東北角,一塊曾用在糧票係統驗證終端的北鬥短報文晶片板被嵌入設計位;東南沿海經濟帶的核心節點,則用上了鳥巢應急通訊裝置同款的高強度訊號增強模組……沒有地圖草稿,每一塊主機板的放置位置卻精準得猶如刻印在他那儲存了未來數十年科技產業地圖的腦子裡。
瘦猴在底下看得目瞪口呆:“我滴乖乖,宜雨哥你這雙手比老吳那堆數控機床還準啊!”
“廢話,”老吳得意地拍了下瘦猴的後腦勺,彷彿雷宜雨的準頭是他教出來的,“小雷老闆當年在武鋼廢料堆裡給蘇聯圖紙做樣品的時候,那些老毛子工程師眼睛都直了!”
一塊,兩塊,十塊,五十塊……一塊塊冰冷的主機板在雷宜雨手中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逐漸拚合、延展。青藏高原區域的基板上,他特意挑選了一塊做過高原極端低溫測試的主機板。首都心臟位置,則嵌入了鳥巢實戰指揮係統裡的核心處理單元,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陶瓷封裝塊上,還殘留著不易察覺的防潮油指紋。當最後一塊代表南沙島礁遠洋通訊節點的、帶有特殊防水塗層的模組被嚴絲合縫地嵌入東南角,一幅雄雞昂首的、由一千塊長江手機主機板構成的龐大而精細的“中國芯地圖”赫然呈現!
銀白的錫點如同星辰,墨綠的阻焊層勾勒山河,金色的接外掛標識核心城市。最中央,京城的位置,一枚亮紅色的特製晶片如同點睛之筆,那正是鳥巢實戰後被寫入國標核心協議、代號“長城跳頻”的自研加密協處理器!
整個車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仰著頭,被這金屬與科技構築的壯麗版圖所震撼。這不再是簡單的商品堆砌,而是他們親手鑄造、從無到有打下的一片行動通訊疆土!
這時,幾個行政部的小姑娘領著一位穿著整潔藍色工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工走上前來。她叫陳愛紅,原是武鋼的下崗女工,當年拿著微薄的買斷工齡錢,在雷宜雨剛剛起步搞流動商攤時就跟著了,是第一批“老兵”,也是現在手機Smt貼片流水線上公認的“定海神針”。
雷宜雨從蘇采薇手中接過一個紅絲絨托盤,上麵靜靜躺著一塊沉甸甸的、邊緣鍍著一層999金的特製工牌。工牌正麵是精密蝕刻的長江通訊logo,反麵則是四個筆力遒勁的鋼印大字——製造脊梁。
“陳師傅,”雷宜雨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車間裡異常清晰。他看著眼前這位從國企改製的浪潮中挺過來,又在光穀這座新熔爐裡淬煉出驚人細致與韌性的女工,鄭重的將工牌雙手遞過去,“這牌子不值錢,鍍金而已,掛久了脖子還嫌沉。但它掛的,是這一千塊板子背後的千千萬萬。感謝您,感謝所有在流水線上,把一顆顆小米粒大的零件擺弄出大江奔湧氣魄的人!”
陳愛紅雙手在工裝上用力擦了擦才接過去。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和溫暖的刻字,又摸了摸自己胸前掛了許多年、邊角已經磨得發亮的舊廠工牌,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將那塊“製造脊梁”緊緊攥在手心。
突然,一個刺耳的電話鈴在總控室響起。魏軍接起電話,濃眉瞬間鎖緊:“喂?是!明白!……乾擾源還在試探?……強壓下來?……好!”
他放下電話,大步流星走到雷宜雨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雷總,西氣東輸西段監測站剛反饋,他們配發的長江遠端監控終端,遭遇高強度定點電磁壓製,訊號斷續超過五分鐘!有備無患,‘鯤鵬演習’提前啟動預案,西段的備用中繼指揮車請求啟用我們的戰時應急鏈路,頻率‘鷂鷹’!”
這話如同在剛剛被喜悅點燃的空氣中潑了一盆冰水。鳥巢剛打贏的乾擾戰,在遙遠的大漠深處又被複製?一股寒意讓眾人冷靜下來。
雷宜雨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卻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三星還是周家?看來鳥巢的教訓還不夠深刻,想在我們剛立碑的時候踹一腳?”他抬頭望向牆上那副主機板拚成的中國地圖,目光準確地落在西氣東輸核心管線穿過的、大片荒漠區域對應的主機板模組。“徐漢卿!”
“在!”徐漢卿像顆出膛的炮彈應聲而來。
“你帶兩個組,馬上切三條備用通道,走內蒙那套我們改造過的衛星中繼鏈!”雷宜雨語速飛快,“瘦猴,通知加納和坦桑尼亞‘酋長’,就說他們要的‘能抗祖靈憤怒’的尊享版手機,提前試機了!就用‘鷂鷹’頻段!”
瘦猴眼睛一亮:“明白!讓非洲酋長當我們的‘訊號放大器’!宜雨哥,這招高啊!”
命令被雷厲風行地執行下去。巨大的總控螢幕一角瞬間被切入新的畫麵:沙塵漫天的戈壁灘上,一輛覆蓋偽裝網的指揮車天線林立,螢幕上代表著通訊強度的一條曲線在強烈乾擾下劇烈抖動,幾乎沉底。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地操作著。
操作員接到指令,猛地推上一個不起眼的藍色扳手:“‘鷂鷹’,鏈路啟用!”
瞬間,代表訊號強度的曲線如同一條睡醒的巨龍,猛然拔地而起!非但沒有被壓製,反而以一種霸道強悍的姿態逆勢上揚!畫麵出現波動,很快穩定下來,變成了高清的衛星地圖和清晰的指令傳輸反饋!乾擾波段如同撞上鋼板的泥流,被徹底衝散!
“報告!訊號穩定!鏈路暢通!乾擾失效!”西段負責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傳回總控室。
幾乎同時,非洲方麵,瘦猴那邊也發來了語音:“宜雨哥!達累斯薩拉姆總統府衛隊的對講頻道剛剛炸鍋了!好幾個酋長都在嚷嚷,說他們的尊享版‘黑金剛’剛才突然‘神啟’,自動播報了一段大漠風暴預報!問是不是咱們的巫術!”瘦猴的聲音憋著笑,“我說,那是‘祖靈祝福’,是高階功能!”
總控室裡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這不僅僅是頂住了乾擾,這是直接拿對方設的套子,打了個漂亮的借力打力,順便在非洲進行了一輪神乎其技的廣告!
雷宜雨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他走到那位胸前掛著嶄新鍍金牌、還被剛剛這一幕幕震得有些回不過神的陳愛紅師傅旁邊,隨手拿起操作檯上一個待測的、小小的濾波線圈零件,掂了掂,然後輕輕放在她那布滿老繭、卻托起千萬台國產手機流水線的手心裡。
“陳師傅,彆怕脖子沉,”雷宜雨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著點調侃的笑意,“掛穩了。咱這‘脊梁’,不光頂得住流水線上的焊槍,現在連戈壁灘上的暗箭,還有非洲大草原上那些祖靈唸叨啥,也都一起撐起來了!當年說倒爺隻能投機倒把?你看咱們今天,硬是倒騰出一個百萬產能的裡程碑!”
他轉過身,麵向再次沸騰的車間,手指向牆壁上那片由一千塊主機板構成的、閃爍著科技光芒的華夏版圖,聲音不大,卻充滿力量:
“這纔到哪兒?下一個千萬,我們要讓這塊‘中國芯地圖’上,每一寸山河,都點亮我們的訊號!我們這群倒爺,改得了國庫券,玩得轉認購證,啃得下國企改製,扛得住鳥巢強乾擾……這光穀的爐火,正旺著呢!”
轟隆隆的機器運轉聲、工人們激動的笑聲掌聲,如同最雄壯的交響,回應著承諾。
角落裡,蘇采薇拿著加密終端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少有的輕鬆和溫暖笑意。她附在雷宜雨耳邊,輕輕吐出一句:“糧票係統那邊,衛星電話訂單,汶川方麵的驗收回執簽了,第一批通訊保障款,剛剛按你的要求,用我們的糧票電子憑證完成結算了,央行特彆通道,一分鐘內實時到賬。”
雷宜雨微微一愣,隨即,一個如同孩童般純粹而釋然的笑容在他嘴角綻開。這一笑,彷彿瞬間衝淡了所有驚險搏殺的血氣烽煙,隻剩下一泓沉靜的溫情流過。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廠房屋頂的鋼鐵桁架,看到了那片曾滿目瘡痍、如今正由一支支印著長江logo的通訊救援隊支撐起希望的山川大地。他的目光,落在了牆幕地圖上川渝位置那片緊密排列的主機板上。
就在這時,車間角落裡某個被除錯人員遺忘在台子上的、用於測試衛星電話的通話器沙沙作響,裡麵突然傳來一個遙遠、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歡騰的背景下突兀又溫柔地響起:“喂…喂!這裡是北川臨時醫療點指揮中心,感謝長江通訊!電話打通了!衛星訊號……真穩!”
這個聲音,彷彿是命運在鋼鐵與火焰鑄就的裡程碑上,按下的一枚最溫暖、最有力量的印章。
鑄造爐方向,老吳看著新熔煉的一爐鋼水,火紅的鋼水映照著懸掛在鑄造平台上、即將澆築進新一批四卡槽手機外殼模具的金色工牌——“製造脊梁”。
他咂咂嘴,對旁邊看著“中國芯地圖”有些出神的徐漢卿道:“老徐,你瞅瞅小雷老闆那塊‘地圖’中央那顆紅晶片,像不像咱們熔爐裡這顆定乾坤的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