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符籙師 第277章 冰葬幽穀
韋多寶沒有過多耽擱,將修為收斂在築基後期後便出了丹器閣,徑直朝著大雪輪城中心那座最為宏偉的建築行去。
功德堂。
此地並非宗門,卻勝似宗門,乃是大雪輪城的庶務核心。上至修士間的任務發布、資源交易,下至凡人的戶籍登記、物資調配,皆由此處統管。
功德堂任務大堂極為寬敞,足有數百丈方圓,由一根根刻滿梵文的巨大石柱支撐。堂內人聲鼎沸,數百名修士聚集於此,或成群地交談,或仰頭看著懸掛於四壁的任務榜單。
任務榜單上那一行行任務,從獵殺冰原妖獸,到護送商隊,再到尋覓某種稀有的寒屬性靈草,琳琅滿目,應有儘有。每一條任務後麵,都標注著相應的酬勞。
韋多寶的目光在榜單上粗略掃過,心中對北邙的物價與修士的生存方式便有了個大概的瞭解。此地的任務多與生存息息相關,酬勞並不算豐厚。
他沒有在此過多停留,便徑直走向功德堂專司發布懸賞任務的櫃台。櫃台後,坐著數名身穿功德堂統一灰色執事服飾的佛修,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項事務。
片刻後,輪到韋多寶時,櫃台後那名仍專注於案前事務的築基中期執事頭也沒抬,隨口問了一句:“何事?”
“發布懸賞。”韋多寶的言語簡潔明瞭。
那執事這才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見其氣息內斂,修為不過築基後期,便又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神情,取出一塊空白的任務木板推到台前。
“懸賞內容,酬勞,時限,自行寫下。發布需繳納十枚下品寒髓石的香火費。”
韋多寶並未動筆,平靜地開口道:“尋一種名為‘寒光冰蠶’的靈蟲線索,活體、蟲卵、或是其確切的棲息地皆可。線索一經證實,酬勞,一百枚中品寒髓石。”
微微一頓
握著符筆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正在辦理事務的修士動作皆是一頓,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而眼前這名一直埋頭處理案前事務的執事,聞言亦抬起頭,有點不敢相信,以為自己忙於事務聽錯了。
一百枚中品寒髓石,已相當於一萬枚下品,這在北邙已算是一筆不菲的酬勞,足以讓一名築基期修士安穩修煉數年。用來懸賞一種名不見經傳的低階靈蟲線索,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道友可確定?”執事停下手中的事務,身體微微前傾。
“確定。”韋多寶取出一個沒打上神識烙印的儲物袋,拋給他。
執事接過儲物袋,將神識探入,確認了寒髓石數量後,臉上的懈怠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化的熱情。他親自取過一塊空白的任務木板,用一種特製的靈筆,將韋多寶的懸賞內容一字不差地謄寫上去。
“道友請在此處留下神識烙印,若有修士接取懸賞,我功德堂便會以此為憑,第一時間傳訊於你。”
韋多寶依言分出一縷神識,在那任務木板的角落留下一個神識烙印。
事畢,他收回儲物袋,轉身便離開了櫃台。身後,那名執事親自將他發布的懸賞掛在了任務堂最顯眼的位置,那金色的酬勞數字,瞬間吸引了眾多修士的目光。
韋多寶並未立刻離開功德堂,而是在大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尋了個位置坐下,看似在閉目養神,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大堂,觀察著每一個前來檢視懸賞的修士。
一個時辰過去,前來圍觀的修士絡繹不絕,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存在,但大多隻是看個熱哄,議論幾句,並未有人上前接取。
就在韋多寶以為今日不會有結果之時,兩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男一女兩名修士,男的身形魁梧,正是前些時日拿著玄冰盾到丹器閣修複的蒙拓。而他身旁的女子,則身段高挑,一雙眸子銳利如鷹,帶著一股風雪中磨礪出的英氣。
二人顯然也是來任務堂接取任務的,當蒙拓看到懸賞榜下,韋多寶發布的懸賞內容與酬勞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愕然,隨即轉向那女子,低聲商議著什麼。女子則顯得冷靜許多,她仔細地將懸賞內容看了數遍。片刻後,她對蒙拓點了點頭。蒙拓立刻大步走向櫃台,接下了那份懸賞。
見此韋多寶心中微動,起身離開了功德堂,在街對麵的一個露天茶肆坐下,點了一壺能驅寒的熱茶。並未讓韋多寶久等,功德堂便以他留下的神識烙印傳來懸賞已被接取,韋多寶隨即回應功德堂讓接取任務懸賞者到茶肆詳談。
不多時,蒙拓和那名女修走出功德堂,四下張望了一番,很快便發現了坐在茶肆中的韋多寶。蒙拓一臉詫異,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禮。
“前輩,沒想到這懸賞是您發布的。”
“坐。”韋多寶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蒙拓坐下後,有些激動地說道:“前輩要尋的寒光冰蠶,晚輩恰好知曉一二。”
“說。”
“此蟲極為罕見,隻生存在極寒的之地,尋常修士根本無緣得見。不過晚輩早年曾與幾位道友共探過一處險地,名為‘冰葬幽穀’,在那幽穀深處,曾發現過此蟲的蹤跡。”蒙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簡,遞了過來,“這是晚輩當時繪製的地圖,上麵標注了幽穀的位置以及我們當年行進的路線。”
韋多寶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幅立體的地圖瞬間在他腦海中展開。地圖繪製得頗為詳儘,不僅有山川走向,還標注了數處危險區域,其中一處,便用紅色的硃砂重點圈出,旁邊寫著“見冰蠶”三個小字。
“此地有何凶險?”韋多寶問道。
蒙拓正要開口,一旁那名一直未曾言語的女修卻先一步開了口。
“前輩既出得起這個價錢,想來對冰葬幽穀的凶險也有所預料。那裡的寒氣,可不是尋常的寒氣,能凍結修士的靈力,甚至神魂。”
“繼續說。”韋多寶看向她。
“幽穀之內,封凍著許多上古時期的妖獸屍骸,甚至還有古修士的遺蛻。平日裡它們隻是冰雕,但每逢‘白災’之日,穀內的寒煞之氣會引動某些屍身異變,化為隻知殺戮的屍傀。”
“白災?”韋多寶看向她。
“是北邙的一種天象,每隔數月便會發生一次,屆時風雪遮天蔽日,天地產出的一種特殊煞氣會引動死氣。”女修解釋道,“我們上次能活著出來,不過是運氣好,恰好避開了‘白災’。”
蒙拓在一旁補充道:“不錯,而且穀內地形複雜,神識受限,一不小心就會迷失方向,最終被活活困死在裡麵。我們那次同行五人,隻有我們二人最終逃了出來。”
韋多寶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片刻後,他再次開口:“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女修與蒙拓相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又有一些猶豫。事關當年遇險的隱情,他們不願輕言。
韋多寶見狀,神色依舊平靜,卻透出幾分體諒:“酬勞可再加三成,隻盼二位莫有保留。”
女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沉聲道:“穀中不時便有一股無形的‘心風’,能穿透肉身,直吹神魂。我們有位同伴,便是無聲無息間中了招,神魂被吹散,隻留下一具空殼。”
“心風…”韋多寶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冰葬幽穀極為凶險,前輩最好三思。”女修最後提醒了一句。
“多謝提醒。”韋多寶將那枚玉簡收起,又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這裡是一百三十枚中品寒髓石,你們點點。”
蒙拓拿起儲物袋,神識一掃,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對韋多寶連連道謝。
韋多寶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女修身上:“道友如何稱呼?”
“翁瑞芬。”
“此番多謝二位,告辭。”韋多寶起身,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