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符籙師 第276章 寒光冰蠶
修煉靜室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韋多寶將黯淡無光的功德金牌攝到手中,功德金牌入手冰涼,再無之前那種溫潤厚重之感。微觀法瞳瞬間彙聚於雙眼,向功德金牌凝視而去,隻見裡麵原本金燦燦的功德法相業已黯淡下去,其內原本彙聚的磅礴香火願力已然涓滴不剩。
韋多寶將目光從功德金牌裡收回,看向掌心的噬靈金蟬,隻見那四片薄翼上,原本因吸收祖神之卵的本源而變得詭異的四翼,在吞噬功德金牌的香火願力後,竟呈現出奇異的分野。左翼依舊沁著難以言喻的血色紋路,詭異凶煞。右翼的血色紋路淡了幾分,似乎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近似於佛門寶光的聖潔氣息,純淨寧和。
神聖與詭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竟在這噬靈金蟬四翼上奇異地融合,卻又涇渭分明。
韋多寶以心念溝通噬靈金蟬,噬靈金蟬毫無反應。他又催動《微觀法瞳》,雙目之中掠過一抹淡淡的紫意,望向噬靈金蟬。然而,目力所及,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一切窺探都隔絕在噬靈金蟬體外。
片刻後韋多寶無奈的收回神通,將噬靈金蟬收回靈獸袋,盤膝坐好,開始複盤方纔發生的一切。
噬靈金蟬吞噬香火願力,這並非壞事,甚至說明香火願力對其進化大有裨益。但問題在於,他自身銘刻五行符文金丹的基礎符文,同樣需要海量的香火願力來補充神識消耗。
那枚功德金牌中積滿的香火願力,是丹器閣近三個月來煉製的恒溫骨牌惠及大雪輪城的凡人感激之情所彙,需日複一日、涓滴入海的漫長滋養方能盈滿。然而在數息之間,這股積滿的香火願力便被噬靈金蟬吞噬殆儘,卻僅僅是在其翼上增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神聖氣息變化。
韋多寶心中迅速盤算。
他和噬靈金蟬,如今都需要大量的香火願力,而恒溫骨牌這條目前唯一獲取香火願力的途徑,已然遠遠無法滿足他和噬靈金蟬的需求。
想要破局,唯有擴大生產,廣納香火願力。
凡人數量龐大,他們的感激與信奉可彙聚為香火願力,這是一條不可忽視的獲取途徑。若要廣泛汲取這份香火願力,便需加大恒溫骨牌的產量,並在凡人中樹立更高的名望,讓恩澤遍及更多凡人人群。
由此推想,香火願力既然能從凡人處獲得,那是否也能從修士身上汲取?修士的信奉與契約,是否也能化為願力?若能打通修士之道,與修真界深度捆綁,便可藉助符籙這類與修士息息相關的器物,大規模鋪開,彙聚遠比凡俗更為磅礴的願力。
倘若順勢將丹器閣的符籙生意在北邙鋪開,不僅能換取海量的寒髓石,更能將“丹器閣”之名烙印在每一位使用者心中。屆時,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每一次使用符籙和恒溫骨牌所產生的感激、信賴,都將化為源源不斷的願力。
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擺在麵前。
北邙苦寒,萬物凋敝,最缺的便是植被。南疆隨處可見的符紙,在這裡卻是價比精鐵的稀罕物。沒有符紙,一切都是空談。
韋多寶在靜室內來回踱步,眉頭微蹙。他將這些年在修真界所學的種種知識,在腦海中飛速地過了一遍。煉丹、煉器、陣法…似乎都無法解決這最根本的材料問題。
除非…能找到一種可以替代符紙,並且能夠在此地量產的材料。
他盤膝坐下,雙目緊閉,神識沉入識海。這一次,他翻閱的不是功法,而是當初從萬獸山雄闊儲物袋中得到的那枚記載了《萬獸圖錄》的玉簡,以及孫德依此玉簡所傳的禦獸心得。孫德一生鑽研禦獸之道,足跡遍佈南疆,所授心得與圖錄相得益彰。《萬獸圖錄》中不僅有各類妖獸的習性特點,更有對各地風物異種的詳細記載。
神識在玉簡中飛速流淌,一幅幅妖獸圖譜,一段段風物描述如走馬燈般閃過。南疆的毒蟲,東海的巨獸,中域的靈禽…
忽然,他的神識停留在了一行不起眼的角落。那上麵描繪的並非強大妖獸,而是一種通體雪白、不過寸許長短的靈蟲。
“寒光冰蠶,生於北邙極寒之地的萬年冰髓之中,性喜陰寒,食冰雪為生。其所吐蠶絲,堅韌異常,自帶導靈之性,觸之冰冷,乃是煉製冰屬性法衣與絲線類法器的上佳材料…”
導靈之性…
韋多寶的雙目霍然睜開,欣喜異常。
符紙的本質,便是一種能夠承載靈力、引導靈力執行的媒介。這寒光冰蠶所吐之絲,既然天生便有導靈之性,那豈非是天然的符籙載體?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萌生。若是能尋到這寒光冰蠶,並加以馴養,讓其吐絲結成布帛,不就等於擁有了源源不斷的符紙?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
韋多寶通過腰間的傳訊玉牌注入了一條資訊,便緩緩起身,走出了修煉靜室。
不多時,收到韋多寶傳訊的李長風與秦越一前一後來到院中。李長風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地火燥熱之氣,而秦越則是一身清苦的藥草味。
二人見韋多寶立於院中,麵色與平日不同,當即躬身行禮:“韋道友。”
“韋道友,可是閉關遇上了什麼難處?”秦越察覺到他周身氣息隱隱波動,率先問道。
韋多寶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那枚黯淡的功德金牌放在桌上。“此物,你們看看。”
李長風與秦越二人神識探向功德金牌,皆是麵露訝色。
“這…裡麵的香火願力,竟然一絲不剩了?”秦越驚道。
韋多寶言簡意賅的向二人闡述了噬靈金蟬吞噬功德金牌香火願力之事。
李長風與秦越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他們自然知道那功德金牌中蘊含的願力是何等精純,卻不想竟被這小小的靈蟲在瞬息間吞噬乾淨。
“我需要更多的香火願力,越多越好。”韋多寶頓了頓,將心中推測緩緩說出,“既然願力能從凡人處汲取,那是否也能從修士身上獲得?他們的信奉與契約,或許亦可化為願力。”
“可北邙之地,材料匱乏,若想大規模製作法器,成本太高,得不償失。”李長風皺眉道,他身為煉器師,對此最是清楚。
“不錯,而且凡人用的東西,價格不能太高,否則功德堂也不會接受。”秦越補充道。
韋多寶目光掃過二人,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若要觸及修士,開啟新的香火願力之源,我不打算再以煉製法器一途。我要製符。”
“製符?”秦越一怔,“可此地沒有符紙…”
“我們可以自己造。”韋多寶將那枚記載著《萬獸圖錄》的玉簡遞了過去,“你們看看這個。”
二人接過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很快便根據韋多寶所述找到了關於“寒光冰蠶”的記載。
“以蠶絲為符紙?”李長風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一股狂熱的鑽研之色所取代,“理論上可行!蠶絲導靈,若是能將其織成布帛,再以特殊手法處理,定能承載符文!隻是…這織造之法…”
“此事便交給你。”韋多寶看向李長風,“你需要設計出一種能夠處理這種靈絲的織機,最好能結合地火之力,讓其在織造過程中便定型、固化。”
“明白!”李長風重重點頭,已然開始在腦中構思織機的圖紙。
“這寒光冰蠶既然生於萬年冰髓之中,其習性必然極為特殊。”秦越的關注點則不同,“若要馴養,其食物也需設法解決。若有差池,恐怕難以存活。”
“寒光冰蠶食物改良之事,便交給你。”韋多寶轉向秦越,“你根據《萬獸圖錄》,配製出飼養寒光冰蠶所需的靈液,甚至想辦法改良其食譜,讓它們吐出的絲更具靈性。”
秦越沉吟片刻,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此事頗有挑戰,但我丹霞宗亦有培育靈植靈蟲的秘法,或可一試。”
“好。”韋多寶見二人已有定策,心中大定,道:“至於這寒光冰蠶便交給我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