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符籙師 第256章 巫族之禍
一旁的李長風聞言,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丹辰子乃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又精通煉丹之道,人脈極廣,保命手段亦是不少,怎會如此輕易隕落?
“究竟發生了何事?”韋多寶沉聲問道,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秦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痛,斷斷續續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萬魂淵的地脈節點之爭,本是我正魔兩道的博弈。我丹霞宗與青雲門、天風宗等正道宗門聯手,本欲阻止赤陽老魔等人拔除鎮龍樁。起初,戰局雖膠著,但我等正道聯盟依仗道友所提供的三階符籙,尚能穩住陣腳,甚至一度占據上風。”
秦越頓了頓,隨即臉上浮現出恐懼與痛苦交織的神情。
原來,就在數月前,赤陽真人通過血祭之法獻祭三千凡人發動血陽大陣,提前引動了萬魂淵下的“幽冥潮汐”。但即便如此,正道聯盟和魔道各宗亦打得有來有回,並未出現任何潰敗之勢。就在各方皆以為這將是一場耗時的拉鋸戰之時。
“變故,便發生在一個月前。”秦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那一日,幽冥潮汐達到頂峰,萬魂淵上空陰氣如海。就在我等與魔道六宗纏鬥最烈之際,毫無征兆地,從南荒十萬大山的方向,出現了大批修士。”
“他們並非魔道六宗之人,穿著打扮也與我南疆修士迥異。那些人身披獸皮,臉上刺著詭異的圖騰,每個人的氣息都陰冷而狂暴,尤其是他們驅使的靈獸,竟是聞所未聞的毒蟲蠱物。”
李長風麵色一變:“南荒巫族?”那隻是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傳說,三千年前“斬龍之役”後,便已銷聲匿跡,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萬魂淵?
韋多寶想起萬魂淵地底祭壇之事,神色一變,心中暗忖:“看來那地底祭壇的元嬰真君神念之戰已經見分曉了,隻是不知最終結果如何。”
秦越慘然點頭,“正是巫族。足有近百名金丹修士,由十數位氣息不亞於青陽真人和赤陽老魔的大巫帶領,悍然闖入了戰場。他們…他們根本不分正魔,見人就殺,手段殘忍至極。”
“他們的功法詭異,神出鬼沒,尋常法寶護罩竟難以抵擋其咒術侵蝕。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對萬魂淵的陰煞之氣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戰力不減反增。而我等正魔兩道修士,在陰煞之氣與咒術的雙重壓迫下,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秦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後怕繼續道。
“戰局瞬間崩潰。無論是正道聯盟還是魔道六宗,皆被打得措手不及,死傷慘重。我丹霞宗負責鎮守的一處陣眼,便是被一名大巫率眾強行攻破。”
“師尊他老人家為掩護我等弟子撤離,獨自斷後,先以之前交易而來的大批符籙拖住巫族,最終以本命丹爐自爆,才為我等爭取了一線生機…”
說到此處,秦越再也抑製不住,兩行清淚滾落。他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此刻卻脆弱得如同凡人。
李長風等秦越情緒稍稍平複,繼續問道:“巫族為何而來?他們的目標也是鎮龍樁?”
秦越抹去淚水,搖頭道:“不清楚。他們出現之後,根本不理會鎮龍樁,反而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他們的目標似乎遍佈整個萬魂淵,見人就殺,見寶就搶,行事毫無邏輯,純粹是為了殺戮與掠奪。”
“如今的萬魂淵,已經成了一片血肉磨坊。正魔兩道殘存的修士,各自退走,龜縮回宗門苟延殘喘——正道尚可固守殘山剩水,魔道那邊卻亂象叢生,不少魔道宗門為求活路,竟已暗中臣服於巫族,成了其麾下爪牙。而那些巫族修士,則徹底占據了萬魂淵,似乎還在進行著某種大規模的血祭儀式。”
聽完秦越的敘述,韋多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幾乎可以斷定,巫族的到來,十有**與地底祭的“祖神之卵”有關。那東西對巫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地底祭壇那祖神之卵受了大雪山金剛寺佛修的一擊,又被噬靈金蟬吞噬了一縷本源,減緩了此卵出世的時間,此番巫族屠戮正魔修士進行血祭,或許正是為了蘊養祖神之卵,助其恢複本源。
韋多寶的分析雖未宣之於口,但此事在他心中已然篤定,十有**便是如此。
李長風聽罷,目光在秦越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秦道友,你為何會被血河派三名魔修追殺至此處。”
秦越聞言,搖了搖頭:“李道友,說來話長。我奉命護送一批宗門核心典籍前往中域主脈,不料半路行蹤泄露……”
說到這裡,秦越慘然一笑:“所謂護送,其實也不過是宗門高層讓我們這些弟子分散逃命自尋生機罷了。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
“韋道友,如今南疆大亂,你們有何打算?”秦越看向韋多寶,眼中帶著一絲期盼。在他看來,這位神秘的符道大師實力深不可測,或許能在這亂局中找到一線生機。
韋多寶沒有立即回答秦越,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南疆局勢崩盤,巫族必然會封鎖前往中域的通道,尤其是斷龍脊防線。自己必須要趕在巫族徹底合圍之前,穿過斷龍脊。
“秦道友,你不妨先說說接下來有何打算?”韋多寶看著秦越,反問道。
秦越苦笑一聲:“如今南疆已無我容身之地。隻是宗門交代,讓我等去中域投奔丹霞宗的主脈。隻是……以此身傷勢,想要穿越斷龍脊,無異於癡人說夢。”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韋多寶,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又有些猶豫。如今他身受重傷,帶上他這個累贅,對韋多寶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韋多寶看著秦越那期盼又忐忑的眼神,心中權衡著利弊。
救秦越,是順手而為,也是為了還這些年與丹霞宗交易的人情。更何況秦越身上帶著丹霞宗的傳承,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價值。自己初踏修真之途也多虧秦越才能築基,秦越此人重情重義,是個可交之人。但若要一路護送他去中域,此等風險且不說他敢不敢冒,隻怕他自己也沒那個實力。
韋多寶思忖片刻,緩緩開口:“秦道友,眼下南疆已是危局,我與李道友亦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不過,你我相交一場,我不能坐視不理。眼下,你有兩條路可選。”
秦越精神一振,連忙拱手:“請韋道友指點。”
“第一條路,”韋多寶取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這裡麵有我親手煉製的三張‘小挪移符’此符可瞬間挪移十裡和十張‘紫霄神雷符’。你可自行尋路,前往中域。此去路途艱險,能否抵達,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越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心中巨震。光是那三張‘小挪移符’,便已是價值連城的保命之物,更遑論其他。這份贈予,不可謂不重。
“第二條路,”韋多寶話鋒一轉,“我與李道友此行,目的地並非中域,而是北上,欲借道斷龍脊,前往北邙冰原。此行同樣危機四伏,甚至比你獨自前往中域更加凶險。你若願意,可與我二人同行。路上或可相互照應,但生死同樣難料。”
說完,韋多寶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看著秦越,等待他的選擇。
李長風站在一旁,也未出言乾涉。他明白,韋多寶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儘。無論秦越作何選擇,都無可厚非。
秦越低頭看著手中的儲物袋,又抬頭看了看韋多寶平靜的臉龐,心中念頭飛轉。
獨自前往中域?南疆如今巫族橫行,魔道爪牙遍地,自己身懷宗門典籍,又是重傷之軀,無異於稚子抱金過市。那三張‘小挪移符’雖珍貴,但又能用幾次?一旦靈力耗儘,便是任人宰割的下場。這條路,看似是生路,實則九死一生。
而跟隨韋多寶前往北邙冰原…那是一片傳說中的苦寒之地,環境惡劣,與南疆截然不同。但韋多寶修道至今這一路走來的實力與手段,他或許比他人的體會更深。無論是那詭異的符籙之術,還是那鎮壓全場的強橫實力,都遠非自己現在所能比的。更重要的是,韋多寶此人行事縝密,謀定後動,絕非魯莽之輩。跟著他,或許風險更大,但生機,似乎也更大。
丹霞宗的主脈…師尊已逝,宗門近乎分崩離析,自己即便抵達中域,又能如何?不過是寄人籬下。而眼前這位韋道友。
思慮良久,秦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將那儲物袋鄭重地推回到韋多寶麵前。
“韋道友高義,秦某心領了。”秦越對著韋多寶深深一揖,“南疆已無丹霞宗,秦某如今孑然一身,願追隨韋道友與李道友,共赴北邙,但求一線生機!”
韋多寶看著秦越堅定的眼神,微微點頭,將儲物袋重新遞給他:“留著防身吧。”
他沒有拒絕秦越的追隨,也沒有許下任何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