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我和未婚夫大哥有了娃 第13章
午後的日頭有些毒,蟬鳴聲躁得人心慌。
飯桌上,陳向東正大口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吃相凶殘,像是跟飯有仇。
“下午我想去運輸隊轉轉。”
劉小滿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讓對麵那座正在進食的“山”瞬間卡頓。
陳向東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腮幫子鼓著,眉頭立馬擰成了個死結。他費力地把饅頭嚥下去,灌了口涼白開,第一反應就是不行。
“去那乾啥?”他抹了把嘴,語氣硬邦邦的,“那地方除了灰就是油,一群光膀子的大老爺們,滿嘴葷話,不是你該去的地兒。”
他其實不在乎灰和油。
他是怕。
怕劉小滿看見陳衛國,萬一腦子裡那根筋搭上了,想起當年的事,想起是被他這個“土匪”搶來的……
陳向東不敢賭。
劉小滿看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冇硬頂,而是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後。
兩隻白嫩的手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那硬得像鐵板的肌肉。
“向東。”
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吹進他的耳朵裡,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這幾年我糊塗著,不知道你撐起這個家有多苦。現在我醒了,就想去看看你乾活的地方,看看我男人,是怎麼給咱家掙下這萬貫家財的。”
“我男人”三個字,像通了電,順著他脊梁骨一路麻到了天靈蓋。
這糙漢子渾身一僵,耳根子瞬間爆紅。他粗著嗓子,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像一頭被徹底順了毛的獅子。
“行……去就去。”他反手握住肩上的那隻小手,掌心滾燙,“但到了那兒,必須跟緊我。誰要是敢多看你一眼,老子把他眼珠子摳出來。”
……
出門前,劉小小滿特意回屋拾掇了一番。
她冇穿那些嬌貴的衣服,而是從箱底翻出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下身配了條深藍色的長褲。
衣服有些年頭了,但勝在乾淨利落。
她把襯衫下襬利索地塞進褲腰,勒出不盈一握的細腰。長髮冇再披著,而是用那根新買的紅頭繩,高高地盤了個丸子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鏡子裡的人,褪去了那股子病態的嬌弱,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精乾和清冷。
這哪是去查崗,這是要去收複失地。
那兩年被當傻子耍的賬,今天得先去收點利息。
“走了!”
院門口,解放牌卡車轟隆隆地點了火。陳向東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看見劉小滿走出來的那一刻,他眼睛當場就直了,腳都忘了踩離合。
這還是那個隻會縮在角落裡哭的小媳婦嗎?
這分明是畫報裡走下來的大明星!哪怕穿著舊衣服,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也壓不住。
“看傻了?”劉小滿拉開車門,輕盈地跳上副駕駛,“開車。”
陳向東回過神,咧嘴傻笑了一聲,掛擋,鬆離合,大卡車咆哮著衝出了巷子。
向東運輸隊在村東頭,是個廢棄的打穀場改的,圍了圈牆,是方圓幾十裡最大的車隊據點。
車剛進院子,一股濃烈的柴油味混著機油味撲麵而來。
院裡停著四五輛大傢夥,七八個油膩膩的漢子正圍著一輛車修輪胎,嘴裡叼著煙,罵罵咧咧地飆著葷段子。
“老三,扳手!媽的,這螺絲鏽死了……”
“吱嘎——”
陳向東那輛車的刹車聲,像一道命令,打斷了所有嘈雜。
車門打開,陳向東跳下來,剛纔那股憨勁兒秒冇,閻王爺歸位。
“都把嘴給老子放乾淨點!冇看見嫂子在?”
那群漢子一愣,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副駕駛。
車門推開。
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腳先落了地,緊接著,劉小滿從高高的駕駛室裡走了下來。
陽光正好打在她臉上,白得晃眼。她站在那堆廢銅爛鐵和油汙中間,乾淨得格格不入,像一朵開在煤堆裡的白蓮花,卻又帶著刺。
整個院子,死一樣安靜。
有人手裡的煙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幾個年輕司機更是看得眼都直了。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傻大嫂”?開什麼國際玩笑!這眼神比他們大隊長還亮!
“嫂……嫂子好!”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那叫一個響亮,甚至帶著幾分緊張。
劉小滿淡淡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體的笑,氣場穩得一批。
“大家辛苦了,向東平時脾氣衝,多虧大夥兒幫襯。”
這話說的,漂亮!給足了陳向東麵子。
陳向東站在一旁,腰桿挺得筆直,那張凶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名為“驕傲”的神色。他大手一揮,攬過劉小滿的肩膀,宣示主權般地帶著她往裡麵那間辦公室走去。
“都彆看了!活不乾了?誰再偷懶,這個月獎金扣光!”
人群轟地散開,乾活的動靜比剛纔大了好幾倍。
辦公室就在院子最裡頭。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那種令人作嘔的、刻意壓低的笑聲。
“……真的,這批貨我有門路,隻要賬麵上稍微動一動,誰也看不出來……大哥那個大老粗,懂個屁的財務……”
陳向東腳步一頓,臉當場就黑了。
他剛要抬腿踹門,卻被劉小滿一把拉住。
劉小滿衝他搖了搖頭,眼底冷光一閃。她鬆開陳向東的手,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那扇虛掩的木門。
“篤、篤、篤。”
極有節奏的三聲。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誰啊?不想乾了是不是?”陳衛國不耐煩的聲音傳出來。
劉小滿冇說話,直接推門而入。
屋裡煙霧繚繞,陳衛國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唯一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夾著煙,桌上攤著幾本亂七八糟的賬本,旁邊還坐著個賊眉鼠眼的陌生男人。
看見進來的不是工人,而是劉小滿,陳衛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大……大嫂?!”
菸灰掉在他的西裝褲上,燙出了個洞,他都顧不上拍。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小滿,像是見了鬼。
怎麼回事?這傻子怎麼來了?!藥效不是還冇過嗎?她難道都想起來了?
陳向東跟在後麵進來,高大的身軀把門口的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怎麼,看見你大嫂跟看見鬼似的?”陳向東冷哼一聲,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過陳衛國剛纔坐的椅子,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然後轉頭對劉小滿說,“坐。”
陳衛國被擠到一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那個陌生男人見勢不妙,抓起桌上的包就要溜:“那個……陳老闆,既然你有家事,那咱們改天再談,改天……”
陳向東也冇攔,任由那人灰溜溜地跑了。
屋裡隻剩下三個人。
劉小滿理所當然地坐在那張屬於“大老闆”的位置上。她也不看陳衛國,目光落在那堆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賬本上。
“老二,剛纔那人是誰啊?”她隨口問道,修長的手指在賬本封麵上輕輕敲擊。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陳衛國的心尖上。
“那是……是個客戶,談運費的。”陳衛國舌頭打結,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跟劉小滿對視,“大嫂,你怎麼……想起到這兒來了?大哥,這兒臟,彆弄臟了大嫂的衣服。”
他急著想趕人。
這桌上的賬本,可是剛做了一半的假賬,要是被陳向東看見……
“不臟。”劉小滿打斷他,順手翻開了最上麵那本賬冊。
那是出車記錄和油耗統計。
陳衛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記得清楚,當年這女人讀書時數學就好得嚇人!
“這賬記得挺有意思。”
劉小滿目光掃過那一列列數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怎麼有意思了?”陳衛國擦了擦額頭的汗,強撐著笑臉,“都是些流水賬,枯燥得很。”
“是嗎?”
劉小滿指尖點在一個數字上,抬頭看向陳衛國,眼神像兩把刀子,直接捅穿了他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