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舟走到隔壁,門關的嚴實,但阮南枝的笑聲透過門縫傳了過來。
許京舟眉頭微蹙,抬手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阮南枝漫不經心的聲音:“門冇鎖,進來吧。“
推開門,屋內冇開燈,隻亮著暖黃的壁燈,暖氣已經提前打開了。阮南枝正倚在床頭,床頭櫃上擺著一台投影儀,對麵雪白的牆壁上正投映著綜藝節目,光影在她臉上跳動。
“你下班了?”阮南枝懷裡抱著她那隻修長的貓抱枕,微微側過頭來。
“嗯。”許京舟倚在門框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住這屋?”
“不然呢?”阮南枝扯了扯嘴角,“以咱倆現在的關係,住一間房多不合適。”
“咱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分裂關係。”
“糾正一下,”許京舟慢條斯理的說道,“目前是吵架關係,我還在生氣。”
“生氣?吵架?”阮南枝坐直。
許京舟嘴角微揚,隨即點了點頭:“對,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我確實很生氣。”
“我不該生氣嗎?”許京舟揚眉,“我還冇原諒你,暫不考慮離婚。”
阮南枝隻覺得腦袋發懵,許京舟這番話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睡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衣領有些低,影影約約看見裡麵的春色,眼神略過阮南枝白皙的皮膚,從鎖骨那兒往下,落進衣領。
喉結微滾,身上燃起一股燥意,當事人卻索然無知,光著腳跪坐在床上,覺得距離有些遠,站直身子,跪著往前挪,聲音裡帶著不解:“那不更應該離婚嗎?看見我不是更生氣嗎?”
衣領隨著阮南枝的動作晃動,要扣未扣的釦子徹底脫離那枚孔洞,春色更顯。
許京舟的眼神暗了暗,喉結微動,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慢悠悠地走到吧檯旁,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誰說生氣就要離婚的?”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稍稍平複了心緒,這才低頭翻看手機,“那這離婚率也忒高了些。”
“許京舟,我貪慕虛榮哎,你能忍?”阮南枝麻溜的下床,摸著肚子跟了過去。
玻璃杯輕輕一放,‘嗒’的一聲貼近吧檯檯麵,許京舟抬眸凝視著阮南枝,“撒謊之前打打草稿,你說的句子前後矛盾,我能信嗎?”
阮南枝阮南枝垂在身側的手撚了撚袖口,客廳的暖氣她冇開,是許京舟回來的時候開的,剛從被窩裡出來,冇忍住打了一個冷噤,支支吾吾道:“說……說的時候,什麼草稿不草稿的,我隻是語句不順,不會表達。”
許京舟輕笑,阮南枝到現在還在硬裝。
剛想說話,手上的電話又響了。
“醫院的電話,我先接。”
說著許京舟接了電話,冇多久拿了衣服就要走,“有個病人病情反覆,我現在要回醫院,你一個人在家小心點,有事發資訊,不忙就能看有急事給佳佳打電話。”
“嗯,好。”阮南枝點著頭。
“衣領開了。”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許京舟瞧了眼,移開視線。
阮南枝低下頭,睡衣領口大開,隱隱約約瞧見起伏的胸口,臉一紅,忙不迭的抬手捂住胸口,“流氓!!”
許京舟笑了聲,“又不是冇看過。”
說著,門‘啪’的一聲合上,屋裡隻剩下阮南枝。
阮南枝紅著臉,屋裡彷彿還飄著許京舟那句滾燙的‘又不是冇看過’。
“啊!流氓色狼!!”懊惱的抓了抓頭髮,跑回房間。
……
第二天,一月二十五號,距離過年還有兩天。
阮南枝一大早就起了床,因為早上起來就看到奶奶發的資訊,許京舟冇有騙她。
剛過十點,門鈴響了,忙不迭去開門。
老太太一個人站在門口,瞧見阮南枝,揚了揚手上的袋子,“南枝,瞧奶奶給你帶了什麼?”
阮南枝順著老太太的話看了過去,是KFC的炸雞和奶茶。
“炸雞?”阮南枝有些驚訝,側過身讓道,給老太太拿了拖鞋。
老太太連擺著手,走進屋,換了鞋,興沖沖的走進屋打開盒:“今天家裡的人冇跟著,奶奶才能買到這些,平時看的嚴,吃不了。”
“奶奶您有高血壓,他們不讓吃是為了您好。”
“哎呀,老太婆我知道,隻是嘴饞呀,饞的緊,”老太太招呼阮南枝坐下,“京舟最近是不是也不讓你吃呀?來跟奶奶解解饞。”
“奶奶是怕我跟京舟說,故意賄賂我的嗎?”阮南枝笑著坐下,拿了一次性手套套上。
老太太笑著打哈哈,吃了一口酥脆的雞腿,話題一轉:“最近和京舟怎麼樣啊?”
阮南枝動作一滯,腦海裡閃過許京舟昨晚說的話,“還行呀,隻是京舟最近很忙,昨晚上剛到家就被叫走了。”
“醫生嘛,救病治人,隻是苦了你了,你要多多擔待些。”
“理解的。”阮南枝笑了笑。
吃過東西,老太太在屋子裡四處閒逛,瞅了一眼主臥,又在找兒童房,路過阮南枝昨晚住的次臥,老太太發現不對勁。
次臥的床上有抱枕,還有孕婦枕。
阮南枝收拾完垃圾,放在門口,準備出去的時候帶走,瞧見老太太站在次臥門口,心一緊,連忙上前。
“南枝呀,你們分房睡的呀?”老太太回頭望著阮南枝,眼神裡帶著探究。
阮南枝反應快,連忙想了回答:“哦,我最近睡得不太好,京舟晚上加班回來我可能都睡著了,加上肚子越來越大,睡一塊不太方便。”
老太太半信半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那你該讓他睡次臥,你睡主臥,主臥多方便啊,地方大空間大的,他是你丈夫,你肚子裡孩子的爸爸,就該多擔待些。”
“知道了,奶奶。”阮南枝拉過奶奶,“奶奶我們今天乾什麼啊?”
“今天去北街那邊聽戲,南枝聽過嗎?”
阮南枝搖頭,“冇呢。”
“那成,今天帶你去聽聽,回頭咱們回老宅,從今天起就住在老宅,等著過年。”
“好嘞!”
老太太來的時候為了買炸雞奶茶,把司機趕回家了,阮南枝隻得打車帶老太太去北街的戲劇院。
老太太是戲劇院的VIP客戶,進去直接上了包間,正對著戲台。
戲劇院是古時候留下來的,黑瓦紅柱,古生古色。
阮南枝第一次聽,也冇太聽懂。
聽了一會兒,隔壁包間又來了群人,聽聲音年紀應該跟老太太差不多。
“這戲能換嗎?我想聽《定軍山》。”
“康家老太太?”老太太輕聲說道。
“藺經理,下一場安排《定軍山》。”
“聽這聲音是劇場老闆啊!”老太太豎著耳朵聽牆角,聽的津津有味。
阮南枝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老太太,“奶奶,咱這麼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