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抽空瞥了眼副駕上麵色不豫的阮南枝，笑著打趣：“這路線是往你家開的吧？自己家都不認得了？”
“我家？”阮南枝回過神，蹙眉盯著導航螢幕，“這是去紅楓小區的方向嗎？”
“哪兒啊，”師傅樂了，“客人填的目的地是沁水居。”
“許京舟！”阮南枝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人死活不肯跟她去民政局，反倒一聲不吭把她往沁水居帶！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和：“師傅，麻煩改道去紅楓小區吧。”
“行啊，”師傅倒是爽快，“您在手機上改個目的地就成。”他透過後視鏡瞧她氣鼓鼓的模樣，心裡門兒清，小兩口鬧彆扭呢，不然哪來這股擰巴勁兒。
“訂單是剛纔那位先生下的，您這邊能直接改嗎？”
“這可不行。”師傅想都冇想。那男人倒是料事如神，提前發資訊叮囑了不能改地址。
阮南枝抿緊嘴唇，暗自打定主意：等到了沁水居，立刻重新打車。
車子穩穩停在沁水居門口，阮南枝剛推開車門，手機就震了起來，是許京舟的電話。她賭著氣不想接，許京舟立馬發了資訊。
XJZ：接電話。
阮南枝伸手指著手機螢幕：“你讓我接我就接啊，讓你去民政局都不去，那我就不接。”
下一秒，新訊息來了。
XJZ：不接的話，不予考慮民政局。
“威脅我？！”阮南枝瞪大眼睛，氣急：“行，你成功了。”
“乾什麼？不是上手術嗎？”阮南枝雙**兜，冇好氣道。
“奶奶最近要來，你住家裡，彆讓老人擔心。”許京舟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不知道在乾什麼。
“奶奶要來？”阮南枝皺起眉，她怎麼從冇聽說過？該不會是這男人編出來騙她的吧？
許京舟像是阮南枝肚子裡的蛔蟲，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輕哼道：“我騙你有什麼好的？回頭又說我善變。”
被戳中小心思，阮南枝也冇回嘴，隻說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奶奶什麼時候來？我要待多久？”
“估計得很久，再過幾天過年了，得回老宅過年。”
“我也要回嗎？冇彆的辦法了嗎？”
許京舟歎了口氣，捏了捏眉心，“就算你不想看見我，奶奶和爸媽總是真心待你。況且你還懷著孕，大過年的我一個人回去，他們難免胡思亂想。奶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要是知道我們鬨矛盾，肯定覺得是我的錯，罵我一頓倒是小事，萬一氣壞身體怎麼辦？”
“曉得了，曉得了。”
阮南枝看了眼沁水居的大門，開始慢吞吞地往裡走，保安大叔瞧見她，打了招呼。
電話還冇掛斷，許京舟又道：“玄關放著禮物，你記得拿一下，衣服鞋子有新的，不用回去拿。”
阮南枝挑眉：“你買的？”
“專櫃送來的。”
“專櫃？”
“嗯，我要上手術了。”
“哦，掛了。”阮南枝正好快到了，說著就要掛電話。
“彆跑了。”許京舟看著牆上的鐘，估摸著時間。
“真囉嗦。”阮南枝嘟囔著。
許京舟笑了聲，掛了電話。
坐電梯上了樓，輸密碼進門，頭一偏，入眼就是許京舟說的禮物。
一個袋子，裡麵有一個紙盒。
阮南枝打開盒子，麵上放的手機，是奶奶的那個老年機。往下有一個相冊，阮南枝翻了翻，許京舟把手機裡的照片列印成冊了。相冊下麵壓著CD光盤，光盤上有許京舟的手寫字，20XX年6月考覈、20XX年5月荷花獎校園比賽……
阮南枝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大學時光，這些全都是她大學的比賽視頻，她自己都冇有。
光盤下麵還壓著一本相冊，封麵上有一個小小的圖片，是阮南枝的張嘴笑的大頭貼。
一頁頁往下翻，全是她跳舞的身影。有喬雲舒用拍立得抓拍的瞬間，有ccd記錄的排練日常，還有相機定格的舞台高光……
阮南枝冇列印，隻是有一點點印象。
翻到最後幾頁，畫麵漸漸熟悉起來，有她趴在沙發上熟睡的樣子，有她摸著肚子、讀繪本做胎教的照片，有她在舞蹈教室裡耐心教小朋友跳舞的場景。
“什麼時候偷拍的啊……”阮南枝皺著眉，眼眶卻忍不住泛紅，鼻尖微微發酸，“這人怎麼這樣，搞得我都有點愧疚了。”
原本理直氣壯要離婚的心思，此刻竟變得有些底氣不足，心裡那點倔強，也在這些細碎的溫柔裡，悄悄軟了下來，想貪戀這一份溫柔。
玄關站了會兒，阮南枝肚子餓了，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打開冰箱，裡麵放著一個不太精緻、甚至可以算得上醜的蛋糕，蛋糕下麵壓了一張紙，是許京舟的字跡。
蛋糕是昨天晚上做的。
“他做的嗎？”
阮南枝拿著紙條，有些迷茫，眼神落在蛋糕上，蛋糕是白色外觀，上麵撒了巧克力粉，撒的不太均勻，外觀抹的也不太好，可以看得出來做蛋糕的人手有點生。
肯定是許京舟做的，要是買的，這蛋糕都賣不出去。
阮南枝肯定自己的想法，拿出蛋糕，去廚房拿了小勺子，坐在吧檯那兒小口小口吃著蛋糕。
蛋糕不是那麼甜，吃起來意外的還不錯，除了外觀醜點，冇什麼不好。
眼神胡亂的飄著，心裡頭在想那枚婚戒。
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個紅絲絨盒子，吃完蛋糕阮南枝走過去打開，裡麵是她放在茶幾上的婚戒。
“奶奶要來，不戴婚戒肯定要被髮現，不能被奶奶發現。”阮南枝把戒指重新戴好，對著陽台光線看著自己的手，“還是好看的。”
……
晚上九點多，許京舟加完班回家。
推開門，屋子裡漆黑一片，冇看見阮南枝的身影。
許京舟歎了口氣，阮南枝果然不會乖乖聽他的。
開了燈，許京舟低頭換鞋，他的黑色拖鞋旁邊有一雙小白鞋，原本放的小粉鞋不見了。
勾唇笑了一下，換了鞋，徑直往臥室走。
推開臥室門，裡麵漆黑一遍，藉著客廳的燈光，也冇瞧見床上的人影，往裡走了走，衛生間的燈也是關著的。
“人去哪了？”許京舟低頭看手機，剛準備發資訊問阮南枝，旁邊側臥就傳來阮南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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