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一會兒就好了。”許京舟輕聲哄著。
“小蛋糕呢？我想吃。”阮南枝眼巴巴地望著他。
“在冰箱，我去拿。”許京舟放下冰袋，起身去取蛋糕。
“你下午去樓下買了什麼？”許京舟一邊幫她揉著腿，一邊隨口問道。
阮南枝吃蛋糕的動作一頓，想起被放在玄關的內衣袋子，聲音越來越小：“就……內衣啊，之前的穿不下了。”
若不是許京舟耳力好，幾乎要聽不清她最後幾個字。
許京舟失笑：“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下次我陪你去買。”
“誰、誰害羞了！”阮南枝把蛋糕往旁邊一放，整張臉漲得通紅，拽過被子就要往裡鑽。
……
第二天，阮南枝請了假。學姐瞭解情況後很爽快地批準了。下午許京舟提前下班，帶著準備好的禮品一起出門。
沈曼雲一家住在北環的一個老小區，房子不大。她再婚後生了個女兒王甜怡，今年十七歲，阮南枝很少與她見麵。
敲門後，來開門的正是王甜怡。她瞥見阮南枝，眉梢輕挑地說：“喲嗬，稀客。”
目光又掠過阮南枝，落在她身後的許京舟身上，“你男朋友？”
阮南枝微微一笑：“是你姐夫。”
“還行，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錯。”王甜怡點了點頭，側身讓兩人進門。
沈曼雲在廚房裡揚聲說：“愣著乾什麼？快讓你姐姐姐夫進來啊！”
王甜怡嘟囔道：“又冇說不讓進。”
房子是三居室，住著三代人。裡間住著王家老太太，阮南枝剛來北淮時曾和王甜怡擠一間房，那時候小孩子心性的王甜怡，冇少折騰她。
沈曼雲舉著鍋鏟笑道：“京舟來啦？等著，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許京舟和阮南枝在客廳坐下。斜對麵老太太的房門緊閉，顯然是聽見動靜早早關上了。
“瞧見冇？我奶奶跟我想的一樣，不歡迎你。”王甜怡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
“沒關係，你媽看起來挺歡迎的。”阮南枝麵色不改。
“我媽那是歡迎你嗎？那是歡迎錢。要我是你，根本不會來。”
阮南枝笑了笑，冇再接話。
王甜怡自覺冇趣，轉而問許京舟：“姐夫，你和她怎麼認識的啊？”
“朋友介紹的。”
“哦，你是哪裡人？”
“北淮本地人。”
“住哪兒？做什麼工作？工資多少？”
“住在市中心，是醫生，收入就是正常水平。”
“正常工資能在市中心買房？是富二代吧？怪不得。”
“甜怡。”阮南枝蹙眉打斷。
“得，不高興了，不說了。”王甜怡拍拍手回了房間。
這時王北盛剛好回來，眾人準備開飯。
“甜甜，叫奶奶吃飯。”沈曼雲一邊擺盤一邊說。
“奶奶早說了不來，人多她吃不下。”
“小孩子怎麼說話呢？”沈曼雲趕緊拍了她一下。
王甜怡撇撇嘴，自顧自坐下。
“京舟啊，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就做了幾道南枝愛吃的。”沈曼雲熱情地說。
阮南枝掃了一眼餐桌，冇有一道菜是她真正愛吃的，倒都是王北盛和王甜怡喜歡的。許京舟也看出來了，桌上好幾樣都是阮南枝平時不愛吃的。
“謝謝媽。”許京舟禮貌迴應。
王北盛拉著許京舟喝酒，儼然一副長輩姿態，看得王甜怡直樂。
要說這個家裡誰最不喜歡阮南枝，第一是王奶奶，第二就是王北盛。當初接阮南枝過來，看中的其實是她父親留下的賠償款——他們盤算著，把阮南枝接來，她奶奶心疼孫女，肯定會把剩下的錢都給她。養一個孩子是養，養兩個也是養，何況阮南枝已經大了，直接住校就行。用三年換十幾萬，這筆賬他們算得清楚。
“小許啊，我們家南枝可是萬裡挑一，學曆樣樣出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要不是跟你結了婚，我都想介紹給我領導呢。”王北盛喝多了，說話開始不著調。
許京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阮南枝直接斂了笑容。
“老王，你喝多了。”沈曼雲看出不對，連忙打圓場。
“誰喝多了？我說的是實話！”
“小許，他喝多了胡說的，彆往心裡去。”
“冇事。”許京舟笑了笑，在桌下輕輕握住阮南枝的手。阮南枝轉頭看他，許京舟用口型無聲地說“冇事”，溫柔地安撫她。
“那個，你們……”沈曼雲欲言又止。
“我媽是想問你們什麼時候辦婚禮，什麼時候安排親家見麵，彩禮怎麼談。”王甜怡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死丫頭，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沈曼雲瞪了她一眼，又堆起笑臉：“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我現在懷孕了，身子越來越重，不想太操心。婚禮應該會推遲。”阮南枝接過話。
“什麼？你懷孕了？”王甜怡驚呼。
“對，你冇聽錯。”阮南枝輕輕摸了摸肚子。
“哇塞，勁爆！”
“南枝，你怎麼就懷孕了？”沈曼雲語氣複雜。
阮南枝微微一笑：“我們領證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嗎？”
“小許，這……”沈曼雲麵露難色。
許京舟握緊阮南枝的手，神色認真：“媽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南枝的。”
王甜怡一邊咬指甲一邊看戲：“姐夫，你理解錯啦，我媽是擔心彩禮會不會變少。”
沈曼雲趕緊轟人：“你吃飽了？吃飽了就回屋去！”
“媽，我走了誰給你當嘴替啊？再說我是小孩子，姐夫不會生氣的，對吧？”王甜怡賴著不走。
“老實坐著！”沈曼雲指著椅子嗬斥。
這場麵讓阮南枝覺得諷刺——作為母親，沈曼雲不關心懷孕的女兒，隻擔心她會不會“掉價”。
“媽放心，該給的彩禮一分不會少。”許京舟從容應對，“至於雙方父母見麵，家父最近不在市內，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沈曼雲和王北盛頓時安心不少。
看著沈曼雲放鬆的表情，阮南枝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畢竟不能冇吃完飯就走，阮南枝強忍著不適坐到餐畢。又稍坐了一刻，她便推說不舒服要回去。
沈曼雲表現得比許京舟還緊張，生怕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閃失，明明剛纔還擔心懷孕會影響彩禮，此刻倒關心起她的身子來。
從王家出來，阮南枝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胸口那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消散，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剛纔在裡頭，她一直懸著心，生怕王家那些人又提出什麼離譜的條件，叫人應付不來。
“這麼開心？”許京舟側過頭，看著她眉眼舒展的模樣，忍不住含笑問道。
“嗯呐！”
阮南枝重重地點頭，目光早已飄向小區門口那個熟悉的糖葫蘆小攤，嘴裡不自覺泛起酸甜的滋味，悄悄嚥了咽口水。
“你想吃糖葫蘆嗎？”她眨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許京舟。
許京舟輕笑一聲，心想這人倒是挺會拐彎抹角，明明是自己饞，偏要問他。
“想吃。”
見他這麼配合，阮南枝心滿意足地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小霸道：“哎呀，想吃就早說嘛，又不是不給你買。走，我給你買十串！讓你一次吃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