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啊，我怎麼會笑你呢？”阮南枝憋著笑。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門映出兩人並排站立的身影。
許京舟瞥見阮南枝微微聳動的肩膀，終於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認命的縱容：“想笑就笑吧。阮老師，再憋下去我怕你內傷。”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阮南枝“噗嗤”一聲徹底笑了出來，眉眼彎彎，高中大學時的許京舟自信開朗，工作的許京舟沉穩靠譜，萬萬想不到他不敢看恐怖片
“對不起對不起，”她擺著手，氣息有些不穩，“主要是冇想到……反差太大了。”
“什麼反差？”許京舟挑眉。
“就……平時看起來很沉穩的許醫生，居然會被突然跳出來的鬼臉嚇到。”阮南枝終於止住笑，眼裡還殘留著水光，“還挺……可愛的。”
“可愛？”許京舟重複這個詞，側過頭看她。
電梯頂燈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嘴角也牽起一點弧度，“阮老師，用‘可愛’形容一個怕恐怖片的成年男性，合適嗎？”
“實話實說嘛。”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
阮南枝先一步走出去，“你放心，我不會到處說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她回頭，半開玩笑地說。
許京舟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打開門，暖黃的燈光從玄關溢位來。他靠在門框上，冇有立刻進去。
“秘密？好啊。”他聲音低了些，“那作為交換，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你的一個秘密啊？”
“秘密？我有什麼秘密？我最大的秘密你已經知道了，其他的……”阮南枝故意頓了頓，“無可奉告。”
許京舟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走進去關了門。
玲姐正在裡麵給小豆喂輔食，瞧見阮南枝和許京舟，正拍著桌子，嘴裡唸叨著‘baba’，‘mama’。
阮南枝笑眯眯的走了過去，“乖兒子，好好吃飯飯，長高高。”
小豆看見阮南枝，立刻張開沾著米糊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完全忘了剛纔玲姐喂到嘴邊的勺子。
“哎呀，小豆豆看到媽媽回來，飯都不吃啦。”玲姐笑著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小豆的嘴角，“小豆爸爸，小豆媽媽回來啦。晚飯吃過了嗎？”
“我吃過了，玲姐。小豆爸爸冇吃，回頭做點吃的就可以了。”阮南枝蹲下身，冇有立刻抱小豆，聲音溫柔，“媽媽去洗個手換身衣服，先讓玲姨喂完飯飯好不好？吃完媽媽再抱。”
小豆似懂非懂，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玲姐手裡的勺子，乖乖張開了嘴。
許京舟跟小豆打了招呼，回樓上洗澡換衣服。
阮南枝簡單洗漱，想著許京舟還冇吃飯，看了眼冰箱，冰箱裡還有金阿姨送過來的湯，還有些臘腸。
做個簡單的，弄個煲仔飯。
十來分鐘，弄好一切，阮南枝去抱香香軟軟的小豆去了。
許京舟洗完澡在樓上寫科研論文。
阮南枝給許京舟打電話的時候，許京舟正忙著寫開頭，寫的不太順，滿杯的咖啡已經空了，正打算續一杯。
“乾嘛呢？飯好了還不下來吃？”阮南枝拌著飯。
“寫論文呢。”
“喲，大學畢業了，還要寫論文啊，你們老師可真夠忙。”阮南枝盛好飯，端到餐桌上，“那什麼，你先吃飯吧，吃完飯再寫吧。”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夾雜著許京舟微不可聞的歎氣：“卡住了，思路有點亂。”
阮南枝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上還在給小豆擦口水巾。
“科研論文又不是一蹴而就的，先吃飯，大腦也需要補給。是金姨送來的老火湯，再燉要乾了，臘腸煲仔飯也好了，鍋底有點焦脆的鍋巴，你以前不是挺喜歡？”
電話裡靜了兩秒，鍵盤聲停了。“……知道了，馬上下來。”
阮南枝掛了電話，看著螢幕上暗下去的名字，自己也有些微怔。
剛纔那幾句話，自然而然地就說了出來，帶著一種幾乎要被她遺忘的、屬於過去的熟稔。
她搖搖頭，甩開那點異樣，低頭親了親小豆的臉蛋：“爸爸要下來吃飯啦。”
許京舟下樓時，身上穿著睡衣，頭髮微濕，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他拉開餐椅坐下，麵前是一碗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煲仔飯。
金黃的臘腸切片混在米飯裡，邊緣微卷，浸透了油脂的米飯，粒粒分明。
“趁熱吃吧。”阮南枝見他來，去看了一眼在洗完澡的小豆。
“嗯。”許京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飯送進嘴裡。臘腸的鹹香、米飯的軟糯和鍋巴的焦脆混合在一起，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蔓延開。
他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浴室門口的阮南枝。
阮南枝正低頭看著裡麵的小豆，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過頭：“怎麼了？味道不對？”
“冇有。”許京舟移開視線，又吃了一口，“挺好，色香味俱全，還是熟悉的味道。”
阮南枝莞爾一笑：“謝謝誇獎。”
浴室裡傳來小豆拍打水花的嬉笑聲和玲姐溫柔的哼唱。餐廳裡卻安靜下來，隻剩下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許京舟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碗裡的飯很快見了底，連鍋邊那圈金黃的鍋巴也被仔細地刮下來吃掉了。他放下勺子，看著空碗，似乎有些意猶未儘。
阮南枝從浴室門口走回來，見他吃完了，順手就要收拾碗筷。
“我來。”許京舟先一步站起身，擋住了她的手，“你……去陪小豆吧。”
他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背，溫熱的。
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手。
“好。”阮南枝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那你放洗碗機就好。”
許京舟“嗯”了一聲，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阮南枝站在餐桌旁，聽著廚房裡傳來碗碟放入洗碗機的輕響，和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她看向廚房的方向，磨砂玻璃門透出他模糊忙碌的身影。
她輕輕吸了口氣，轉身走向浴室。小豆已經洗得香噴噴，被玲姐用大毛巾裹成了一個小粽子，正咯咯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