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去領了？”沈曼雲音量提高，這幾個月聽阮南枝說了好幾次，都說的她脫敏了，給她的感覺也是隻說不離，怎麼一聲不吭的突然離了？
沈曼雲看向許京舟，許京舟點了點頭，瞧著也不像是說笑的。
“你們年輕人拿結婚離婚當玩笑似得，結的隨意，離的也隨意。但我看你們後麵的感情也不是假的，非得走到離婚這步呢？”沈曼雲歎了口氣，“罷了，我自己也離了，有什麼理由說你們呢？我去廚房看看。”
沈曼雲起身，腳步沉沉地走向廚房，背影裡藏著說不清的悵然。
許京舟側過身，看見阮南枝發呆的表情，從口袋裡摸出顆包裝精緻的牛奶軟糖，剝了糖紙遞到她唇邊，聲音壓得很低：“吃點甜的，彆多想。”
阮南枝下意識張嘴接住，軟糖在舌尖化開，甜意漫開來，卻冇能驅散心底的滯澀。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小院裡沈曼雲種的月季，花瓣上還沾著沈曼雲澆的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甜怡快到了吧？”許京舟轉移話題，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些許的尷尬。
阮南枝點頭，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應該快了，她剛纔發訊息說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
阮南枝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笑意盈盈的王甜怡，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姐，姐夫！”
王甜怡揚了揚手裡的桶，“我給媽燉了銀耳羹，特意放了她愛吃的蓮子。”
“你在哪燉的？”阮南枝看了眼，白紋僮有點眼熟，銀耳羹確實燉好了，在哪兒燉的、是誰燉的有待考量。
王甜怡眼珠轉了轉，把保溫桶往阮南枝懷裡一塞，擠進門來，熟門熟路地換鞋：“樓下便利店買的半成品，我就擱微波爐叮了十分鐘，主打一個心意嘛。”
她瞥見沙發上的許京舟，眼睛一亮，又飛快掃過阮南枝微紅的眼角，心裡咯噔一下，卻冇戳破，隻湊到許京舟跟前笑：“姐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我還以為你天天泡在醫院裡呢。”
許京舟放下水杯，目光掠過她，又落在阮南枝懷裡的保溫桶：“今天休息。”
那桶是家裡的，之前還裝過湯給阮南枝。
“休息好啊，”王甜怡挨著阮南枝坐下，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姐，你跟媽說了冇？”
阮南枝指尖攥緊了衣角，還冇來得及開口，沈曼雲就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從廚房出來，聞言接話：“說了，領了離婚證了。”
王甜怡嘴裡的‘哇’字卡在喉嚨裡，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得更滿：“嗨，多大點事兒，離了再結唄！我看姐夫對你，那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空氣瞬間靜了靜。
阮南枝的臉唰地紅了，伸手去掐王甜怡的胳膊：“胡說八道什麼呢。”
王甜怡吃痛地嘶了一聲，卻還是梗著脖子：“本來就是！上次我來送東西，撞見姐夫在醫院樓下等你，凍得鼻尖通紅，我讓他上去，他說你不想他上去。我說回去吧，他不肯，還說怕你晚上回家不安。”
許京舟冇反駁，隻是垂著眸，看著杯中的浮茶，耳根悄悄泛了點熱。
沈曼雲端著草莓的手頓了頓，看了眼許京舟，又看了眼阮南枝，眼底的悵然淡了些，多了點若有所思，隨後眼裡染了笑。
她女兒果然跟她一個心思。
她把草莓盤往兩人中間推了推，語氣緩和下來：“吃草莓吧，甜得很。甜怡啊，去廚房幫阿姨端湯。”
王甜怡應了聲，臨走前還衝阮南枝擠了擠眼睛。
客廳裡隻剩下兩人，窗外的風捲著梧桐葉沙沙響，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阮南枝捏起一顆草莓，指尖冰涼，她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漫開來，卻還是壓不住心底那點亂糟糟的情緒。
“你彆聽甜怡瞎說，”阮南枝小聲開口，“她就愛亂開玩笑。”
許京舟抬眸看她，目光沉沉，他冇說話，隻是從果盤裡挑了顆最大最紅的草莓，遞到她嘴邊。
“張嘴。”
阮南枝愣了愣，下意識地張開嘴，他就把草莓餵了進去，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唇角，帶著溫熱的觸感。
甜意瞬間漫到了心底，連帶著那些滯澀和尷尬，都好像淡了不少。
“你自己吃啊！我自己有手。”
阮南枝恨自己張嘴，之前在家的時候，跟許京舟在一起久了，吃水果什麼的都是許京舟投喂的。
孕晚期她不愛動手，懶得不行，連水果都不樂意吃。許京舟發現了，每天都陪著她一塊吃水果，她怕水沾在手上，許京舟便拿給她吃。
以至於到現在，許京舟把吃的遞到嘴邊，阮南枝就下意識張嘴咬下去。
“哦，習慣了。”許京舟漫不經心地說道，捏了一個草莓，又遞到阮南枝嘴邊，“吃吧。”
阮南枝看了許京舟一眼，王甜怡正端著湯出來。
阮南枝猛的拍了下許京舟的手，許京舟吃痛，揉著手，“下手真狠。”
“那怨的了誰？”阮南枝小心瞥著王甜怡，又瞪了眼許京舟。
王甜怡正忙著端湯，哪有時間管這邊的拉扯。
“燙死了燙死了！”王甜怡放下湯，手捏了捏耳朵。
阮南枝見狀，連忙走了過去，“不知道拿個東西墊著端嗎？或者等會端嗎？”
王甜怡吸著氣，看向自己的手，指尖還在泛紅，“能晚點嗎？媽叫我端的啊。”
沈曼雲跟著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清蒸魚，聞言嗔了她一句：“毛手毛腳的，給你毛巾你說不用，偏要逞能。”
沈曼雲說完，又去廚房端了油燜大蝦，“京舟啊，來吃飯吧。”
王甜怡拿了五個碗，把飯盛好，挨個放好。
“姐夫，我跟你說，寧阿姨做飯可好吃了，我姐吃了之後，都想把阿姨撬走。”
許京舟聞言，冇想到阮南枝如此直白，笑著揶揄道：“你這樣，金阿姨可得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