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看著手裡的喜糖,塞了一把給許京舟。許京舟挑眉接過,捏了捏,有硬糖也有軟糖。
“走吧,這裡風大。”許京舟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側了側身,不著痕跡地為她擋開些風口。
“嗯。”阮南枝將喜糖小心地放進隨身的大衣口袋,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下民政局的台階,誰也冇有先開口說要去哪裡,腳步卻默契地朝著停車場的方向。
梧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稀疏地印在地上,偶爾一陣風過,影子也跟著搖晃,顯得有些寂寥。
“你去哪兒?我送你吧。”許京舟打開副駕駛的門,對阮南枝說道。
阮南枝原本打算領完證直接去DANCELINK的,可許京舟一句“走吧”,她不知不覺就跟到了停車場。
“啊,不用了,我從這出去打個車就行。”阮南枝手機響了,低頭看了眼手機。
“是不是去DANCELINK?順路。”
“不去DANCELINK,我去趟紅楓小區。”阮南枝收了手機,DANCELINK那邊方瑤去了,讓她彆去了,“回去看看媽。”
“哦,那也順路。”許京舟做了個請的動作,下巴微揚,示意阮南枝進去
“這也順路嗎?”風有些大,吹得阮南枝頭髮都亂了。
聽見他這句順路,有些驚訝。紅楓小區和醫院隔了十萬八千裡,這也能順路?
“嗯,上車吧。”許京舟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我說順路就順路。”
阮南枝還是第一次見許京舟這樣,忍不住笑了聲。
“你下午不是上班嗎?”阮南枝抿著唇說道。
關於今天領離婚證的時間,阮南枝還是前兩天聽許京舟說昨天董一然有事,今天跟他換半天班。
阮南枝尋思著領證的三十天快結束了,正好今天也隻要去盯裝修,乾脆今天去了。
“董一然聽說我要去離婚,說無償幫我上半天緩解悲傷心情,等空了隻需要請他喝酒。”
“他怎麼知道的!”阮南枝驚呼。
“那天打電話聽到的。”許京舟悶聲道,情緒也低落了些。
阮南枝察覺到許京舟的情緒,估摸著董一然聽到,對著許京舟一陣嘲笑。
“那麻煩你送我去紅楓小區吧,我去看看媽。”
許京舟咧嘴笑了一下,側過身讓阮南枝進來。
“小豆還在家呢,要不要接著一塊去姥姥家?”
“媽說她還冇好,彆過了病氣。”阮南枝搖搖頭,坐上副駕。
許京舟“嗯”了一聲,利落地上車,轉動方向盤彙入車流。
車廂裡一時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還有他偶爾換擋時,衣袖摩擦座椅的輕響。
阮南枝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剝掉糖紙遞過去:“嚐嚐?挺甜的。”
許京舟低頭看了眼她遞過來的手,指尖白皙,指節微微泛紅,大概是剛纔在外麵凍的,就著阮南枝的手咬了過去,舌尖卷著奶糖,蹭過阮南枝的指尖,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阮南枝羽睫輕顫,指尖帶了點濕意。
“還行。”他含糊地說了句,目光卻在她收回手時,瞥見她指尖沾了點糖屑,下意識想伸手替她擦掉,動作到半路又頓住,轉而握緊了方向盤。
阮南枝察覺到他的動作,默默將手收回,蜷在身側。
正好遇到紅燈,許京舟停下車,從暗格裡拿出紙,“手。”
“嗯?怎麼了?手怎麼了?”阮南枝側過頭看著他。
許京舟冇管,拿過阮南枝的手,細細擦著她的手。
車內十分安靜,靜的阮南枝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媽最近胃口怎麼樣?”許京舟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好多了,就是唸叨著想小豆,又說怕傳染,視頻看看也行。”阮南枝頓了頓,眼神閃了閃,“也……問起你,我說你最近忙。”
車子拐進紅楓小區,沈曼雲現在住在9601,一樓,還帶個小院,有事冇事沈曼雲種種花,養養菜,心情挺好的。
車子停在單元樓附近,沈曼雲早就認識許京舟的車了,在院子裡瞧見車的時候,就興沖沖的出來行,完全不像剛做手術冇多久的人。
“媽,你跑出來做什麼?”阮南枝皺著眉,看著出來的沈曼雲。
“在屋裡都要悶壞了,”沈曼雲擺擺手,眼神落在許京舟身上,“小許啊,今天不忙嗎?”
阮南枝輕咳了一聲,許京舟最近其實不忙的,那些都是她胡謅的。
許京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溫聲答:“今天剛好休息。”
“那今天就在家裡吃飯,吃過飯再回去,正好甜怡今天也回來,我們一家人聚聚。”沈曼雲樂嗬的說道。
“媽,不用忙活的。”阮南枝急哄哄的攔住,“您傷口還冇長好呢,彆忙活了。”
沈曼雲拍了拍阮南枝的手背,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忙什麼忙,家裡有阿姨,我呀,就坐著指揮指揮。再說甜怡早就唸叨著要見你們,好不容易湊齊了,哪能走?”
她轉頭看向許京舟,眼神熱絡得很,“小許,你可彆聽南枝的,今天必須留下。”
阮南枝擔心沈曼雲的身體,沈曼雲也擔心自己的身體,兩個人一合計,找了阿姨照顧她。
許京舟唇角噙著笑意,順勢應下:“聽媽的。”
他說著,自然地從後備箱拿出方纔在小區門口順手買的水果籃,“一點心意,給您補補身子。”
怪不得一定要停車,搞半天是要送給她媽。
沈曼雲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熱絡地拉著許京舟往屋裡走,嘴裡不住唸叨:“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上次給我帶的進口魚油就挺好,我吃著睡眠都好了不少。”
進屋後,阿姨已經在廚房忙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雞湯香。
沈曼雲拉著許京舟在沙發上坐下,又給阮南枝遞了杯溫水,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們倆今天怎麼湊到一塊兒了?南枝說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呢。”
“媽,”阮南枝輕聲開口,“我們今天……去把離婚證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