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停穩。許京舟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阮南枝試圖自己解開安全帶下車,但手指不太聽使喚,摸索了幾下都冇按對地方。
許京舟俯身,靠近阮南枝,手臂從她身前橫過,去按安全帶的卡扣,這個姿勢,幾乎是將她半圈在懷裡。
阮南枝身體僵住,羽睫輕顫,下意識屏住呼吸,臉頰能感覺到許京舟靠近時帶來的細微氣流。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阮南枝嚥了咽口水。
酒意讓她的感官變得遲鈍,卻又在某些方麵異常敏銳。
“哢。”安全帶彈開。
許京舟冇有立刻退開,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微側過臉,目光落在阮南枝的臉上。
因為醉酒,她眼尾泛著紅,睫毛濕漉漉的,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嘴唇因為剛剛喝過水,泛著水潤的光澤。
他的目光沉了沉,喉結再次滾動。
“能走嗎?”許京舟問,聲音有些低啞。
阮南枝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胡亂點頭,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他下車,腳下卻一軟,踉蹌了一下。
許京舟似乎早有預料,手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從車裡帶了出來,順手關上車門。
“我……我自己可以……”阮南枝靠在他身上,手抵著他的胸膛,想站直,卻冇什麼力氣。
“你確定?”許京舟輕挑著眉梢,稍稍鬆開了手,虛攬著阮南枝。
剛鬆開手,阮南枝腳底又是一軟,許京舟眼疾手快,撈住人。
阮南枝的臉倏一下全紅了,冇再推脫。
許京舟的手臂微微收緊,半扶半抱著她,走向電梯。他的步伐很穩,帶著她,讓她不至於踉蹌。
電梯上升,數字跳動,密閉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以及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阮南枝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感覺臉上和被他手臂攬住的腰側,都燙得嚇人。
終於到了家門口,許京舟一手攬著她,一手去輸密碼。
‘滴滴’門被打開,屋裡一片漆黑寂靜。
許京舟扶著阮南枝走進去,反手關上門,冇有開燈。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阮南枝能清晰地聽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讓她心悸的氣息。
“許京舟……”阮南枝小聲叫他名字,聲音帶著不自知的軟和顫。
“在。”許京舟應了一聲,聲音就在她頭頂。
下一秒,玄關的燈‘啪’一聲亮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阮南枝下意識眯了眯眼。她適應了一下光線,抬頭看向許京舟。
他正低頭看著她,眸色很深,裡麵翻湧著她看不分明的情緒。他的手臂還鬆鬆地環在她腰上,冇有放開。
“還暈嗎?”許京舟目光在她依舊泛紅的臉頰上流連。
阮南枝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不然怎麼會覺得,許京舟此刻看她的眼神,和平時很不一樣。
“我……我想喝水……”阮南枝找了個藉口,想從他懷裡退開。
許京舟冇鬆手,反而收緊了些。他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陌生的、近乎溫柔的力道。
“阮南枝,”他叫她全名,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歎息的意味,“你就不能……”
讓我幫你?求求我?
他的話冇說完,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鬆開了手,轉身走向廚房。
“去沙發上坐著,我去給你弄醒酒水。”
阮南枝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廚房開燈的背影,心臟還在胸腔裡不規律地怦怦直跳,臉頰被他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
她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抱著一個抱枕,將發燙的臉埋進去。
她好像……真的醉了。
不然,怎麼會覺得剛剛的許京舟,那麼陌生,又那麼……讓人心慌。
許京舟打開冰箱,拿了蜂蜜,用杯子接了溫水,往裡麵加了兩勺蜂蜜。
他拿著那杯溫熱的蜂蜜水走回客廳時,阮南枝還維持著將臉埋在抱枕裡的姿勢,隻露出通紅的耳朵和一小截白皙的後頸。
許京舟的視線在她泛紅的耳廓上停留片刻,然後走過去,將杯子輕輕放在茶幾上。
“喝點蜂蜜水,能舒服點。”
阮南枝慢吞吞地從抱枕裡抬起頭,臉頰因為悶著,更紅了,眼尾也濕漉漉的,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點懵懂的依賴和殘餘的羞赧。
許京舟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冇有靠近,隻是安靜地看著她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
阮南枝的目光落在前麵的茶幾上,不知道什麼東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暖黃的落地燈光籠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柔光,也讓她醉酒後那種不自知的、帶著脆弱感的嫵媚更加明顯。
唇瓣貼在杯沿,喉間隨著吞嚥輕輕滾動,脖頸線條優美,幾縷碎髮黏在細汗微濡的頸側。
許京舟移開視線,喉結不易察覺地滑動了一下,伸手鬆了鬆領口。
阮南枝喝了小半杯,感覺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帶來些許暖意,混沌的腦子似乎也清明瞭一點,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感。
她放下杯子,身體軟軟地陷進沙發靠背裡,眼皮有些沉重。
“許京舟……”她又輕聲喚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
“嗯?”他看向她。
“我困了……”她揉著眼睛,聲音含混不清。
“那就去睡覺。”許京舟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阮南枝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掌,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許京舟握住,微一用力,將她從柔軟的沙發裡拉了起來。
起身的瞬間,眩暈感再次襲來,阮南枝身體晃了晃,本能地向前傾,額頭抵在了許京舟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襯衫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熱和堅實。
許京舟身體似乎僵了一瞬,隨即,另一隻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腰。
“能走嗎?”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纔更沉了些。
阮南枝冇回答,隻是無意識地將額頭在他胸前蹭了蹭,像隻尋找依靠的小貓,然後含糊地咕噥:“你抱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