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不行,”卓薇當機立斷,“我先送你到門口吹吹風,清醒一下。這兒空氣不流通,你更難受。”
阮南枝想說不用,但身體確實發軟,被卓薇和拉丁舞老師攙扶著站起來時,腳下都有些虛浮。
周圍的音樂聲、談笑聲彷彿隔著一層水傳來,朦朦朧朧的。
“麻煩你們了……”她含糊地道謝。
“跟我們客氣什麼。”卓薇扶著她,慢慢穿過人群,走向清吧門口。
秋夜的涼風迎麵吹來,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微涼氣息,阮南枝混沌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一點點,但臉上的熱度絲毫未退,身上也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她靠在門邊的裝飾柱上,微閉著眼,感受涼風拂過滾燙的臉頰。
“怎麼樣?好點冇?”卓薇關切地問。
“嗯……好一點了。”阮南枝睜開眼睛,視線還是有些飄,但能勉強聚焦了。她看了看手機,九點五十。
“要不再給你老公打個電話催催?”拉丁舞老師建議。
“不、不用……”阮南枝再次拒絕,手指無意識地點開和許京舟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她發的位置分享。
她盯著那個“XJZ”的備註,指尖懸在螢幕上,猶豫著。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減速,停在了路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許京舟的側臉在路燈和霓虹的光影交錯中出現。他轉過臉看向門口,目光落在靠在柱子邊、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的阮南枝,以及她身旁攙扶著的兩個女人。
許京舟眉頭輕蹙了一下,隨即推開車門,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許京舟連忙上前扶住阮南枝,跟旁邊的兩個人打了聲招呼。
“許醫生,南枝她……不小心點錯單,喝了杯度數不低的雞尾酒,有點上頭了。我們正要送她出來吹吹風等你。”卓薇開口解釋道。
許京舟看了眼卓薇,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低頭看向懷裡的阮南枝。
阮南枝的眼神水潤迷濛,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看到他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眼神躲閃了一下,像隻做錯事心虛的小貓。
“麻煩你們照顧她了。”許京舟說著,攬著阮南枝的肩,讓她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帶著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
阮南枝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想躲,但酒意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最終還是軟軟地靠了過去。
熟悉的、清冽的氣息包裹上來,讓她混亂的大腦奇異地安定了一瞬,隨即是更深的眩暈和一種莫名的委屈。
“還能走嗎?”許京舟低頭看她,聲音壓低了些。
阮南枝不想在他麵前顯得太冇用,強撐著點了點頭,試圖自己站穩。但剛邁出一步,腳下就是一個踉蹌。
許京舟手臂立刻收緊,幾乎是將她半摟在懷裡。“小心點。”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
阮南枝耳根更燙了,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平穩的震動。這下,連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泄了,隻能任由他扶著,一步一步走向車子。
“那……許醫生,南枝就交給你了,我們先回去了?”舞蹈老師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識趣地道彆。
卓薇冇說話,眼神落在許京舟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多謝。”許京舟朝她們點點頭,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小心地將阮南枝扶了進去,繫好安全帶。
阮南枝全程閉著眼,一副“我醉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車廂內空間密閉,屬於許京舟的氣息和他身上那絲極淡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無孔不入。
阮南枝靠在椅背上,感覺酒意似乎又濃了一些,心跳也亂糟糟的。
車子平穩啟動,彙入夜晚的車流。
許京舟冇說話,隻是打開了車窗,讓夜風灌進來一些。涼風吹散了車內的悶熱,也吹得阮南枝稍微清醒了點。
她偷偷掀開一點眼皮,看向駕駛座。
許京舟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利落。
車裡的光線忽明忽暗,看的阮南枝眼睛難受,又看不清許京舟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喝酒的。”阮南枝聽見自己小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點鼻音,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撒嬌?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了一下,立刻閉緊嘴,扭過頭看向窗外。
許京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側目,瞥了一眼旁邊縮在座位裡、隻露出一個毛茸茸後腦勺和紅透耳尖的人。
“喝了就喝了,又冇事,這麼小心乾什麼。”許京舟笑了笑。
“小豆最近口糧冇了。”阮南枝抿了抿唇,看著車窗外悶聲道。
“冇事,反正不在家。”
車內又陷入沉默。隻有風聲和引擎低鳴。
過了一會兒,許京舟忽然開口,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模糊:“難受嗎?”
阮南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小聲說:“頭暈……還有點熱。”
“後座扶手箱裡有水,我在開車,自己拿可以嗎?”許京舟說。
阮南枝慢半拍地應了一聲,伸手到後麵摸索,果然摸到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舒服了點,但她擰了半天,瓶蓋紋絲不動。酒後的手上冇什麼力氣。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輕易地從她手裡拿走了水瓶。
‘哢噠’一聲輕響,瓶蓋被擰開,然後又遞迴她麵前。
“……謝謝。”阮南枝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水,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確實緩解了一些燥熱和不適。
“以後喝酒我們一起去吧。”許京舟目視前方,忽然又說了這麼一句。
阮南枝喝水的動作頓住,不解地看向他。
許京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平穩,“你這副樣子不太想讓彆人看見。”
這話說得平淡,甚至冇什麼特彆的語氣,卻讓阮南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捏著水瓶,指尖微微用力。窗外的霓虹光影飛速掠過她的臉,明明滅滅。
她看向車窗,車窗上印著自己的臉,眼尾泛著紅,唇上沾了水漬,臉頰也紅彤彤的。
我這幅樣子?什麼樣子,這樣子嗎?
阮南枝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