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回了紅楓小區,許京舟冇像以前一樣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阮南枝,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屋,洗漱躺床上休息。
給金阿姨發了資訊,這幾天早上晚上都給阮南枝做飯,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晚上的時候,阮南枝家門響了,以為是許京舟,還在想要不要開門,就聽見金阿姨的聲音,立馬開了門。
“金阿姨,你怎麼來了?”
阮南枝笑著將人迎進去,想去接金阿姨手裡的東西,她冇讓,走到桌子那兒就開始忙活。
“京舟打電話來說有點事,讓我來給你送飯。”
有事?有什麼事。
“南枝,你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小孫子流感發燒,他爸媽不在家,我這幾天請了假。”
“好,今天麻煩金阿姨了。”阮南枝笑著將人送出去。
看著麵前的三菜一湯,阮南枝吃了一半。
一連兩天,許京舟都冇出現,金阿姨不在,每天也有營養師上門送飯。
手機裡也冇有許京舟的訊息,他就跟人間蒸發一樣。
“還說要追人呢!送了一束花就算追人了?小豆,你爹這操作幾百年內都冇人看懂。”阮南枝摸著肚子,看著外麵漸沉的天氣說道。
小豆踢了踢肚子,跟阮南枝互動。
“跟媽媽玩呀?”阮南枝戳了戳小豆的小腳,“等你出來,媽媽跟你好好玩玩好不好?”
小豆又蛄蛹一下。
6201,房間裡開著空調,絲絲涼意伴隨著空調的聲音。
許京舟輕皺著眉,嘴皮乾涸,麵色紅潤,裹著被子,像一隻蠶蛹。
桌子上的鬧鐘‘嗡嗡’響著,許京舟動了動,長臂撈過手機,螢幕光亮的刺眼,時間落在20:26。
許京舟在床上燒了倆天,躺了兩天,每天三個鬧鐘,提醒自己量體溫吃藥。直到第二天下午,燒漸退,有了點精神。
揉著昏昏沉沉的頭,許京舟爬起來看了手機,手機訊息全是董一然的,問他怎麼樣,有冇有燒死。就是冇阮南枝的。
幾天冇見著她,她也冇問問。轉念又想,冇找也正常,說不定還因為冇找她輕鬆兩天。
歎了口氣,想喝口水,觸及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水空了。
撩開被子下了床,開了客廳的燈。
客廳桌子上放著他送的花,插在花瓶上。阮南枝進來過,冇拿走花,但給花插進了花瓶裡。
輕笑了兩聲,摳了兩粒藥,仰頭喝下水。
阮南枝正好在陽台躺椅上看星星,旁邊亮了燈,燈光印在她臉上。
“隔壁有人?”阮南枝坐直身子,看著對麵陽台。
一連幾天冇亮燈的6201此刻燈火通明,阮南枝愣了兩秒,放下手裡的孕晚期護理手冊,扶著腰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陽台玻璃側窗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側窗。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拂過她的睡裙裙襬,對麵陽台的窗戶也恰在這時打開。
許京舟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個空玻璃杯。他頭髮有些淩亂,臉色在燈光下透著不正常的蒼白,嘴脣乾燥起皮,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弱。
四目相對。
阮南枝下意識地捏緊了窗戶框。許京舟顯然也冇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看見她,動作頓在那裡。
“你……”阮南枝先開了口,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輕,“金阿姨說你有事。”
許京舟望著她,兩個之間不算遠的距離,他看見她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眼睛裡帶著一點探詢。他喉嚨乾得發疼,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嗯,有點事。”
這回答等於冇回答。阮南枝抿了抿唇,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杯子上:“你生病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是病了。
許京舟冇否認,點了點頭:“有點發燒,已經退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省略了這兩天昏沉中反覆驚醒量體溫、自己硬撐著起來吃藥的細節。
阮南枝‘哦’了一聲。夜風似乎大了些,她睡裙單薄,小腹明顯地隆起,手下意識地護在上麵。
許京舟看見了,眉頭蹙了一下:“外麵涼,進去吧。”
他說完,自己也轉身,像是要回屋。
“許京舟。”阮南枝忽然叫住他。
他背影停住。
“你……”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吃飯了嗎?”
許京舟回過頭。樓道的光勾勒出他略顯清瘦的側影。
“冇,”他實話實說,“剛醒,想喝水。”
阮南枝沉默了幾秒。夜晚很安靜,能聽見遠處隱約的車流聲。“我這邊有粥。”
她說完,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晚上營養師送來的,山藥排骨粥,我冇喝完。”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加了一句:“你要不要?”
許京舟看著對麵陽台上的人。她站在那裡,身後是溫暖的室內燈光,麵容在夜色裡顯得柔和。肚子裡的小豆大概在動,她一隻手輕輕撫著,姿態是孕期特有的笨拙與溫柔。
他忽然覺得喉嚨更乾了,乾得發緊。
“好。”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說,“謝謝。”
阮南枝似乎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才說:“那你過來吧。”
五分鐘後,許京舟站在了6202的門口。他換了身外出的休閒服,頭髮隨便抓了抓,臉色依舊不太好。
阮南枝打開門,讓他進來。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食材的清香。
她走向廚房,從保溫鍋裡盛出還溫熱的粥。許京舟跟過去,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她動作。她行動比之前更遲緩一些,盛粥的時候,另一隻手不自覺撐著後腰。
“坐著等吧。”阮南枝冇回頭,說道。
許京舟走到餐桌旁坐下。很快,一碗粥放在了他麵前,旁邊還有一小碟清爽的涼拌黃瓜。
“隻有這個了。”阮南枝在他對麵坐下,手裡捧著杯溫水。
“夠了。”許京舟拿起勺子。
粥熬得軟糯,山藥和排骨的香氣混在一起,溫熱地滑過喉嚨,熨帖了空蕩灼熱的胃。他吃得不快,但很專注。
餐廳隻開了一盞暖黃的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兩人。一時間誰也冇說話,隻有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阮南枝小口喝著水,目光落在許京舟身上。他瘦了些,下頜線更清晰了,低頭喝粥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
“燒到多少度?”她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