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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常會發呆,會忘記事情。
有時候連陸沉都不認得。
太醫來看過,說是心病,驚嚇過度所致。
開了許多安神的湯藥,都不見效。
陸沉為此停了早朝,整日待在府裡陪我。
他給我讀詩,給我講北境的風光,親手為我做風箏。
府裡的人都說,將軍是中了邪,被我這個小傻子迷了心竅。
我覺得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一點點瓦解我的防備。
他越是溫柔,我心裡的恨就越是清晰。
李叔又來過後巷。
他告訴我,太傅最近在朝中屢屢提及立儲之事。
“不能再等了。”
李叔的眼神陰冷,“驚蟄之前,必須動手。”
驚蟄。
雷聲響,萬物生。
也是我蘇家被滅門的日子。
李叔給了我一包藥粉。
“三日醉。”
他說,“無色無味,混在湯藥裡,神仙也察覺不出。”
“三日之後,他會心脈寸斷而死。”
我接過那包藥粉,手心冰涼。
“他若死了,將軍府必定大亂,你能趁機逃出去。”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在城外接應你。”
我回到暖閣,陸沉正在給我熬藥。
是我“病”了之後,他親力親為。
他說彆人的手藝,他不放心。
藥罐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室都是苦澀的藥味。
“今天感覺怎麼樣?”
他回頭看我,嘴角帶著一抹淺笑。
我搖搖頭,走到他身邊。
“哥哥,阿沅不想喝藥。”
“乖,喝了藥病才能好。”
他盛出一碗藥,用嘴唇試了試溫度。
“不燙,正好。”
我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接下來三日要親手餵給他喝下的東西。
“哥哥,你先喝。”
我把藥碗推到他麵前,“哥哥喝了,阿沅再喝。”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傻丫頭,這是給你的藥。”
“不,哥哥也病了。”
我指了指他的心口,“這裡病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踮起腳,學著他平日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
“哥哥不開心,阿沅知道。”
“等阿沅病好了,就陪哥哥去北境看雪,好不好?”
他久久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打結的亂麻。
最後他端起那碗藥,一飲而儘。
“好。”
他說。
我看著空空的藥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那是第一錢“三日醉”。
他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
他根本不在乎裡麵有什麼。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會讓他“陪”我喝藥。
他從不拒絕。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
臉色越來越蒼白,咳嗽也越來越頻繁。
府裡的太醫換了一個又一個,都束手無策。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我操勞過度,心力交瘁。
我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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