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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宮晚璃如今穿的是紅色長裙,襯得對麵的素色旗袍顯得廉價。
時冉掃了一圈,看到商燼也在,脫口而出:“商總怎麼也在這裡?”
商燼頭都冇抬,佛珠在指間啪的停住。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時冉臉上的表情卡住了,嘴唇緊抿。
她看了看宋清舟,又看了看宮晚璃。
最終開口刺了一句:“宮晚璃,你都嫁人了。”
“還來見清舟,不覺得不合適嗎?”
宮晚璃放下茶杯,冇看她。
“時小姐,模仿我的穿衣風格之前,先學學怎麼說話。”
商燼冇再給任何人留餘地。
他攬住宮晚璃的腰,起身就走,步伐快到她幾乎要小跑纔跟得上。
上了車,車門剛關,商燼一拳砸在車窗按鈕上,隔音玻璃升到頂。
他轉過身,把宮晚璃按在座椅靠背上,雙手撐在她兩側,額頭上青筋跳動。
“過去?”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有過多少過去?要不要列個清單給我?”
宮晚璃對上他近乎失控的眼神,冇有退縮。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眉心,輕輕往下一推,把他皺緊的眉頭抹平。
這個動作連她自己都冇想到。
“商燼。”
她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安撫。
“過去,你不在我的生命裡。可未來……”
她冇有說下去。
商燼愣住了。他僵在那個姿勢裡,目光微微一震。
她剛纔的語氣不是利益夥伴的冷淡敷衍,是親昵,帶著無奈的親昵。
車內沉默了十秒。
商燼抓住她那根手指攥進掌心,低下頭,額頭抵在她肩窩裡。
呼吸急促又壓抑,一聲都冇出。
宮晚璃的手僵在他掌心裡,半晌冇動。
前排司機和副駕的老秦同時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車子發動,駛向臨山彆墅。
誰都冇有再開口,但兩人交握的手始終冇有鬆開。
直到車拐進彆墅大門,宮晚璃才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滾燙的。
車停穩,商燼鬆開了手。
他坐回自己那邊,拇指碾了一下佛珠,表情已經恢複如常。
“下車。”聲音恢複了以前冷冰冰的樣子。
宮晚璃推開車門,剛走了兩步,便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那句話,說完。”
她腳步頓了一下,
“等你值得聽的時候。”
說完,她便走進彆墅上了樓,關上書房的門。
靠在門板上,她低頭看了看右手。
指尖還殘留著他眉心的溫度,那個位置,她碰到了一道淺淺的舊疤。
她之前從來冇注意過。
手機震了一下,林嶼的簡訊。
“家主,宋清舟離開半島酒店後冇有回住處。”
“車往港城東區去了,東區那邊是時冉名下一處冇登記的私人公寓。”
宮晚璃看完,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她閉上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果然。
有些人的不甘心,從來都不是因為愛。
一樓廚房,
老秦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看。
“爺,老太爺下了命令,說三天後商家老宅家宴。”
“點名要您和夫人到場。”
商燼手裡的勺子攪著鍋裡的粥,動作冇停。
“誰遞的話?”
“柳小姐昨天去了老宅,待了兩個多小時。”
“據說把半島酒店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通,老太爺當場摔了茶杯。”
商燼關了火,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拍。
“柳念卿是不是活膩了?”
他抬手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準備撥號。
“彆動她。”
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宮晚璃靠在走廊欄杆上,手裡捏著一杯茶,
“家宴我去。”
商燼抬頭看她,眉心皺了起來。
“你去乾嘛?那老頭子擺明瞭鴻門宴——”
“誰說我一個人去了?”
宮晚璃低頭喝了口茶,眼睛越過杯沿看他,
“不是還有你嘛,商先生。”
商燼盯著她看了兩秒,冇接話,轉身把粥盛了端上桌。
三天後,商家老宅。
大廳裡的紅木傢俱都重新上過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的,排場不小。
商老太爺坐在主位,左手邊空著一把椅子,右手邊是柳念卿。
她換了一身端莊的西裝,顏色穩重,剪裁考究。
脖子上戴著一條翡翠項鍊,
商家祖傳的東西,按規矩隻給家主夫人。
柳念卿的手搭在項鍊上,指頭冇抖,嘴角掛著一點不多不少的笑。
她今天很有底氣。
廳門從外麵被推開。
宮晚璃挽著商燼的手臂走進來。
她穿了一件墨色的長裙,立領,領口高到下巴底下,袖口收到手腕。
規規矩矩的,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但那條腰線收得太狠了。
走起路來,身形一步一勾,乾乾淨淨全露出來了。
妝也跟平時不一樣。
冇畫她慣用的那種冷調,眼尾隻拖了一小截硃紅色的尾巴。
嘴唇是咬出來的那種薄色。
不淩厲了,整個人變得很柔,帶著點說不清楚的味道。
媚骨這種東西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她隻露了一點點,三分都不到。
進門的時候她偏頭看了商燼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句什麼。
商燼低頭望著她,眼神沉下去了,黏在她臉上不動。
主位上,商老太爺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這輩子什麼人冇見過,但骨子裡帶出來的東西。
跟外頭貼上去的,一眼就分得清。
柳念卿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慢慢發白了。
她花了三天準備這身行頭,旗袍選了七八件,首飾是特意去老宅求來的。
結果人家進門隨便歪了一下頭,衝商燼笑了那麼一下。
她就成了背景板。
宴席開了。
商老太爺放下筷子,率先開口。
“晚璃啊,聽說你最近跟一個男人走的很近?”
“商家的門風,容不得閒話。”
柳念卿適時接話,語氣溫柔體貼。
“宮姐姐在海外多年,社交圈廣泛也正常,隻是燼哥的麵子總要顧一下的嘛。”
宮晚璃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唇角。
她冇理商老太爺,轉向柳念卿歪了下頭,語氣溫柔近乎甜膩。
“念卿妹妹脖子上這條項鍊真好看,不過我記得商家的規矩。”
“祖傳首飾隻給正房過目,妹妹今天戴出來是不是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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