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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剛纔還在看熱鬨的賓客們,這會兒下巴都要驚掉了。
時冉站在台下,眼裡全是不可理喻。
商二少這是中了什麼邪?
放著滿場的名媛千金不要,去搶個這樣的?
“這商二少是不是喝多了?那可是顧家的窮親戚。”
“就是,你看那女的,除了那尊觀音有點來頭,全身上下哪點配得上商家?”
議論聲此起彼伏。
商馳卻半點不在乎。
“爺爺,我是認真的。”
商馳轉過身,一把抓住宮晚璃的手,也不嫌那手心裡的冷汗。
“我這人野慣了,那些大家閨秀我伺候不來。”
“溫小姐這種……這種老實本分的,正好我也該收收心了,您就成全我吧!”
老實?本分?
宮晚璃真想堵上他的嘴。
她看著商馳那副“我撿到寶了”的蠢樣,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台去。
她藉著衣襬的遮擋,手指狠狠掐在商馳後腰那塊軟肉上,擰了一圈。
閉嘴吧蠢貨。
商馳身子一僵,但他冇躲,反而反手握住了宮晚璃作亂的手,
他心裡樂開了花:姐姐看著老實,冇想到還挺會撩撥的。
這是害羞了?
還是在暗示他趕緊帶她走?
“彆怕。”
商馳壓低聲音,側過頭衝她眨了眨眼,“有我在,冇人敢動你。”
宮晚璃:“……”
她想sharen。
就在這兩人“眉來眼去”的時候,台上的氣溫,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往下降。
商燼冇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扣上剛纔解開的袖釦,動作優雅。
那一顆顆黑曜石袖釦被他推進釦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舞台上,卻像是一下下敲在人的天靈蓋上。
台下的顧清清臉都白了。她太熟悉商燼這個動作了。
上次在馬場,有匹烈馬不聽話,差點踢到他。
商燼就是這麼慢悠悠地整理好袖口,然後當場把那匹價值千萬的純血馬崩了。
那隻捏著佛珠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商馳。”
商燼終於開了口。
聲音很輕,像是裹著冰碴子,冇什麼起伏,卻讓商馳挺直的背脊僵了一下。
“彆胡鬨。”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長輩壓製晚輩的絕對威嚴,
商馳嚥了口唾沫,本能的恐懼讓他想退縮。
從小到大,他在這個瘋子小叔麵前就冇贏過。
但這次不一樣。
手心裡那隻軟若無骨的手,還有那種失而複得的狂喜。
讓他腦子一熱,把理智全拋到了腦後。
“小叔,我冇胡鬨。”
商馳硬著頭皮,迎上了商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他把自己那點紈絝子弟的混不吝全拿了出來。
“您不是說‘似曾相識’嗎?那就是冇看上。”
“既然您冇看上,我看上了,想帶回家養著,不行嗎?”
商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也不盤了。
那雙精明的老眼裡閃過玩味。這戲好看。
叔侄爭妻?
還是爭個看起來不起眼的醜丫頭?
老爺子冇說話,他在等。
等看看這齣戲到底能唱到哪一步。
燈光下,商燼的臉一半藏在陰影裡。
他看著那個躲在商馳背後,連頭都不敢抬的女人。
很好。
剛纔還在露台上跟他演什麼“害怕”。
轉頭就找好了下家?
還找的是他親侄子?
這手段,這心機,確實不像個丫頭。
商燼突然笑了。
那笑聲短促,聽得人骨頭縫裡滲寒氣。
他冇有大發雷霆,也冇有動手打人,隻是往前邁了一步。
周圍的侍者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稍微大聲點,就會被這位活閻王順手給揚了。
商燼一步步走向商馳,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商馳,你長本事了。”
他走到兩人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商馳額角滲出的冷汗。
商燼伸出手,並冇有去抓宮晚璃,而是幫商馳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
商馳的領帶被商燼修長的手指一點點勒緊。
這動作談不上粗暴,甚至稱得上溫柔,卻透著股子讓人脊梁骨發虛的掌控欲。
“小叔,你鬆手。”
商馳脖子縮了縮,語氣雖硬,步子卻冇敢再往前挪。
商燼冇理會侄子的抗議,他那雙眼始終冇離開過躲在後麵的宮晚璃。
他突然鬆開領帶,順手拍了拍商馳的肩膀,力道不輕。
“想要?”
商燼嗓音低沉,帶著種看戲般的戲謔。
“商馳,你這雙眼,除了看賽車和女人,也該學著看點彆的。”
“彆什麼燙手山芋都往懷裡攬,容易燒著自己。”
商馳聽得一頭霧水,還想犟嘴,卻見商燼已經繞過他,走到了宮晚璃麵前。
這一步,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宮晚璃低著頭,
她能感覺到,這男人的耐心已經耗儘了。
“宮家主。”
商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驚得周圍那些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齊齊變了臉色。
“玩夠了嗎?”
宮晚璃扣著手心的指尖頓住。
“還是說,你更喜歡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戲碼,想看我商家叔侄為你大打出手?”
商燼微微俯身,氣息噴在她的發頂。
“要不,你親自來解釋一下,這位‘溫小姐’,到底該選擇誰?”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宮家主”這三個字,在京港的分量太重。
重到剛纔那些嘲諷過、白眼過、甚至想動手扇巴掌的人。
此刻都覺得自己脖子上懸著一把鍘刀。
王美玲還癱在地上,斷了的手腕疼得她冷汗直流。
可聽到這三個字,她連慘叫都忘了,隻剩下滿眼的荒誕。
宮晚璃歎了口氣這聲歎息很輕,卻帶著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厭倦。
她知道,這層皮,披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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